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狗爺和幾個老太監吵作一團的時候，突然有沙啞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br> “大總管到！”</br> 聲音一出，本來吵鬧的聲音猶如風吹麥浪般漸次無聲。</br>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粉妝玉砌的小太監當前開路，中間一個臉色白皙，打扮無比精致的老太監走了過來。</br> 身形似弱柳扶風，透出一絲詭異的婀娜。</br> 人還未到近前，一股濃重的胭脂香味就已經傳了過來。</br> “好一個老妖精！”</br> 這個判斷令楊凡小心翼翼的再次后退了一步。</br> “都在呢？”</br> 精致老太監目光環顧周遭，那嫵媚的眼神落在眾人身上，讓一群太監都有些頭皮發麻，尤其是一些年輕太監，更是趕緊低下頭。</br> “見過大總管！”</br> 眾人齊齊施禮。</br> 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狗爺也臉色一變，跟隨眾人一起施禮。</br> 戰部大總管，金穗！</br> 此人乃是先帝時期的老太監，資歷極老。</br> 當年朱高烈上位，提名彭安為東廠廠督后，彭安能夠如此快速整合東廠和戰部，除了自身實力強橫外，也有此人大力支持的緣故。</br> 是以，金穗此人在東廠內的地位極其超然。</br> 不過他年紀大了，很少管事，這才導致戰部內的一眾供奉們拉幫結派，甚至有時候甚至敢對東廠內的命令陽奉陰違。</br> 可是，只要他在一天，戰部就生不出亂子。</br> 堪稱戰部的靈魂人物。</br> 一群老太監跪在地上，暗暗交換眼神，暗暗叫苦，都不知道這位爺為什么突然出來了。</br> “都起來吧！大清早就這么熱鬧，有誰告訴咱家出了什么事情嗎？”</br> 金穗笑呵呵的問道。</br> “回稟大總管，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懷疑殺人的就是狗……”</br> 剛剛和狗爺針鋒相對的老太監張九立馬站出來，將事情說了一遍，當然，同時也認定殺人兇手就是狗爺。</br> “汪汪！張九，你放屁！”</br> 狗爺在旁邊一瞪狗眼睛，上去就要咬人。</br> 老太監張九趕緊后退，被咬一口其實無所謂，可要是在身上和臉上留下狗牙印，那豈不是讓他顏面盡失？</br> “狗子！”</br> 金穗慢條斯理的出聲，狗爺看著那妖嬈人影，卻不自然的打了一個顫，立馬停下腳步，閉上了嘴巴。</br> “你說是狗子殺人，他有何動機呢？”</br> 張九回稟道：“昨夜狗爺不知何故擅闖戰部，馬公公等人盡忠職守，險些出手傷到狗爺……這定然是狗爺暗中報復！”</br> “原來就是他們這群王八蛋當時想要出手圍攻老子！”</br> 狗爺在旁邊怒道。</br> “事到如今，狗爺就不要裝模作樣了！一切，還請大總管明鑒！”</br> 等那老太監張九說完后，金穗點點頭：“看樣子，狗子的確是有幾分作案的可能……”</br> “大總管，我……”</br> 狗爺又要說話，被金穗橫了一眼，直接打斷，“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在戰部多留兩天，配合調查。行了，事情就這么定了?！?lt;/br> 說完，金穗便在一眾小太監的服侍下離去。</br> “狗爺，請吧！”</br> 那老太監張九露出了一絲冷笑，隨后他看向了縮在人群里的楊凡，“這也是你帶來的人吧，一起給咱家帶下去?！?lt;/br> 安靜的監房里。</br> 狗爺和楊凡一人一間，挨在一起。</br> 楊凡的表現倒是頗為平靜。</br> 在殺死馬公公之前，他其實就考慮到可能出現這種情況，所以并不意外。</br> 更何況，現在殺人的黑鍋扣在狗爺的頭上，他不過是名義上被牽連，以至于他都有些心虛的不敢看狗爺。</br> 反倒是狗爺覺得連累了楊凡，一臉的不爽：“小凡子，這次因為狗爺我的事情連累了你，狗爺我回去一定好好補償你！”</br> 有好處！</br> 楊凡眼睛一亮，心虛一掃而空：“狗爺大氣！我就知道狗爺行事素來光明磊落！此事絕對不是狗爺所為！”</br> “那是，狗爺我殺人何須這般藏頭露尾！”</br> 狗爺一昂頭，傲然的說道，“再說了，那王八蛋馬公公，老子我雖然平素不喜歡此人，可也不至于殺他?。 ?lt;/br> 頓了頓，狗爺又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唉，誰想到偌大一個戰部里面，竟然只有小凡子你一個人這么有眼光，相信人不是我所殺！”</br> “知我者，小凡子也！”</br> 狗爺看著楊凡，滿眼感慨。</br> 楊凡被對方的眼神看的心里不自然，趕緊轉移話題，問道：“狗爺，這馬公公到底是何底細？”</br> “哼，一個該死的老太監，以外道法門踏入骨修羅，后來不知以什么歪門邪道之法竟然又過了血武圣之關，平日里沒少在戰部里拉幫結派，興風作浪！”</br> “兩座天關？”</br> 楊凡一驚。</br> “不錯，雖然都是以外道之法而成，卻也不容小覷?！?lt;/br> 狗爺此時也消了氣，耐心的給楊凡講了起來。</br> 這東廠供奉多是外道之法踏入的天關，和真正的天關級相比，無論是力量，還是壽命，都要差得多。</br> 楊凡突然想起一人，問道：“那鄭刑官……”</br> “鄭未年啊，他倒是個命好的，雖也是外道，不過以佛祖的指骨作為骨修羅根基，也能保住大半潛力不失。”</br> 狗爺嘆了口氣，神色竟也有些黯然，“可惜啊，他本來有希望能夠走得更遠的。”</br> 一番交談下來，楊凡也知道了不少天關的事情。</br> 武道的五座天關，雖然靠自身修煉，才是正道，可很多人根本沒機會修煉上去，所以走上了外道法門。</br> 俗稱偽境天關。</br> 一入偽境，終生偽境。</br> 哪怕修滿了五關，也無緣再往上走，甚至還會被真境天關強者輕易擊潰。</br> 當然，這種人也是極少數。</br> 偽境還有一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魔性和邪異根本無法鎮壓，越是突破的天關數量多，那么危險就越重，死亡甚至可能在旦夕之間！</br> 所以，東廠供奉多數都是踏入一關，像是馬公公這等能入兩關的都極少。</br> “武道艱難啊。”</br> 良久后，楊凡才緩緩說道。</br> 然而，狗爺卻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狗爺我看你就挺簡單，在你這般年歲時，狗爺我才剛三次換血！”</br> “媽的，越看你越有氣，你幾乎必然能入天關真境！老子當初那些年，還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br> 狗爺不禁低聲罵了一句。</br> “你現在也是活在狗身上……”</br> 楊凡暗暗心中嘀咕一句，卻沒敢說出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