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嘩然。
    場中還有一些老臣，瞬間紅了眼眶。
    太后死死的瞪著魏嬤嬤，難以置信。她自認對魏嬤嬤不錯，寧愿和皇上撕破臉，也要偷偷換下魏嬤嬤。
    魏嬤嬤知道她那么多的秘密，她也沒舍得殺。
    她一直自信，魏嬤嬤哪怕被抓了，也絕對不會供出她。
    現實打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太后緊緊的咬著牙，口中咬出血來，滿口的血腥味和疼痛感，才能勉強讓她保持冷靜，不被憤怒沖昏頭腦。
    魏嬤嬤看著太后，眼角流下淚水。
    她不想招的，可葉清清和蕭王太狗了。
    上午折磨她，下午給她洗腦，她精神都快崩潰了。
    而且葉清清那些藥，能讓她痛到滿地打滾，外表卻看不出一絲傷痕。
    她痛完了，再給她好吃好喝的養著，人參燕窩都緊著她吃，她不吃都不行。掰開嘴硬灌。
    導致這幾天來，她不僅沒憔悴，面色紅潤，還胖了兩斤。
    如此狀態，她如今反口，說是嚴刑逼供，屈打成招，也沒人信啊。
    魏嬤嬤有苦說不出，整顆心仿佛浸泡在黃連水中一樣。
    李德忠念完長長長長的罪行，口干舌燥。
    眾人從震驚憤怒，到麻木。
    魏家惡行，罄竹難書。上到排除異己，陷害忠良；下到奪人家財，強搶民女。無惡不作。
    你都想象不到，怎么會有人能這么壞。從里到外，從上到下，都冒著黑水。
    但這些，都抵不過第一條，眾人最在意的，還是先帝之死。
    雖已過去多年，但有魏嬤嬤提供的準確線索，皇上還是查出一些證據來。
    一個老臣踉蹌幾步，走上前來，雙眼猩紅的盯著太后，“你這毒婦，先帝待你不薄，你竟害他！”
    他憤怒至極，抄起一旁的茶杯就向太后砸去。
    自然是被侍衛攔下了。
    灑落的水滴，連太后的衣角都沒碰到。
    老臣跪倒在地，哀嚎痛哭，“先帝啊，是老臣糊涂，老臣該死，竟讓害死您的兇手逍遙法外幾十年，養尊處優……”
    “老臣死后還有何顏面去見先帝？”他越說越傷心，竟然起身，猛的向一旁的柱子撞去。
    葉清清，“……。”
    她小聲問沈從安，“你們找的托？”
    沈從安，“……不是。”
    葉清清表情就有些一言難盡。
    從她得到的信息來看，先帝愛美色，貪圖享受，好大喜功，著實算不上一位明君。
    沒想到，這樣的先帝，竟也有追隨者。
    還不止一位。
    撞柱子的老臣被攔下了。另又有好幾位老臣淚灑長襟。好大的人了，胡子都花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聽的人心酸。
    這些人，是朝中有名的老頑固。自小讀的是四書五經，忠君愛國，已經在他們腦海中根深蒂固。
    無論先帝人品能力如何，那是他們的君。死在一介婦人手中，他們接受不了。
    太后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青中泛黑。
    皇上起身，雙手背后，直視太后，“收手吧。”
    太后咬牙，“皇位本就該是嗣兒的。”
    皇上嗤笑一聲，“他？”
    “即便他真是太子的子嗣，一個無媒茍合，太子勾搭先帝妃嬪生下的孽種，真讓他登上帝位，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上淡漠道：“別提，他連親生父親到底是誰，都搞不清楚。一個父不詳的玩意，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楚承嗣臉色慘白，之前的高傲歡喜褪的一干二凈，眾人打量鄙夷的眼神，讓他無地自容。
    太后手背青筋畢露，她一字一句問，“這么說，你是不肯讓位了？”
    皇上目光冷淡，態度不言而喻。
    太后陰著臉，又問在場的眾人，“你們呢？”
    眾人自然不搭理她，先前支持她的那些人，也反水罵她。
    唯有護國侯和小部分一些實在撇不清干系的，還在力挺。
    “好。”太后滿臉怒容，“這是你們逼哀家的，怪不得哀家。”
    她眼鋒一掃，厲聲道：“動手！”
    她身邊的侍衛，一半護著她和楚承嗣、楚王妃后退，一半突然偷襲，攻向了皇上。
    同時從外頭涌入大量士兵，要對眾人動手。被園內侍衛們攔在了門口。
    園內的侍衛才百多人，外頭的士兵卻源源不斷，撐不了多久。
    眾人沒想到，剛才還好好的，說動手就動手了。
    一個個面色蒼白，還有女眷在，啜泣聲此起彼伏，場面亂的很。
    蕭王第一時間護在皇上面前。
    季鷹護著葉清清和沈從安，康王怕死，早早溜到了葉清清夫妻身邊，謀求庇佑。
    眼看園外士兵們要沖進來，皇上一個手勢，園內突然冒出數百鐵甲衛，手中長刀散著寒光，有他們前去助陣，一時半會攻不進來。
    桑啟望著手中玉佩，猶豫片刻，終是下令，讓北戎侍衛，也上前幫忙。
    此時場中已經分成了兩方。
    皇上為首，葉清清、三皇子一行人、北戎使團和大部分官員，被蕭王和鐵統領領著一眾鐵甲衛，牢牢護在中間。
    太后那邊人數顯得就少了些。只有楚王妃、楚承嗣、護國侯一家和幾十名牽扯太深，已經撇不開的官員。
    雙方對立，中間侍衛廝殺，隔著刀光血影，太后雙目赤紅，恨聲道：“你早有準備？！”
    皇上語氣平淡，“太后，你老了。”
    要是放在二十年前，皇上自認是斗不過太后的。
    太后牙關緊咬。
    雙方都清楚，太后一方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太后深知，這次逼宮，略顯倉促，她安排的人手也不是很多。
    原本她就沒準備靠武力逼宮，打算讓皇上自己退位的。
    等皇城護衛和城外駐軍趕來，拿下他們，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一次，是她輸了，小瞧了皇上。
    太后念頭急轉，眼角忽然瞄到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她目光一閃，高聲道：“誰若能斬下皇帝人頭，哀家封他一個王爵！”
    這是對她們自己的侍衛說的。
    若是敗了，這些侍衛也要死，又有了太后的承諾，一瞬間仿佛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不要命的向著皇上沖殺而去，差點把保護圈沖出一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