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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她在變自信
會議最后,寧檬對各位與會大佬說:“各位老板要是對這個項目感興趣,有很明確的投資意向,還煩請把擬投資份額及報價用郵件發送到我郵箱,回頭對比過后我會把最后結果告知大家的,謝謝各位老板!”
梁總詼諧地舉手申請發言:“寧檬啊,就那位一直舉著手機的小兄弟,他好像和你很熟啊,你不會私下照顧他吧?”
寧檬笑起來,趕緊說:“一定不會,一定響應證監會號召,保證公開公正公平!”
大家都笑起來,只有被點名舉報的曾宇航因為私下拉關系的路子被堵死了不肯笑。
一切事項都交代完畢,會議正式結束。石英從椅子上站起來,提議邀請各位老板吃頓晚飯。
各位老板紛紛表示已經提前訂好回程的票,晚飯就先不吃了,以后一定還有機會。
“以后一定還有機會”,這句話給了寧檬極大的職場幸福感。這說明對方和自己不是一錘子買賣,他們還將與她保持良好的后續交往。
這是對她為人和能力的一種認可。
大家都一門心思地趕著去機場或者高鐵站,石英于是不再挽留,她問寧檬:“送各位老板去機場和車站的車都安排好了嗎?”
寧檬連忙說:“您放心,都安排好了,還和接人的時候一樣,四位老板由公司司機師傅送,而梁總您是我接來的,我再負責把您送到機場!”
梁總連忙說:“不用送我,我今天不回上海,我朋友在南城大興那有片地,讓我明天去看看呢,要是看中了就和他一起開發開發。他已經派人來接我了,現在人和車就在地下車庫等著呢!”
石英順口問了下地多大以及開發規模。梁總輕描淡寫地說大概幾十萬平米百多個億吧。
寧檬立刻再次受寵若驚地覺得自己這小會能把梁總這尊大佛給請來,她真的是撞了大運。
她想梁總是到了一定高度的投資人——到了他這個高度,掙多少錢已經不再是衡量項目的主要標準,愛好、興趣、情懷才是。
寧檬想做梁總那樣有高度的投資人。但要到達那個高度,首先得經過世故、心術、算計的洗煉才行。
想要努力奮斗的決心在寧檬心里又膨出一股巨大力量。每次和精英人士接觸后,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努力想要奮斗想要變得更好。榜樣的力量什么時候都是巨大的。
石英領著寧檬把各位老板送往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兩方人馬熱鬧地彼此握手告別。
告別到梁總時,寧檬同他握手。梁總握著寧檬的手眼睛亮亮地說:“寧檬啊,我之前一直主要做房地產投資的,現在房地產投資走低,我一直想著投點其他新玩意兒呢,但身邊都是投實業的,全是我這樣的大叔,理念也不新,接觸到的東西也不好玩,很沒趣的!現在好了,我認識你了,我跟你講,能認識你是我這幾個月最開心的事了!”
寧檬聽了這番話,剔除掉其中的社交水分后,依然覺得很開心。
應該不是每個人都能被一個大佬這樣夸的。寧檬開心得放任自己的藏在身體里仰頭大笑。
但她面色上是寵辱不驚的淡定:“梁總您太過獎了,我真不敢當!能遇見您才是我的運氣,您真的是我見過最詼諧幽默的投資人了!只有心中有大智慧的人才能像您這樣把詼諧幽默調動得這么游刃有余!”
她這句話算是夸正地方了。有一種人不喜歡聽別人夸他帥、有錢或者人好,他就喜歡聽人夸他幽默。梁總恰恰就是這種人。
他被寧檬贊得一下開心到眉飛色舞,當著石英的面就開始挖人:“寧檬啊,有沒有想過換個城市生活?比如上海!你什么時候想換了,給我打電話,梁大哥家的公司大門向你常打開喲!”
寧檬的老成穩重終于裝不下去了,她噗地輕笑出來。
梁大哥了都。
石英也在一旁笑,說:“梁總,您這樣我可就不答應了,寧檬可是我的鎮司之寶,我可看得緊呢!”
梁總哈哈笑起來。
電梯到了,梁總和四位老板進了電梯離開。石英也回了辦公室,等自己的車送完老板之一開回來后再回家。
寧檬也打算回公司再整理一下資料。一回頭間她看到曾宇航還在拎著手機錄她。
寧檬又無奈又好笑,透過手機鏡頭招呼著曾宇航:“哎,哥們,別錄了,可以收手了!”
