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閻天邢后悔,墨上筠就來到閻天邢對面,然后拿起了閻天邢擱置在桌上的筷子。</br>
夾起一塊牛肉,墨上筠將其送入口中,細(xì)嚼慢咽的,也沒想餓狼似的狼吞虎咽。</br>
之后,她又加了兩塊藕片,也慢條斯理地給吃了。</br>
一點兒都看不出“客氣”的態(tài)度。</br>
閻天邢沉默地看著她的動作。</br>
只見她站在對面,優(yōu)哉游哉地吃著,虎口奪食竟是還要保持這一身優(yōu)雅氣場。</br>
片刻后,墨上筠總算意識到有他這個“火鍋主人”的存在,于是恍然地看了閻天邢一眼,之后猶豫了一下,她問:“閻教官,要不您——”</br>
“不吃!”</br>
閻天邢直接打斷她假惺惺的作態(tài)。</br>
墨上筠一挑眉,便理所當(dāng)然地繼續(xù)吃了。</br>
“……”</br>
閻天邢無言地沉默。</br>
真沒出息。</br>
很快,墨上筠將火鍋食材吃的七七八八,就只剩下一批粉條。</br>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去動粉條,手指動了動筷子,半響,她將筷子放到了自熱火鍋上面,橫著擺放。</br>
閻天邢狐疑地盯著她。</br>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聽到墨上筠的聲音,“飽了。”</br>
閻天邢:“……”</br>
接下來墨上筠一低頭,笑瞇瞇地看向閻天邢,“閻教官是不是還餓著?”</br>
眉頭微動,閻天邢冷聲道:“吃飽了就別歇著,原地00個俯臥撐。”</br>
“是!”</br>
出乎意料的,墨上筠再一次應(yīng)得很果斷。</br>
閻天邢帶兵的時候,從來都不怕刺頭兒,正常情況下,就算是渾身反骨的刺頭兒,他都有能耐將他們的骨頭一一地掰正了。</br>
沒人在被教訓(xùn)幾次后會不懂規(guī)矩。</br>
一般多整治幾次,總歸會嘗到教訓(xùn),然后稍微收斂一點。</br>
就算再如何沖動,也得逼迫自己強(qiáng)忍著。</br>
但是,閻天邢沒見過墨上筠這種“刺頭兒”。</br>
各種找茬、挑釁、膈應(yīng)教官,面對你所有的懲罰,毫無怨言地接受,半句反抗都沒有。</br>
無論你將她折騰得如何狠,她一結(jié)束完懲罰,依舊可以笑瞇瞇地來找你的茬,硬是學(xué)不會“老實”。</br>
當(dāng)然,一方面是因為這人是墨上筠,她本身就懂得套路,不會輕易被一些懲罰給套路住,更何況她還有應(yīng)對這些懲罰的能耐;另一方面則是……以前交往過深。</br>
熟人成為教官和學(xué)員的關(guān)系,是最該避免的。</br>
看著墨上筠趴在地上做俯臥撐,閻天邢緊蹙著眉頭,最后干脆將火鍋拖到跟前來,拿起筷子開始吃剩下的粉條。</br>
心里卻止不住地想,養(yǎng)了一年多,硬生生養(yǎng)出一頭狼崽子,連半塊蔬菜都沒給他留,全都是硬邦邦的粉條。</br>
簡單吃了幾口,閻天邢就放下筷子,然后把蓋子合上了。</br>
“報告,做完了!”</br>
就在這時,趴在地上的墨上筠如此喊道。</br>
涼颼颼掃了她一眼,閻天邢冷聲道:“起來。”</br>
“是!”</br>
墨上筠麻利兒地從地上站起來。</br>
只不過剛一站好,墨上筠就再次喊:“報告!”</br>
“又怎么?”</br>
閻天邢不耐煩地盯了她一眼。</br>
還有完沒完了?!</br>
“報告,能喝點水嗎?!”墨上筠詢問著,眼神一個勁地朝桌上的礦泉水瓶掃去。</br>
閻天邢感覺自己隨時都能被她氣炸,抬手將桌上的礦泉水給抄起來,剛想直接扔給墨上筠,但是一想又覺得自己身為總教官,為何要聽墨上筠的話,于是又將礦泉水啪的一聲給放回了桌上。</br>
“自己拿。”</br>
閻天邢沒好氣地說道。</br>
“是!”</br>
強(qiáng)忍著笑意喊完,墨上筠頓時樂不可支地將那瓶礦泉水拿過來。</br>
閻天邢一眼就看到墨上筠臉上那飛舞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掉,看起來莫名地刺眼。</br>
一股名為“煩躁”的思緒在胸腔里涌動,閻天邢如何也想不明白,本來應(yīng)該關(guān)系僵硬的二人,本來應(yīng)該對墨上筠滿腔怒火的心情,卻莫名其妙地都不存在了,墨上筠活脫脫就像一招人煩又讓人無可奈何的刺頭兵,而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帶兵挑戰(zhàn)——遇見一個渾身是刺從不退縮的刺頭兵。</br>
墨上筠似乎也熱衷于激怒他,像是對一名真正的教官一樣。</br>
