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清看了，也沒什么好的辦法，只有調些藥丸，每次頭疼的時候服用一顆，可以緩解疼痛。
李德忠和沈從安身上都備著。
吃了藥，頭疼減輕許多。皇上虛弱的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心中苦澀。
他還是小看了太后。
這幾年，他慢慢收攏了皇權。特別這一二年，在葉清清夫妻的幫助下，太后和魏家一退再退，魏家父子都被趕出了朝堂。
太后也開始吃齋念佛。
皇上滿心歡喜，以為魏家已是案板上的魚肉，逃不掉了。
他還感慨，太后這只猛虎，終是老了，力不從心。該到了他大展拳腳的時候。
卻沒想到，猛虎雖老，但行動仍然敏捷，牙齒依舊鋒利。
他掉以輕心，被這只年邁的猛虎，幾乎咬去了半條命。骨肉分離，痛徹心扉。
想到安王，宸王，今日的四皇子，皇上赤紅的眼中猛然迸發出銳利的鋒芒。
從御書房出來，已是深夜。暗夜無聲，萬籟俱寂。葉清清二人回到自己殿中。
渾身疲憊，葉清清卻一絲睡意也無。
她一雙清眸，一眨不眨的盯著沈從安。等著沈從安給一個答復。
她心中有些困惑，需要沈從安來解答。
沈從安攬著她，兩人互相依偎著坐在燈下。昏黃的燈光拉長了兩人的倒影。
季鷹和暮雨守在門外。
屋內，沈從安清朗低沉的聲音響起，“你有什么想問的。”
葉清清道：“四皇子是怎么回事？”
沈從安知無不言，“賢妃倒了四皇子的藥，四皇子才遲遲未好。他會生病，確實是賢妃給他喂了藥。”
這些葉清清已經猜測到了。
是賢妃自己作死。
“那今日呢？”葉清清問。
沈從安輕聲道：“賢妃身邊的大宮女，應該是太后的人。她瞞著賢妃，再一次給四皇子喂了些藥。”
四皇子拖了這幾天，病情已經重了不少。大宮女又加了一把火，四皇子才會高燒不退。
葉清清揉了揉眉心，“你們……父皇，都知道？”
沈從安輕輕嗯了一聲。
他和蕭王這些天不是白忙活的。皇上這些年，手中也有許多得用的人手。
他們早就安排了人，密切觀注賢妃的一舉一動。
賢妃每一次倒掉四皇子的藥，大宮女偷偷摸摸給四皇子喂藥，皇上都知情。
皇上沒有阻止。
沈從安繼續道：“祖母身邊，也有魏家的人，太后想給祖母下藥，被父王發現了。蕭君瀾會去找祖母，也有太后的攛掇。”
蕭王府的人手，葉清清清洗過。但魏顏昭在王府經營了十好幾年，還是留下了一兩個隱藏極深的暗探。
準確來說，這二人都不能算是魏顏昭的人。她們從始至終，只聽令于太后。
也因此，她們沒幫魏顏昭做過事，明面上沒有任何瓜葛。才得以留下來。
這二人都在老王妃院中伺候。
三日前，二人瞅準機會，在老王妃的食物里，下了會令人虛弱的藥。
所幸蕭王吃了那么多次的虧，長了記性。
蕭王府外松內緊，暗中不知藏了多少暗衛。
兩人的小動作，雖隱蔽，還是被發現了。
蕭王悄悄與蕭老王妃通了氣，將計就計，讓老王妃裝病。
蕭王則順藤摸瓜，這才查出了太后。
那時蕭君瀾正好去找太后和護國侯，想讓他們幫忙收斂蕭云瀾的尸首。
兩方都拒絕了。
太后有意無意的提醒蕭君瀾，讓她去求蕭老王妃。
蕭云瀾怎么說也在蕭家養了那么多年，蕭家人不能太冷血。
蕭老王妃“病著”，蕭君瀾還去煩她，老王妃無奈，搬到了清涼寺。
蕭君瀾跟到了清涼寺。
蕭老王妃病情加重，唯有找葉清清醫治。
葉清清離開皇宮之后，大宮女便給四皇子添了藥。
清涼寺離得遠，四皇子高燒不退，再去找葉清清，一來一回，足足有好幾個時辰，足夠把四皇子燒傻了。
葉清清靜靜聽著，她猜到其中有事，但不知道，竟有這么多的算計和心機在。
太后利用蕭老王妃，調虎離山，把她調離皇宮，然后給四皇子下藥。
硬生生把四皇子燒成了傻子。
可笑賢妃還以為太后真的是為她們母子好，親手一步一步把四皇子推入深淵。
葉清清怔怔抬頭，“父皇……為何？”
見死不救？
甚至推波助瀾。
沈從安看著她，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皇上，也是無奈之舉。”
“如今的情況，皇上無論如何也不會把皇位傳給四皇子的。留著他，反而是個禍患，不如……”
借太后的手，除掉。
其實在今天之前，楚承嗣的身份沒有揭曉，并沒有確切證據證明一切是太后所為。
外人都還以為是三皇子做的呢。
但皇上，選擇了相信三皇子。
排除三皇子，最大的可能便是太后。
皇上不可能再留魏家。
若一切是太后指使，害了安王和宸王，誅魏家九族都不為過。
到那時，四皇子會不會心生怨恨？
且他小小年輕，殘暴無德。皇上再三猶豫，終是狠心，順水推舟，由著四皇子被燒傻。
沈從安低聲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不要怪我們心狠。”
葉清清把頭埋進他的懷里，悶悶道：“我知道。”
她知道的。當然不會覺得他們心狠。
她也不同情四皇子，只是心里沉甸甸的，說不清楚是什么感覺，第一次感覺到了皇位爭斗的殘忍。
四皇子，縱他有千萬般不好，可一想到，害了他的兇手，是他的親生父親，母親，姑祖母。
他身邊最親的三個人，或有意或無意的，聯手將他送入深淵絕境。
葉清清默默無言。
沈從安溫柔的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轉移話題，又說到了楚承嗣。
他們本來也打算引楚承嗣到清涼寺，讓如太妃瞧一瞧。
還沒等他們出手，知道葉清清要去清涼寺，楚承嗣覺得是個好機會，自己瞞著太后，偷偷摸摸去了。
雖然省了沈從安的事，但沈從安心里更不痛快了。
他才會安排荷花池那一出，一方面渾水摸魚，讓如太妃能夠離得近，看的清楚些。一方面惡心惡心楚承嗣，誰讓對方老是惡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