曾宇航嘿嘿奸笑一聲終于收起手機。
寧檬忽然發問:“你錄像干嘛?今天會議內容內部保密,不可以外傳的?!?br/>
曾宇航信誓旦旦地說:“絕對不外傳!我錄是因為我覺得你今天這個會主持得可圈可點,值得以案例的形式好好留存一下?!?br/>
寧檬知道他錄像的動機絕對沒他說得這么單純高尚,但她懶得管了,而且——
“正好,我只用錄音筆錄音了,沒圖像資料,回頭你把視頻也給我發一下,我做個會議存檔?!?br/>
曾宇航連忙說:“沒問題!”
寧檬像想到什么事,抬手一摸衣兜,然后把手伸進去,掏出一個車鑰匙,遞給曾宇航,說:“你等下上樓去是吧?喏,正好幫我還下車鑰匙。哦對了,替我們石總跟這位車主大人說聲謝謝,千萬別忘了啊,不然他該挑刺兒了?!奔热皇鞘⒁运约好x借的車,那就以石英的名義致謝回去好了。
曾宇航接過鑰匙卡巴卡巴眼:“你不請我吃晚飯?這就讓我上去了?”
寧檬一副恍然的樣子:“呦,你這么一說,我才發現,我還真沒打算請你吃晚飯?!?br/>
曾宇航訕訕地:“行吧,無所謂了,你沒想請我那我請你吧!”
寧檬還是拒絕:“要不今晚這頓飯就先算了,改天我補給你。我得趁記憶還新鮮趕回去整理出個會議備忘錄存檔呢?!眲偛糯罄袀儐柫四敲炊鄦栴},她得趁著還能記住,把那些問題和她的回答都整理出來存檔才行。
曾宇航只好說:“那行吧,反正你記得啊,欠我一頓飯呢。”他用眼神和蘇維然打了個陌生的招呼以表示再見,拎著車鑰匙上樓去了。
電梯區一下只剩下寧檬和蘇維然兩個人。
寧檬一回頭,對上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蘇維然的眼睛。
他嘴角噙笑,眼底晶亮,含著贊賞,正盯著她瞧著。電梯區的燈光泛黃,微黃的光罩著他,濾掉了白天他身上隱約可見的凌厲,眼下的他儒雅得一塌糊涂。
寧檬在思緒飄向校園時代前及時收回心智。
她對蘇維然問:“學長,臨時拉你過來開會,沒耽誤你什么事吧?”
蘇維然立刻說:“沒耽誤,正好今天下午是空的,沒安排?!鳖D了頓,他對寧檬打趣,“這不就是那天吃飯的時候你跟我說的你朋友的那個項目嗎,原來這還是個‘我朋友等于我’的故事。”
寧檬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想靠同門情誼對你做情感綁架,只有這么說我才知道你對這項目的真實想法?!?br/>
蘇維然沉吟了一下,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像在嘆息:“我原來對這個項目真的沒什么興趣,可是今天聽完你對這個項目對互聯網行業的分析,我覺得我的判斷是片面和武斷的。”停了一拍,他看住寧檬的眼睛,說,“你今天的能力展現,有十分。你沒開始做路演時,大家對你的能力持有保留態度,但從你一張口介紹項目,所有人都在對你刮目相看?!?br/>
寧檬在被夸得暈乎乎之前抓住了理智。她難得的把自己認得很清:“學長你把我夸得太過了,我自己知道,光憑能力我還沒到達十分,是我的好運氣給我的能力錦上添花了?!?br/>
蘇維然繼續專注地看著寧檬,這一刻他又換了另一種眼神。
是一種重新認識、重新打量一個人的眼神。
從前如果寧檬說這樣的話,那代表她是不自信的,她心里是隱隱有點自卑的。
可是現在,她在說這樣的話時,卻是自信的,并且是一種很有自我認識的自信。
不盲目因為一點成績沾沾自喜,也不再因為意識到自己有不足而垂頭喪氣。
她在職場中正做著破繭成蝶的蛻變,變得越來越沉穩,越來越有自信。
蘇維然笑著問寧檬:“我現在確實想投這個項目了,這跟我和你的私人關系無關,是我出于一個職業投資人的判斷。但你的項目現在很搶手,所以,我還有這個機會嗎?”
