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這里看看吧，也挺想知道那幫小孩的表現怎么樣。”</br>
“……”墨上筠強忍著怒火丟下兩個字，“隨便。”</br>
事實上，就算墨上筠這幾日不常出現在訓練場，時項也經常來這里晃蕩，對三連三排的了解比墨上筠更要深。</br>
這種借口，完完全全可以稱得上是借口了。</br>
墨上筠想了想，看在訓練馬上就要開始的份上，沒有再跟他計較，也沒有揭破他的謊言。</br>
*</br>
六點將到，大一新生們陸續朝訓練場聚集。</br>
李萱和杜香香并肩走了過來。</br>
近乎理所當然的，她們見到了跟墨上筠站在一起的時項。</br>
“唷。”</br>
杜香香別有深意地撞了下李萱的肩膀。</br>
李萱見狀，神色害羞地低下頭，但很快的，眼角余光落到墨上筠身上，眼神有點兒不甘。</br>
“你真喜歡上時老師了？”杜香香觀察著李萱的表情，揶揄地問道。</br>
“去去去，”李萱連忙道，“軍校不準師生戀，你忘啦？”</br>
“真喜歡就不要在乎這個啦。”杜香香擺了擺手。</br>
“不過，”李萱別有深意地看向墨上筠，似是單純疑惑地問，“時老師是不是對墨教官有意思啊？”</br>
“這個還要用嗎？”杜香香抬起眼，朝那兩人看了一眼，笑容有點冷，“你以為時老師每天過來，真的是來看我們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好吧。”</br>
“真的？”</br>
李萱眉頭皺得緊緊的。</br>
杜香香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她無藥可救了。</br>
“算了吧，先去集合，不準時的話又要被墨師太給罵了。”杜香香看了眼時間，催促道。</br>
李萱猶豫了下，低著頭跟在后面。</br>
閻佳樂從她們倆身邊走過，將兩人對話都停在耳里的她，掃了她們倆一眼，皺著眉加快速度離開。</br>
就知道在背后議論別人，也是挺討人嫌的。</br>
*</br>
六點整，所有新生準時集合。</br>
一直糾纏著墨上筠的時項見罷，總算是退開了幾步，站在一側旁觀。</br>
但是，他那時不時往墨上筠身上瞥的視線，表現得實在太明顯，情商再低的學員們也能發現異樣。</br>
頓時，一個個看了看墨上筠，又看了看時項，心里嘖嘖嘖的。甚至很多人都想不通，他們樣樣優秀的時老師，怎么就看上了這個兇巴巴的墨師太？！</br>
簡單的做了下列隊動作復習，墨上筠一吹哨子，讓他們開始了每日必修的五公里跑。</br>
軍訓了一周多，他們都漸漸適應了，提及五公里跑雖然頭疼，但相較于最初兩天的痛苦，現在倒是輕松了不少。</br>
按照墨上筠平時的習慣，必定會在常規訓練上增加一些項目，在他們可以承受的范圍內適當增加他們的訓練量，但這一次，墨上筠完全沒有改變訓練量的意思——修改訓練量，需要往上面報備，用充分的理由說服領導；同時還需要花時間讓學員們理解，適當的加練對他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不然得被他們在背后叫的更慘。</br>
很坦白的說，墨上筠不喜歡他們，而他們也沒有能力讓她來承擔這個麻煩。</br>
所以，墨上筠所帶的排跟其他所有的排一樣，沒有區別。</br>
這幾日，她甚至沒有抓的太嚴，對他們的要求也無限度地降低。</br>
她其實不在乎流言蜚語和針對，但，讓她承受一些東西，那也要分值不值得。對于不值得的人，她沒必要嚴格按照自己的標準進行。</br>
晨練的時間，她一如既往地在訓練場轉悠，一直等三連三排的學員快要結束訓練的時候，才回到三連三排的區域。</br>
但——</br>
“我去，厲害啊！”</br>
“教官陪跑，也太用心了吧。”</br>
“聽說了嗎？教官們都提前一個小時訓練，就是為了不在軍訓結束后降低他們的體能。”</br>
