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東被林夕這么一鼓動，腦子一熱就答應下來，可等進劇組之后他才發現自己好像被坑了。
    《楚留香》劇組一半是之前和林夕合作拍廣告片的陳家祥拉來的，一半則是從麗的這邊直接借用，拼湊在一起完全怎么看都像是一個草臺班子，就連程曉東這位平日過慣了簡陋日子的電視武指都有些看不下去。
    但要說劇組沒錢，林夕開給程曉東包括劇組其他工作人員的薪水都不低，而且他還花了大價錢定制了一批戲服，樣式看起來和目前武俠劇管用的服裝有很大的不同。
    因為演員還沒有把這些衣服穿出來，程曉東暫時也不好評價這件事的好壞，不過從擔任副導演的陳家祥的那里，他倒是得到了一讓自己稍稍安心的訊息。
    一開始聽說這位貌不起眼的副導演是和林夕在合作廣告片時認識的，程曉東心里還有些看不上對方，盡管廣告片賺錢容易，但是通常都沒什么技術含量，無論是拍電影還是拍電視的人，都有些看不上拍廣告片的人，一般都是那些在前面兩個圈子里混不下去了的人，這才會選擇來拍廣告片。
    可是和陳家祥一番深聊之后，發現對方對拍電影的了解居然不亞于自己，甚至有些門道比自己還要清楚，這一點引發了程曉東的好奇。
    在他的連番追問下，陳家祥這才支支吾吾的講出了自己之前得罪了人在電影圈混不下去的事情。
    畢竟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陳家祥當然不會一見面就拿出來宣揚。
    程曉東在了解到這些之后，對《楚留香》劇組的印象頓時有了極大的改觀。
    劇組班子雖然看起來簡陋，但是聽陳家祥說，這些人以前都是跟他在拍電影時候認識的，對電影拍攝那一套非常熟悉，其中大部分人都跟有專門的劇組，只是這段時間手頭空閑，這趟算是接私活。
    也就是說，這部電視劇無論拍好拍壞，這些人的名字都不會出現在制作人員名單上。
    程曉東聽到這里時一邊心中暗道僥幸，在電視劇還沒有正開拍前就知道了這些，要是他還抱著原來的態度看待這些人，后面肯定要吃虧，搞不好還得被人笑話。
    另一邊，程曉東也收起了之前輕慢之心，他知道林夕糾集了這么一批拍電影的人來拍一部電視劇，所圖一定不小，甚至他之前覺得自己可以輕松搞定電視劇動作設計的想法，在此刻也變得有些不太肯定起來。
    應付普通電視劇，程曉東的準備已經綽綽有余，但如果林夕要求的是像電影那么高的水準，程曉東就有些吃拿不準了。
    當然這事并沒有讓程曉東感到驚惶，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程曉東愿意一直待在電視武指的位置上，并且之前面對無線開出的高薪都不心動，本就是存了用這方舞臺磨礪自己的想法。
    要知道在麗的這邊拍電視劇，無論是在制作周期還是資金投入上都比無線差之千里，但程曉東自己卻甘之如飴，原因就是他覺得那些靠時間和資金堆出來的電視劇，成功了大家都覺得那是應該，功勞不會歸到自己頭上，只有用最短的時間最少的資金拍出最好的東西，別人才會覺得是你這個人厲害。
    也正是這種“少花錢拍好戲”的本事，讓無線動了花大價錢挖他跳槽的想法。
    只可惜，這件事被林夕給截胡了。
    當然對于程曉東而言，他自己也把這次機會當成一塊更好的磨刀石，既然林夕想要把這部電視劇拍出電影的水準，那么他也不介意拿出一些壓箱底的絕活出來。
    程曉東這一系列表情變化全都落入陳家祥的眼中，原本他告訴程曉東這些，只是看程曉東過來時有些端架子，所以就先幫林夕敲打一下對方，因為協調劇組成員和導演之間的關系也是副導演的一項重要工作。
    程曉東一開始確實被鎮住了一下，不過很快他身上就又重新爆發出一股自信，這讓陳家祥對其都有些刮目相看。
    能被林夕看中的人，果然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兩人各懷心思的就這么站著，不多久就見林夕從片場外走了進來，然然齊齊迎了上去。
    今天是《楚留香》正式開機的日子，林夕作為導演自然不能遲到，事實上他還早來了一些，本來是想看看陳家祥這邊開機儀式準備得怎么樣了，可到了這邊后卻發現，這邊好像什么都沒準備。
    在林夕的印象中，香港電影電視劇開拍的時候，不都是時興擺上一個香案，然后導演領著一幫演員、劇組工作人員在那里上香，有時桌上會準備一頭烤乳豬和水果什么的做貢品。
    《楚留香》劇組雖然看起來簡陋，但實際上林夕拿出來用于拍攝的資金是足夠充裕的，特別是之前他還在這個問題鬧了一個小笑話。
    一開始林夕就過分高估了這個時代電視制作的費用，甚至還覺得將自己手頭上所有的資金都砸進來都還不夠，還得再向其他熟人接一些應急，可在把陳家祥找來認真細致的問過之后他才發現，當下拍攝電視劇可不像后世那么財大氣粗，無論是演員片酬還是工作人員的工資都低得可憐，林夕只需要把他從《絕代雙驕》和《盜墓筆記》的稿費拿出來，應付電視劇的拍攝就已經綽綽有余了。
    即便是這樣，林夕在做電視劇拍攝預算的時候還是給出了一個很高的數字，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有些錢可以省，但是有些錢不能省。
    比如制作服裝、請好的龍虎武師這些，林夕花出去的錢都很慷慨。
    作為劇組副導演，陳家祥手里也有一部分資金的支配權，因為一些關于劇組運作方面的事情林夕不是很熟悉，索性都交給他來做，開機儀式的各項準備工作自然也包括在這其中。
    見這邊就只擺了一張香案，上面隨便放了兩盤水果就完事，林夕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陳家祥正忙著招呼劇組其他人來過來集合，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但是程曉東卻看到了，他用手肘捅了捅陳家祥，又朝林夕那邊努了努嘴。
    一看林夕臉上的表情，陳家祥立刻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感激地看了程曉東一眼后，立刻過去解釋。
    經過陳家祥一番解釋，林夕這才發現是自己誤會了，原來是這個時候拍電視劇還沒那么多講究，只有那種特別出名的電影在開機時需要召開記者會，才會專門搞出那些場面來。
    本來林夕還有點擔心，自己之前可是在程曉東面前夸了海口的，現在劇組連個開機儀式都搞這么簡單，會不會讓對方生出輕視之心。
    但是一看程曉東臉色如常，似乎對這樣的安排并無異議，林夕也就放心下來，說了兩句寬慰陳家祥的話，這事也就算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