寧檬推推眼鏡,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學長,你現在想投的話,可能要和其他人公平競爭一下了?!?br/>
蘇維然依然笑,笑意里映出了點私人關系的鏡像:“其實報價都是匯總在你這里,最后還是你說由誰投就由誰來投?!?br/>
寧檬怔了一下,明白過來蘇維然的意思后,措了措辭,說:“學長,這是我第一次做項目,我想公平義氣一點,今天來的所有老板都是我近乎陷入絕地時給我發來一份反饋的,對每個人的反饋我都有一份被待見了的感恩,所以對哪個人我都不應該厚此薄彼,而不能厚此薄彼的時候最佳的處理辦法就是去交給公平了?!?br/>
后面的日子還長,她知道總有一天資本市場的渾水也會攪到她身邊來,讓她不得不在良心與人心之間做抉擇。但現在,趁著只是剛剛浪起,她想離能夠沾濕鞋子的河邊盡量站得遠一點,能盡量不那么早地糾結于良心與人心。
有人說社會就是這樣功利,商人重利本該如此,這是天經地義的,大家都逐利就你不逐,顯你清高嗎?真不會做人。
有人又說資本市場吃點回扣理所應當。大家都吃回扣你不吃,就你高尚嗎?做個明白人不好嗎,瞎矯情什么勁兒。
寧檬有時候覺得這個社會很奇怪,像是生了某種怪病。
商人的功利,真的天經地義嗎?資本市場的回扣,真的理所當然嗎?
這其實都是錯的。可這錯的現象普遍存在著,人們暫時無力扭轉和對抗這樣的大勢,于是不得不接受這仿佛“天經地義”仿佛“理所應當”的規則。接受是無奈,接受不代表這是對的。
而遲疑地、猶豫地、不想妥協接受它們的,居然要被罵作端著清高不放、假高尚真矯情了。可是想守住一份自我底線又有什么錯呢?這個社會或許真的是生病了。
不是什么錢都能賺的。不是什么賺錢的方式都能用的。不是為了賺錢就可以把心里的底線一降再降先踩在自己腳底再被踩在別人腳底。
人賺錢的時候,首先該問一下自己的良心:以這樣的方式賺了這些錢,你會痛嗎?如果良心還會痛,那就是初心還沒被當成垃圾丟掉。
端著清高不放也好,矯情也罷,起碼心安理得活得長久,不用擔心未來某天要去公家大院里吃窩頭。
聽了寧檬的話,蘇維然笑了,在泛黃的燈光下,他如往日少年般感慨。他輕輕地說:“你還有一份初心。可我的已經沒得七七八八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把它找回來?”
寧檬陷入到一種不知該怎么回答的無措情緒里。
多虧了石英的一通電話給她及時解了圍。
石英問她:“蘇總走了沒有?”
寧檬連忙從無措的情緒里拔出自己,回答:“還沒有。”
石英于是讓寧檬請蘇總到她的辦公室坐一坐。
寧檬就問蘇維然是否方便去老板那坐一坐。蘇維然點頭說好,寧檬給他帶路。看他進了石英辦公室,寧檬終于松口氣,也終于能冷靜地坐回工位上想一想,蘇維然剛剛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變相的請她做他女朋友嗎?
寧檬晃晃頭,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蘇維然也可能想多了。
陸既明在辦公室里聚精會神地看著曾宇航錄下的視頻。
越看他的臉色越凝重,簡直如臨大敵。
曾宇航覺得不對勁,問他怎么了。
陸既明沉重地說:“她怎么可以突然變得這么厲害呢?這不可能的!她一下子變成這樣,我今后還怎么降住她!”
曾宇航仰天狂笑:“你可拉倒吧!你什么時候降得住寧檬了?一直是她在降你好吧!”
陸既明罵了聲滾,繼續看視頻。
看到視頻尾聲時他忽然拍案而起:“這大叔誰啊?都多大年紀了一說話握著年輕小姑娘的手就不知道放?。 ?br/>
曾宇航躥過來看他說的誰。
原來是梁總和寧檬在電梯門口握手說話那段。
曾宇航笑了:“那是人家有本事,你有本事你也這么握著寧檬的手說話去?。 ?br/>
陸既明抬手把手機摔向曾宇航的臉。
曾宇航穩穩接住后,話鋒一轉:“我說明明,你也別拿我當幌子了,實話告訴你,今天下午這會一開完,我就被小檸檬征服了,我決定不做你的傀儡,我要自己投這項目!”
陸既明抬手把杯子砸了過來:“你敢!我弄不死你!曾宇航你給我拎拎清好嗎?寧檬她是我的人!”
曾宇航毫不示弱地回擊:“你不是有夢要做嗎?你他媽才拎不清呢!”
陸既明二話不說沖過來,和曾宇航撕逼罵架纏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