“當然啦。不過他們都訓練過了，還陪學員們一起跑，實在是……啊喲，怎么就不是我們的教官呢？”</br>
……</br>
墨上筠循聲看去，赫然見到秦蓮和秦雪兩人在跑道上的身影，跟在她們身后的，是她們兩個排的學員，一個個都咬牙切齒的堅持。</br>
“墨教官。”</br>
一直在旁旁觀的楚飛茵，來到了墨上筠身邊，有些怯怯地喊她。</br>
墨上筠看了她一眼。</br>
“秦雪和秦蓮她們帶的排最近加強了訓練量，因為有她們倆帶頭，所以都心甘情愿，我們要不要也——”</br>
“不要。”</br>
墨上筠直截了當地打斷了她的話。</br>
“啊？”楚飛茵愣了一下，“為什么？我來帶跑就行了。”</br>
墨上筠偏過頭，仔細打量了她幾眼，“你帶著他們跑過，沒用。”</br>
這是原因之一。</br>
原因之二，楚飛茵沒有秦蓮和秦雪那樣的體力，在晨練過后陪學員們再來個五公里——不是說她跑不完，而是她這樣很容易被超越，得不償失。</br>
“哦。”</br>
楚飛茵有點失望地點頭。</br>
最近幾日，墨上筠都不怎么來帶兵，所以也不會知道，三連三排的落后，已經成了整個營的笑柄。</br>
可以說，三連三排是表現最差的，學員們雖然聽話，也有的想努力做好，但壓根沒什么用，他們的心不是連在一起的，很多動作都打不到統一，所以跟其他排相差一定的距離。</br>
因此，她在其他教官面前，也有點抬不起頭來。</br>
這都是私下里的議論了，墨上筠不在，當然不知道。</br>
現在她很想努力做好，把兵帶好，可是，墨上筠的心似乎越來越不在軍訓上了。</br>
也是，人家是一杠三星，能不能把兵帶好，對她都沒什么影響。</br>
猶豫了好一會兒，楚飛茵問：“墨教官，有件事你聽說了嗎？”</br>
“嗯？”</br>
墨上筠給了她一個眼神。</br>
“軍校除外，但很多高校……”頓了頓，楚飛茵道，“最近不都是在軍訓嗎，往上好多人在質疑，軍訓的意義是什么，軍訓到底有沒有意義？”</br>
“所以？”墨上筠挑眉。</br>
咬了咬唇，楚飛茵質疑道：“你是不是也覺得，軍訓無關緊要？”</br>
微微一愣，墨上筠反問：“你覺得呢？”</br>
“……”</br>
楚飛茵猶豫著，不敢說。</br>
“說吧，我不怪你。”墨上筠慢條斯理道，看著她的眼神里，不經意間多了幾許真誠。</br>
“我覺得您不在乎他們的軍訓。”楚飛茵鼓足勇氣道，“一開始，我覺得您做得很對……拔軍姿很重要，穿上軍裝的第一課，還有內務，疊被……都必須要做到完美，看得出來，您當時很用心。但是，慢慢地，我覺得你開始縱容他們了，要求沒有那么嚴，對他們過于寬松，甚至外出一天，回來后對他們都不聞不問……我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們不是普通高校的學生，他們是軍訓學生，以后還是要穿軍裝的，您現在對他們的寬松，只會讓他們更加怠慢。我相信您是一個很好的軍人，可他們呢？這樣下去，他們不僅不會成為妮妮這樣的軍人，甚至連普通軍人的要求都達不到。”</br>
將所有的心里話都吐出來，楚飛茵看了眼墨上筠沒有情緒的表情，然后補充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您應該跟一開始一樣，將他們抓的嚴一點兒。就算現在他們不喜歡您，但以后……以后他們肯定會理解的。”</br>
墨上筠有點驚訝于這個性格內向膽小的楚飛茵會思考這些問題。</br>
當然，也僅僅是驚訝。</br>
對于楚飛茵對她行為的質疑和不滿……</br>
她側過身，看著楚飛茵，道：“你說的沒錯，他們是垃圾還是精英，對我來說確實沒有影響。按理，你才是他們排的教官，很抱歉我沒有顧及到你。所以，如果你想對他們更嚴厲，想帶他們跑的話……”</br>
頓了頓，墨上筠說出兩個字，“可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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