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是丑點，但也能吃。”</br>
對于被破壞美感的食物，墨上筠表現的極其坦然。</br>
好的壞的，不都一樣是吃。</br>
到閻天邢這里，就格外挑剔了而已。</br>
“辛苦了。”</br>
閻天邢語氣微沉，勉強地慰問她。</br>
墨上筠拿起筷子夾菜，懶得搭理他。</br>
雖是熱過的飯菜，但本身味道就行，墨上筠也非黑暗料理高手，只是菜的美感被破壞罷了，味道還行，兩人吃的也還算愉快。</br>
吃飯期間，墨上筠拐彎抹角地跟閻天邢聊了幾句，試探了下閻天邢跟墨上霜的關系。</br>
然而，狐貍就是狐貍，尤其是閻天邢這等老狐貍，口風很緊，每一句都答，但每一句都不透露消息。</br>
墨上筠干脆放棄，埋頭吃飯。</br>
吃飯速度很快，不多時，墨上筠便放下了碗筷。</br>
正在這時，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兩人皆是下意識地朝那邊看去。</br>
墨上霜的短信閃現出來——</br>
【我爸要了你電話。】</br>
這一行字，順利映入兩人眼簾，墨上筠狐疑地盯了閻天邢一眼，閻天邢倒是一派鎮定，毫無慌亂之意。</br>
沉默。</br>
兩人都沒開口說話。</br>
沒人去拿手機，手機屏幕漸漸暗了下去，未全黑，屏幕倏地一閃，出現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br>
是座機電話。</br>
掃了眼，墨上筠篤定道：“是他。”</br>
閻天邢微頓，不急著接電話，視線寸寸從墨上筠的臉上掃過。</br>
墨上筠神情很平靜，沒有多少驚訝、欣喜，也沒不高興，換言之，沒任何的情緒。</br>
如見到一個陌生人的電話一般。</br>
“不接？”片刻后，墨上筠朝他揚眉。</br>
閻天邢有不接的權利，也可以等找墨上霜問清楚事情經過后，再打電話過去，但是，或早或晚而已。</br>
閻天邢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唇角微勾，拿起手機。</br>
接通。</br>
“喂。”</br>
手機遞到耳邊，閻天邢聲音醇厚，一個字，簡潔明了。</br>
好像完全不知對方身份的模樣。</br>
電話那邊，聲音也是簡潔果斷，直言道：“我是墨滄，找墨上筠。”</br>
“稍等。”</br>
閻天邢眉頭微動，詢問墨上筠的意思。</br>
房間里沒有聲音，縱然手機沒開免提，聲音也清晰傳到墨上筠耳底。</br>
墨上筠聳肩。</br>
閻天邢便將手機遞過去。</br>
接過，墨上筠站起身，直接往外走。</br>
“爸。”</br>
一直走至門外，墨上筠才喊了一聲，聲音冰冷。</br>
閻天邢沒有跟上去，只能透過敞開的門，見到站于門外的墨上筠。</br>
閑閑地站立著，只手放到褲兜里，風吹衣動，發絲輕拂，看不見她此刻的情緒與容顏。</br>
門外。</br>
墨上筠的神情，一點點清冷起來。</br>
演講，陳路，老兵，陳記面館……</br>
熟悉的字眼，將某些過往的事，在這一字一句的隱藏含義中，拉成了一條線。</br>
“你去他去。”</br>
墨滄用一如既往沉穩的語調，四個字，隨著清風，悠悠然落到耳底。</br>
“他是你的兵，不關我事。”墨上筠語氣生硬。</br>
“給他一個機會。”墨滄沉聲道。</br>
墨上筠冷笑道：“沒準這個機會，他并不需要。”</br>
“你是他嗎？”</br>
墨滄反問，不喜不怒。</br>
墨上筠身形僵了僵，抓住手機的力道微緊。</br>
于她而言，不值一提的機會，在很多人眼里，爭破頭也很難得到。</br>
她一直都知道。</br>
片刻后，墨上筠恢復平靜，口吻淡淡的，“下午給你答案。”</br>
“別急著掛電話。”墨滄開口便制止她接下來的動作，緊隨著問，“閻天邢跟你是怎么回事？”</br>
大中午的，剛說找墨上筠，電話就交到了墨上筠手上，擺明了是在一起。</br>
一個學員，一個教官，中午不午休，在一起談什么？</br>
作為過來人……</br>
“談點事，”墨上筠不動聲色道，頓了頓，眉頭一皺，“說起來，相親是怎么回事？”</br>
“忙，掛了。”</br>
墨滄似乎沒聽到墨上筠那句話，一本正經地說完，就真的將電話給掛了。</br>
