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失守，世子高澄被活捉，這一消息傳開，北齊各鎮盡皆震動！
    變故發生的太快了，以至于各鎮的守將都難以置信。
    擁有三萬守軍的主城，被白蓮軍攻陷，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一些鎮子上書投降，更多鎮子的守將持觀望態度。
    雖然宛城因為防備空虛被對方趁虛而入，但北齊神武皇帝高歡實際執掌的大軍超過了三十萬。
    這個時候急著站隊，那就是找死。
    “是時候打開師父的錦囊了。”
    唐賽兒攻下宛城之后，想到張華提前交給她的錦囊。
    “如果高歡回軍，則退出宛城，經武關，前去關中。”
    張華提前留在錦囊的命令，簡單明了。
    “放棄宛城？”
    唐賽兒見張華對高歡也有些忌憚，很快明白張華的意圖。
    張華讓唐賽兒在后方制造混亂，只是為了迫使高歡退兵，即使唐賽兒攻克了宛城，也難以堅守。
    要是唐賽兒不及時離開，一旦被高歡的三十萬大軍圍攻，必敗無疑。
    “帶走宛城的金銀財寶，舍棄宛城。快！”
    唐賽兒琢磨清楚張華的想法，又推測高歡得知宛城淪陷，肯定會回師，于是第一時間選擇退出宛城。
    “就這樣舍棄宛城？”
    吳璘有些意外。
    他好不容易才往宛城守軍之中安插內應，攻下高歡的主城，結果唐賽兒決定主動舍棄宛城，這種魄力，并不常見。
    “難道你有把握擊敗正在返回宛城途中的三十萬北齊軍？”
    “……”
    吳璘搖了搖頭，他手中只有幾千宋軍。
    雖然這幾千宋軍是當時最強的一批宋軍之一，但還是無法阻擋高歡的三十萬大軍。
    唐賽兒、吳璘的部眾擴張至十幾萬人，白蓮軍大肆抄掠北齊的金銀財寶和盔甲、戰馬，將值錢的物品裝至馬車上，足足裝了上千輛大馬車。
    “不行，東西太多了，這樣會被對方的騎兵追上。”
    唐賽兒之前差點被慕容紹宗擊敗，知道軍團機動力的重要性。
    此時白蓮教抄掠了太多金銀財寶，反而會成為累贅。
    白蓮軍本來就是步兵，行軍速度緩慢，再加上千輛大馬車，要是高歡派遣輕騎兵晝夜兼行，白蓮軍估計還沒有抵達武關，就會被輕騎兵截殺。
    “只帶走干糧、黃金、戰馬，其余東西，盡皆舍棄！”
    唐賽兒輕咬薄唇，果斷拋棄影響行軍的物品。
    與張華學習兵法之后，唐賽兒的決策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
    人口才是亂世最重要的資源，帶走十幾萬青壯，對高歡的北齊勢力就是不小的破壞。
    方城夏道，三十萬北齊軍南下，士氣低迷，眾多將士皆有沮喪之色。
    高歡率領北齊大軍討伐河洛，圍攻汝州，結果無功而返，損失慘重。
    敕勒族武將斛律金背著角弓，盔甲布滿裂痕，見眾將士心情低落，于是在途中高聲吟唱敕勒族的民謠，聲音低沉渾厚：“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高歡親自和唱，仿佛回想到了在北魏邊鎮生活的時光，又想到受挫于汝州，哀感流淚。
    “陛下……”
    眾多北齊文臣武將見猛男落淚，也不由傷感。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北齊軍將士齊聲合唱著名的敕勒民謠，氣氛更加陰沉，不少鮮卑人開始懷念在大草原上生活的日子。
    高長恭、段韶出生在漢地，倒是無法與高歡感同身受。
    北齊軍戰斗力不一定是各個封建王朝最強，但北齊軍在音律上的天賦，卻首屈一指。
    《敕勒歌》、《蘭陵王入陣曲》，這些傳世經典，都是出自于北齊。
    方城鎮，鎮將堯雄率領鎮兵，出城迎接領主高歡和三十萬北齊大軍。
    宛城雖然失守，但北齊武將堯雄的三萬大軍，一直坐鎮方城，為高歡防守這一座重地。
    只要控制方城夏道，高歡就可以順利撤回南陽盆地，而追擊的夏軍會被阻擋在方城。
    一員勇猛剛毅、虎背狼腰的猛將出現在高歡的戰馬前方，抱拳道：“末將堯雄，叩見陛下！宛城失守，汝州失利，末將不能盡一份力，請陛下治罪！”
    高歡翻身下馬，一掃之前的陰霾，英姿勃發：“愛卿鎮守方城，萬無一失，已經是大功一件。至于宛城如此迅速，就被白蓮軍攻下，朕也意想不到，這不怪你。”
    高歡拍了拍堯雄的肩膀，可以感受到堯雄體內渾厚的真氣。
    這是一個很強的鎮將。
    同時期的南梁名將陳慶之、西魏名將韋孝寬都有在此人手下吃過虧。
    因此，高歡才會讓堯雄鎮守方城夏道。
    一個從宛城方向逃來的北齊武將火急火燎，見到高歡：“陛下，白蓮軍在宛城大肆抄掠，而后帶著世子殿下，退出宛城，逃向武關方向，疑似前往關中！”
    “白蓮軍的決策，竟如此神速，背后指定有高人指點！”
    高歡才剛剛回到方城，唐賽兒已經退出宛城。
    唐賽兒的決策能力，根本不像是一個農民起義軍首領。
    高歡不難想到，在唐賽兒背后，是一直沒有露面的張華在進行操縱。
    “還真是一個強敵……”
    在高歡心目中，張華的難纏程度，已經不亞于他曾經的死敵宇文泰。
    堯雄主動請戰：“陛下的騎兵在汝州征戰，戰馬疲憊，末將愿率方城的騎兵，前去追擊白蓮軍，救回世子殿下！”
    “如此甚好。長恭、彭樂，你們領兩萬騎兵，與堯雄的三萬騎兵追殺白蓮軍。段韶代替堯雄，鎮守方城。”
    高歡派出蘭陵王高長恭、豫州刺史堯雄，還有北齊猛將彭樂，一共三員猛將，追殺撤退的白蓮軍。
    至于高敖曹、斛律光，高歡擔心夏軍突然攻擊方城夏道，不得不重兵布防。
    高歡還要花費精力，鎮壓各地叛亂。
    被白蓮教在后方這么一折騰，高歡焦頭爛額，各項計劃都被打亂，僅僅宛城損失的戰馬就有幾萬匹。
    “駕！”
    高長恭、堯雄、彭樂三員武將率領五萬騎兵，大舉長驅，快速追擊白蓮軍。
    眾人之中，高長恭最為心急，原因也很簡單，高澄是高長恭的父王，白蓮軍抓走了他爹……
    “據說陳慶之也在夏軍之中，真是期待有朝一日，能夠再與之交手。”
    堯雄在行軍途中，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堯雄、陳慶之、高歡，這些武將，實際上是一個時代的人物。
    堯雄已經有些期待再次與陳慶之交手。
    歷史上堯雄擊退陳慶之時，陳慶之的白袍軍已經遇到山洪，全軍覆沒。
    因此堯雄期待與全盛時期的陳慶之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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