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予被送去了急救室，當楊寒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天都塌了。
    他心里不安的預感成了現實，他連夜從A市飛過來。
    急癥室外面，厲霆琛的西裝襯衣上染滿了蘇清予的鮮血，他卻視若無睹，眼底猩紅彌漫。
    陳嶺小心翼翼靠近他，糾結再三這才開口：“厲總，我剛剛讓人去林檐以前的醫院調取了太太的病例。”
    負手而立的厲霆琛臉上凝結著寒冰，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直到陳嶺開口才將他從思緒里拉出來。
    陳嶺將病理報告遞了過來，一共兩份。
    “第一份是太太在照顧蘇先生的時候暈倒了做的各項檢查，林檐懷疑胃部腫瘤，給她做了腸胃鏡以及活檢，結果是胃癌三期。”
    “第二份的檢查報告你讓楊寒給她做的全身體檢，經過我們調查后發現太太的胸部CT報告被人動了手腳，那時候的她已經能看出占位，有人買通了醫生，將她的報告改成正常人混淆視聽。”
    厲霆琛看著核磁共振和活檢報告上面腫瘤的大小，他的手指在輕顫。
    他看了一眼報告的時間，過目不忘的他想到了那一天是他陪著厲清塵做兒保的時間。
    和他冷戰了三個月的蘇清予突然主動打來了電話，電話那端她的聲音和往日不同，帶著無盡的疲憊和虛弱。
    直到現在厲霆琛都還記得她當時的語氣，“厲霆琛，我們離婚吧。”
    那個時候她查出自己得了癌癥，她一定很害怕很惶恐吧？
    自己當時在干什么呢？看到冷清的家，花瓶里的花都枯萎了，明顯就不對勁。
    她那么熱愛生活，又怎么可能放任花朵枯萎？
    為什么自己那時候沒有察覺？
    明明有那么多次她都說了生病，為什么自己不愿意相信她？
    厲霆琛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將手中的報告捏皺。
    在蘇清予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為了復仇一次又一次傷害她。
    他總說愛她，可到頭來傷害她的人也是他。
    林檐站在他身后，只能看到他垂下的頭，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他輕聲開口：“我曾勸說過她，她那時候的情況還沒到晚期，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治愈率，可她放棄了治療，你知道為什么嗎？”
    厲霆琛當然知道，當時生活的負擔就已經要將她壓垮了，自己還隱瞞了白媛媛的真相，不管是感情還是親情，現實都將她逼到了懸崖邊上，她走投無路。
    “是我。”
    “對，就是你，她明明已經想通了要治療，我還給她做了一次化療，化療的效果也很好，可是那個傻姑娘又放棄了，她說這是她欠你的。”
    厲霆琛向來挺拔的背此刻卻佝僂著，只看到他顫抖的雙肩，眼淚順著高挺的鼻梁從鼻尖滑落下來，砸在體檢報告上，暈染出一片水花。
    林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那尊貴的男人此刻卻像是打蔫的茄子。
    林檐冷冷看著厲霆琛發出了那一句靈魂質問：“可到頭來，究竟是她欠了你，還是你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