看著“通話結束”幾個字，墨上筠緊緊皺眉。</br>
但很快，心思便落到陳路身上。</br>
在原地站定片刻，墨上筠隱去了眸色中復雜情緒，轉身進門，將手機交還給閻天邢。</br>
“什么事？”接過手機，閻天邢順勢問了句。</br>
墨上筠淡淡道：“演講的事。”</br>
閻天邢抬眼，“答應了？”</br>
“應該是，”墨上筠道，“下午再說。”</br>
這事沒有詳細跟閻天邢說，墨上筠直接轉身出了門。</br>
屋內，閻天邢看著手機，若有所思。</br>
*</br>
下午，一點半。</br>
墨上筠來到教室。</br>
教室里來了不少人，稀稀落落的，都是昨日成績不理想、或是早上知識點掌控不好，臨時補習的。</br>
這些人，雖然軍事技能可以，但文化成績……跟梁之瓊一般的，也不在少數。</br>
這次，沒有安辰，而是梁之瓊獨自一人復習，知識點來回的研究，極其認真。</br>
一如昨日，墨上筠將上午的重點知識做了個總結，以提問的方式試探梁之瓊，跟昨天中午的表現比，梁之瓊儼然有了很大長進，就連智商都蹭蹭往上漲，成功避開了好幾個坑。</br>
墨上筠擺擺手，就示意她就此過了。</br>
見狀，梁之瓊心情很好，隱隱覺得自己智商爆表，厲害到不行，完全把整個上午的努力拋于腦后，仿佛她就是隨便聽聽掌控的。</br>
很快，下午開始上課。</br>
梁之瓊聽了近半個小時，無意間朝墨上筠一瞥，才注意到墨上筠壓根沒在聽課，而是趴在課桌上睡覺。</br>
梁之瓊本想叫醒她，但她的手指還沒碰到墨上筠，周圍就齊刷刷幾道視線掃射過來，頓時將她的動作給僵住了。</br>
安辰、林琦、段子慕。</br>
三人皆是警告地盯著她。</br>
段子慕倒是可以理解，可安辰和林琦，明明坐在前面，竟然也關注著墨上筠？</br>
梁之瓊撇了撇嘴，自覺地將手給收回來。</br>
墨上筠這一睡，睡到了下午五點，等卷子一發下來，直接提筆考試。</br>
這一次，她只寫了十分鐘，然后放下簽字筆。</br>
“報告，交卷。”</br>
當其他人還在為選擇填空頭疼的時候，墨上筠站起身，短短的四個字，把整個教室的人都實實在在驚了一把。</br>
在旁監督的助教朝她點頭。</br>
墨上筠翻身躍窗離開。</br>
*</br>
離開教室，墨上筠徑直來到附近的獨立小房間。</br>
閻天邢做好飯菜，正倚在門口等她。</br>
“借下手機。”</br>
走近，墨上筠抬眼，緊緊盯著閻天邢，神色淡淡的。</br>
閻天邢看了下墨上筠的神情。</br>
沒有那般輕松愜意、閑散慵懶，面無表情，眸色清冷，明明看不出異樣，可周身氣壓低沉，就如……那日被審訊回來時的模樣。</br>
他沒說話，將手機交給墨上筠。</br>
墨上筠拿了手機，轉身往外走了幾步，而閻天邢也自覺進門，沒有偷聽她打電話。</br>
墨上筠先是撥通了另一個電話。</br>
是陳路的。</br>
“喂。”</br>
電話一接聽，那邊便傳來陳路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嘈雜聲響。</br>
有客人在點單，有聲音清亮的兒童，有嗓門粗狂的男人，也有溫婉的女聲，聲響之多，連話語都聽不清。</br>
“陳叔，是我。”墨上筠一字一頓地出聲。</br>
“小丫頭？”</br>
陳路疑惑出聲，明顯很驚訝。</br>
很快，電話那邊嘈雜的聲響漸漸平息下來，應是走去安靜的地方。</br>
“難得給我打一次電話啊，”陳路說著，帶有幾分疑惑和擔憂，“怎么回事？”</br>
“聽說月底的演講你會去。”墨上筠直白了當道。</br>
“那個啊……”陳路頓了頓，聲音壓得有點低，“我沒答應。”</br>
“他們也找我了，”墨上筠淡定道，“說有你，我答應了。”</br>
“誰說的？”陳路急了，“這不是騙人嘛！”</br>
“我爸。”墨上筠道。</br>
“……”</br>
陳路頓時沒吭聲了。</br>
半響，他才道，“墨……你爸，確實找過我了。我也知道，他想給我個機會，找機會亮了相，再順理成章地給我安排個職位。不過，我這日子過的很悠閑的，面館生意也行……”</br>
“陳叔。”墨上筠打斷他的話。</br>
“一句話，”墨上筠果斷道，“你去我去，你不去，我拒絕。”（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