關(guān)系忽然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br>
閻天邢總歸可以想到什么,但卻沒有深想。</br>
他不像墨上筠,面對已成事實的現(xiàn)狀,再如何深想也沒有意義。</br>
而跟前,墨上筠已經(jīng)擰開瓶蓋,仰頭喝著礦泉水,轉(zhuǎn)眼功夫就干掉大半。</br>
她將礦泉水瓶放回桌上。</br>
很快,閻天邢從凳子上站起身來。</br>
“繼續(xù)訓(xùn)練。”</br>
丟下四個字,閻天邢直接轉(zhuǎn)身走人。</br>
“是!”</br>
墨上筠立即喊道。</br>
“報告!”兩秒后墨上筠喊他一句,然后問道,“我剛剛是過關(guān)了嗎?!”</br>
“沒有。”閻天邢忍無可忍地回過神,回答道,“看你接下來的表現(xiàn)。”</br>
事實上,墨上筠的表現(xiàn)很優(yōu)異。</br>
在沒有經(jīng)過狙擊手訓(xùn)練的人里來說,墨上筠剛剛那一個小時的表現(xiàn),絕對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br>
墨上筠理所當(dāng)然地合格。</br>
不過,墨上筠下山后的表現(xiàn)……實在是讓他夸不起來。</br>
見過有膽大包天的學(xué)員,沒見過膽子大到敢從教官嘴里搶吃的的學(xué)員!</br>
反了她了!</br>
非得給她一點教訓(xùn)不可。</br>
“是!”</br>
墨上筠喊。</br>
閻天邢感覺額角青筋在跳,他強(qiáng)忍著握了握拳,然后加快了離開的速度。</br>
不過墨上筠的腳步聲很快就跟了上來。</br>
閻天邢忽然有些后悔竟然決定自己來帶墨上筠進(jìn)行射擊訓(xùn)練。</br>
簡直就是自找罪受。</br>
還不如回去訓(xùn)練那幫小崽子。</br>
但是,墨上筠卻緊跟著他,可以說是亦步亦趨的,連讓他想找借口離開的機(jī)會都沒有。</br>
閻天邢壓著一肚子的火,給墨上筠安排下面的訓(xùn)練。</br>
第一天的訓(xùn)練很常規(guī),基本都是在檢測墨上筠的能力,她的槍法、意志力,對狙擊的了解,檢測的方式全都靠閻天邢安排,別人不一定能看得出來,但在閻天邢眼里,墨上筠任何反應(yīng)、成績,都能讓他對墨上筠的能力有一定的了解。</br>
接下來的項目也是如此。</br>
沒有教墨上筠什么,而是全程檢測。</br>
這樣的訓(xùn)練,一直到晚上十點半才結(jié)束。</br>
而,在閻天邢的要求下,在山上到處打滾的墨上筠,再次回到靶場的時候,儼然成了一臟兮兮的熊孩子。</br>
頭發(fā)亂糟糟的,還沾了一些泥濘,作訓(xùn)帽戴的歪歪扭扭,身上的衣服除去一些泥土、樹葉,還在訓(xùn)練的時候變得皺巴巴的,雖然比經(jīng)歷過白天訓(xùn)練后的形象要好一點兒,但跟那些去上課的學(xué)員比起來……等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tài)。</br>
墨上筠站在空地上,嘆息著抹了一把臉。</br>
一身的帥氣怕是保不住了。</br>
這么想著,墨上筠聽到腳步聲。</br>
她循聲看去,果然見到衣冠整齊、慢條斯理朝這邊而來的閻天邢。</br>
墨上筠頓時收斂起臉上所有情緒,將“正經(jīng)嚴(yán)肅”四個大字寫在臉上,然后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閻天邢的到來。</br>
嘖。</br>
教官就是不一樣。</br>
到現(xiàn)在連褲腳都不帶皺一下的。</br>
將墨上筠所有神態(tài)都看在眼里的閻天邢,心情實在是一言難盡。</br>
碰上這么個學(xué)員,絕對是要折壽的。</br>
他為什么會那么想不通,硬是要將墨上筠給拉過來……</br>
閻天邢頭都大了。</br>
所以,在跟墨上筠保持著五米左右的距離后,閻天邢就停了下來。</br>
“明晚七點來靶場。”閻天邢冷聲道,“回去前,整理靶場。”</br>
整理靶場?</br>
墨上筠愣了一下,但還是應(yīng)道:“是!”</br>
見她應(yīng)了,閻天邢不僅沒再走近她,也沒有再說話,直接轉(zhuǎn)身就朝附近停著的越野車走去。</br>
墨上筠抬手一摸鼻子,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又喊道:“閻教官,靶場怎么整理?!”</br>
閻天邢:“……”</br>
真是要瘋了。(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