津門，九河下梢，乃是天子渡口！</br> 當年大明靖難，帝位爭奪，明成祖就從此地渡過大運河南下，是以后來將此地定名為天津，意為“天子渡津之地”。</br> 楊凡騎在馬上，看著不遠處的大河，忍不住問道：“既然有河，為什么要以陸路趕往天津？”</br> “大人，想必是這樣！”</br> 旁邊新晉執事劉軍成趕緊說道：“前陣子有一幫賊人搶奪湖心島，撞毀了沿途多段河道，同時，河道里也被碎石泥沙堵塞，近期正在疏通修葺……”</br> “……”</br> 楊凡的嘴角扯了扯。</br> 這么算下來，此事倒還和他有那么幾分干系。</br> 這時，狗爺的腦袋從馬車窗戶望出來：“小凡子，這么慢的速度，還得多久才能到東南沿海啊？”</br> “狗爺我倒是不急，實在是擔心那邊的百姓受不得苦啊！”</br> 狗爺一副憂國憂民的表情。</br> 楊凡笑著說道：“狗爺勿急，到了津門，乘船而下，速度就快了。”</br> “你多催著點！”</br> 狗爺說完就將腦袋縮了回去。</br> 沒一會兒，里面就傳來了淡淡的肉香，以及濃烈的藥香。</br> 顯然，狗爺也在為南下之行精心做準備。</br> 時不時的，還能聽到馬車里傳來一聲聲怪笑聲。</br> 那聲音聽著就讓人毛骨悚然，隨行的人員下意識的拉開和馬車的距離，似乎是生怕被狗爺拖進去。</br> 車隊漸漸將神都遠遠拋在后面。</br> 由于車隊選用的馬匹都有妖獸血脈，無論是腳力，還是體能，都遠超尋常馬匹，此時馳騁在官道上，行進速度自是飛快。</br> 楊凡雖不是第一次出神都，可依舊頗感新鮮。</br> 左右張望。</br> 他明顯能夠感受到繁華文明的氣息在漸漸消退，直到來到荒野時，一股莽荒的味道更是撲面而來。</br> 極目遠眺，能看到無垠曠野，以及高大茂密的山林。</br> 時不時能看到有村鎮和石堡屹立其中。</br> 縱橫的阡陌上還能夠看到耕作的農人，臉上雖然略顯菜色，身上的麻衣也有些破舊，可精神狀態卻不錯。</br> 而此時，朱月仙和楚憐心坐在靠前的馬車上，也在看著沿路的風景。</br> “沒想到神都之外，竟是這般景象。”</br> 相較于在邊地廝殺多年的楚憐心，朱月仙反而是第一次離開神都，外界的一切對她來說，似乎都頗為新奇。</br> 楚憐心說道：“姐姐久居神都，自然不知民間景象。不過，這也是靠近神都，相對太平，越是遠離神都或是州道府城，環境就越惡劣，恐怕唯有商隊和大型的鏢局才能通行……”</br> “這是為何？”</br> 朱月仙皺眉。</br> 楚憐心嘆了口氣：“荒野橫行的野獸妖鬼，攔路剪徑的山賊水匪，貪戀血食的邪神淫祀，都不是尋常百姓能夠抵抗得了的。”</br> 朱月仙聞言，眼神一沉：“沒想到我大明治下，竟還有這等事存在。”</br> 楚憐心苦笑：“雖然大明至今已超千年，可大周布武天下，武風至今濃烈，不過，也好在有這武風，否則，百姓生活恐怕更加艱難。”</br> 朱月仙為之沉默。</br> 雖未親眼所見，可按照楚憐心的說法，她已經能夠想到民生之艱難。</br> “若有機會，當肅清這些隱患，還百姓一個太平！”</br> 朱月仙目光里閃過一抹堅定之色。</br> 當然，想做到這點，必須要她能夠掌握權柄。</br> 唯有如此，她才能夠去打造一個她想要的大明！</br> “這一趟，就讓我親眼看看這大明上下，到底是何景象！有朝一日，我若為皇，當掃清時弊，再造乾坤！”</br> 朱月仙握緊了拳頭。</br> 車隊的行進很快，白天出發，下午就到了天津。</br> 津門之地，眼見得繁華。</br> 早就有官員等著迎接朱月仙這位越王殿下，不過，朱月仙卻沒多做停留，只是吩咐人做了一些補給，便上了船。</br> 三艘大船，朱月仙和楚憐心一艘，其親信部將一艘，剩下一艘則是留給了東廠。</br> 本想著直接出發，可誰成想天氣突變，雷聲滾滾，黑云壓城。</br> “如此磅礴大雨，貿然出行，容易出事。”</br> 在身邊人的勸說下，朱月仙暫時熄了出行的打算，便吩咐原地休整，等待雨停了之后再上路。</br> 這一休整，狗爺卻鉆了出來。</br> 渾身毛色油光水滑，氣血充沛，明顯是補得有些太早了。</br> 他徑直找到了楊凡：“咳咳，小凡子，此去江南還遠，狗爺我聽說這津門也有極西的修道院，不如咱們走一遭？”</br> “上次未能一睹小凡子你的風采，這次狗爺當要好好見識一番。”</br> “怎么樣？”</br> 上一次就沒成功懺悔成功，狗爺一直引以為憾。</br> 本以為要到江南才有合適的機會，沒想到義子干兒曾田獻寶，竟是一套地理風物圖，細數了各地風物。</br> 不得不說，此人也是一位大行家。</br> 走南闖北，見識頗深。</br> 用曾田的形容說，此人乃是有名的文士，著有大量詩篇，每到一處地方都會在當地的青樓瓦舍里留宿。</br> 關鍵是，不用付錢。</br> 不少女子為求其詩篇，甚至還主動獻藝。</br> 其走南闖北，最后寫下了這一篇大明風物集，甚至想以此書成就大儒。</br> 到底是文道長河開眼，連降三道雷霆，把他給劈死了。</br> 后來幾經輾轉，這本風物圖就落在了東廠的手里。</br> 可惜，這種書對于他們來說，無甚用處，就被扔在了東廠的藏書閣里。</br> 曾田也是偶爾得知此書，于是此次趁著離開神都，暗暗將之偷出，半路的時候獻給了狗爺。</br> 狗爺如獲至寶。</br> 對于曾田，自然是不吝賞賜。</br> 隨手就是賜下了一顆氣血圣丹，這讓曾田都哆嗦了。</br> 有了這顆丹藥，加上之前的積累，他完全能夠完成七次換血，成就宗師了！</br> 而這邊。</br> 面對狗爺的請求，楊凡看了看外面那瓢潑大雨，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br> 剛想要說話，就聽到外面有人稟報。</br> “大人，越王殿下請您過去一趟。”</br> 楊凡只能對狗爺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說道：“狗爺，看來我是不能陪你一同前往了。”</br> “真是掃興！”</br> 狗爺一撇嘴，扭身就鉆進了夜幕當中。</br> 不去拉倒，狗爺我自己去找修女懺悔，也剛好適應下狗爺我最近新煉的筋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