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姐姐自是風華絕巔，我們姐妹自也不如的。”
    蘇詩妤淡淡一笑，接口回應。
    “百靈帝后若是想見，我可遣人去問。”
    祁熾羽眼神微閃，輕輕搖了搖頭，隨后掩嘴偷笑道：“那倒是不必，深夜叨擾若貴妃多有不適，還是等日后有機會再說吧。”
    話到此處，祁熾羽手指頭繞了繞手絹，矜持一笑。
    “這說來啊，我是真對若貴妃羨慕的緊。大周帝君肯為了她不惜一切，恐怕整個靈界也就獨此一份了。
    此前外界都在好奇大周帝后之位的空懸不決，而今看來，怕是大周帝君不是不想立，而是早有決定，但那人尚不在宮中罷了。”
    蘇詩妤與顧鳳仙雙眼微瞇，瞬間就明白了祁熾羽的意圖。
    對方這分明就是想要挑起大周的后宮爭斗，想要從側面給大周制造麻煩，或許還想借此進一步展開其他圖謀，比如擇一人而利誘，以暗中幫助爭奪后位為誘餌，旁敲側擊的打探大周的隱秘。
    雖然她們瞬間就想到了這一點，心中更在暗自冷笑，但潛意識里還是生出了一絲不痛快，以及一抹擔憂。
    不得不說，這祁熾羽還是有些能耐的。
    眼見蘇詩妤與顧鳳仙臉色微微變了一變，祁熾羽稍稍一愣，捂住了嘴巴的同時眼中也閃出一抹懊惱之色。
    其后，祁熾羽又趕忙一臉歉意的端起了酒杯。
    “啊，我一時心直口快，胡亂嘟囔幾句，兩位貴妃可千萬莫要往心里去。我愿為失言自罰三杯，還望兩位貴妃海涵。”
    說完，祁熾羽左袖掩面，右手端著酒杯連飲三杯。
    “百靈帝后不必如此……”
    蘇詩妤展顏一笑，余光瞥到不遠處忽然出現幾道身影時，后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奇怪的神色。
    顧鳳仙瞄了眼同一個方向，跟著輕輕一笑，意味莫名的看向祁熾羽。
    “百靈帝后，今日，怕是要成為你的幸運日了……”
    祁熾羽秀眉微蹙，來不及思考顧鳳仙話中的深意，右手一拂面上已經多了一件青色的晶瑩面紗。
    做完這個舉動，祁熾羽方才嗔怪的看了一眼顧鳳仙與蘇詩妤。
    “今日宮宴大周帝君竟會親自參與，二位貴妃怎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這不是要給百靈帝后一個驚喜？”
    顧鳳仙抿嘴一笑，眼神意味深長。
    祁熾羽心中狐疑，總覺著顧鳳仙的言語與姿態太過古怪，卻一時想不通緣由，只能暫時壓下不想。
    畢竟，任她再如何聰明，也不會朝著那方面去想。
    她可是百靈帝朝的帝后，是當今靈界與大周處于同一層次、共為霸主級勢力的百靈帝朝之國母，大周帝君即便再荒唐，也不可能為了禍害她而得罪百靈帝朝。
    再者說，大周帝君也不是荒唐之人。
    然而，她卻忘了一點，武季可從來都不是按正常牌理來出牌的人……
    “陛下~”
    “百靈帝朝帝后祁熾羽，見過大周帝君！”
    隨著武季來到近前，在場之人齊齊低頭行禮。
    武季的目光在祁熾羽惹火的身段上掃視好半晌，直看得祁熾羽身子發熱、暗自嗔怒。
    這大周帝君未免也太失禮了吧？
    “免禮。”
    “謝陛下！”
    “謝大周帝君！”
    好不容易挨到了武季出聲，祁熾羽這才輕松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武季。
    對于這個將天星帝君及歸藏盟主玩弄于股掌之中，并在不動聲色間將大周確立為靈界第一強國的霸道帝君，其實她也好奇的緊，不知對方究竟是何樣的一個存在。
    第一眼掃去，年輕、冷酷、俊逸，像是一個謫仙。
    第二眼，鐵血、威嚴、不容忤逆，身邊好似有滾滾血河在滾動、有無數血色衛士在守護。
    第三眼，神秘、浩瀚、不可揣測，就如同深邃的宇宙，你根本無法預測前方會出現什么。
    這一刻，祁熾羽不由得有些呼吸急促，袖筒下的雙手也不自禁的捏在了一起。
    因為她感覺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能被對方看透，自己在對方面前根本毫無秘密可言。
    此時此刻，她心中頗為忐忑，她不知道自己此前的話語是否被這大周帝君聽到。若是聽到了，對方又會作何反應？
    “百靈帝后…祁熾羽……”
    武季輕聲開口，語氣緩慢。
    聽到武季直喚出祁熾羽的名諱，祁熾羽身后站著的那兩名婦人頓時臉色一變，眼中露出怒色。
    不過不等她們開口，祁熾羽便抬起手臂阻止住。
    “大周帝君……”
    祁熾羽深吸一口氣，微笑著想要說什么時，武季卻自顧自的繼續開了口。
    “名字倒是好名字，不過挑撥朕這后宮的關系，怕是有些不大合適吧？”
    聽聞此言，蘇詩妤與顧鳳仙眼神微閃，趕忙低下了頭。
    祁熾羽俏臉微變，心中暗暗叫苦。
    這大周帝君怎的這般直接？這種事即便你聽到了直接說出來也不大好吧？大家心照不宣、私下里再你爭我斗就好了啊……
    “大周帝君誤會了，我真的只是一時口快……不過這終歸是我的不對，我愿向大周帝君及幾位貴妃誠懇道歉。”
    祁熾羽無奈之下，只能以退為進。
    畢竟，按照常理，客人都主動認錯退縮了，于情于理，主人家都該先行揭過才是。
    然而，武季卻不會遂了她的愿。
    只見武季嘴角微勾，緩步來到祁熾羽身前，一直到兩人的身體快要接觸到時，這才停下。
    祁熾羽面紗下的臉色變得難看不少，當下便要后退幾步。
    只是，武季接下來的話卻強行止住了她的動作。
    “你若動，便沒了道歉的機會。”
    祁熾羽眉頭大皺，眼神轉冷。
    “大周帝君，你究竟是何意？只不過是一句小小的戲言，何必如此？”
    “戲言？”
    武季輕嗤一聲，身子微微前傾，以至于帝冠前端垂著的玉珠串都摩擦在了祁熾羽的臉頰上。
    見此，祁熾羽身后的那兩名婦人再也無法忍受，可還不等她們怒喝，子丑寅卯四衛便直接在她們周圍布置出了一道極其強大的結界，阻斷了她們的聲音，更以死亡的危機威懾得她們不敢妄動。
    “這天底下，除了朕的女人，還沒有哪個敢跟朕戲言，他們，又或者她們，也沒有那個資格。”
    祁熾羽也發現了兩名護衛者的處境，對于武季的這種輕佻舉動及言辭更是感覺荒唐無比。
    只是這場中的氣氛卻使得她不敢輕動，只能瞪大了眼睛盯向武季。
    “大周帝君，天下事哪有如此較真的？照大周帝君的意思，難不成還要因為此事殺了我？”
    武季微微一笑，露出齊整潔白的牙齒。
    “殺了你有些可惜，不過你若是非要求死，送你一程也算不得什么。”
    祁熾羽心中不由得冒出一股寒意，以往的那些她對于武季的猜測及認知全部被推翻，此時此刻，在她的眼里，武季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瘋子！
    雖然這要殺了她的話語聽起來極為荒謬，但她從武季的眼神中能夠看出來，這事武季絕對做得出來！
    后背冒出冷汗的同時，祁熾羽更不敢動，只能有些艱難的輕聲開口道：“大周帝君究竟想要如何？”
    “也簡單。”
    武季玩味一笑，隨后竟是猛地伸出了手臂，攬住了祁熾羽柔軟溫潤的腰肢。
    “朕之前說過，除了朕的女人……”
    一抹電流從祁熾羽的腰部飛速擴散開來，在極短的時間內竄上了祁熾羽的腦海，直激得她渾身發麻。
    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后，祁熾羽又羞又惱，當即便要不顧一切的掙脫。
    然而，這一動，她才發覺整個身子好似被禁錮住，竟是根本動彈不得。
    祁熾羽暗暗驚駭，要知道她可是大乘境八重的強者，怎么可能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難不成這武季已是人仙？
    驚駭之余，祁熾羽卻也顧不得多想，又氣又急的叫喊出聲。
    “大周帝君！！我乃百靈帝后，你怎能如此……失禮于我？！”
    武季挑了挑眉，松開手臂。
    祁熾羽心下暗松，正以為能夠逃離此難時，武季卻直接彈掉了她的面紗、捏住了她光滑如玉的下巴。
    “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后果。朕給了你兩條路，如何取舍，你可以自己選擇，朕不會逼你。”
    武季只是輕輕捏了捏祁熾羽的下巴，之后就輕輕一笑，收回手走到了一旁。
    “不過朕需提點你一句，朕若是想，一年之內便可拿下整個靈界！只不過朕不想付出太大的傷亡，因此打算緩上一些年頭。
    好了，如何選擇，看你自己了。”
    祁熾羽身上的威壓封禁已被解除，但祁熾羽卻仍舊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曾動彈。
    因為她此刻已然被無窮無盡的迷茫所包圍，就好像站在大霧之中，暈頭轉向、不知出路。
    大周帝君如此豪言，是真是假？若為真，那百靈帝朝豈不是注定要灰飛煙滅？
    不過她此時更多的還是困頓在獨木橋的選擇之中，一頭是死、是頭是生，她，究竟該如何辦？
    半炷香后，祁熾羽無力跪地。
    而那兩名大乘境巔峰的護衛，也分別在武季及顧鳳仙的彈指下沉默低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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