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讓女性朋友認識到男人的魅力，最好的辦法就是真的認真專注，而不要裝。
    所以第二天一早，顧驁就帶著保鏢李聯(lián)杰，坐飛機從洛杉磯趕去灣區(qū)，他要真心視察一下游戲機生意的進展，聽取有關馬仔的匯報。
    這還是顧驁來美國后，第一次坐這么短途的飛機，不由讓他有些感慨：要是美國跟將來的中國一樣，有高鐵就好辦了，區(qū)區(qū)800公里坐什么飛機嘛。
    但這注定是不可能的，美國的地廣人稀、私家車普及率之高，鐵路注定是巨虧，只能搞搞高價的景觀列車。
    “阿杰，不介意給我再客串兩天保鏢、提提行李吧。等國內(nèi)的《少林寺》和這邊的《終結者》都上映，你可能就是大明星了。”臨近飛機降落，顧驁半是開玩笑地跟李聯(lián)杰打趣。
    “怎么會，我知道‘大明星’怎么來的——都是谷歌栽培的結果。以后會有更多大明星求著給您客串保鏢而不可得呢。”
    顧驁?zhí)种浦梗骸罢O，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這次也是來念書，不好弄太大排場。等以后畢業(yè)了，我肯定弄專職的保鏢隊伍。”
    廢話少說，顧驁帶著李聯(lián)杰從舊金山國際機場出來，史育朱已經(jīng)畢恭畢敬在那里等候接機了。
    “顧總，阿杰，這邊。”史育朱招呼兩人上車，然后親自開車送去公司。
    史育朱跟著顧驁到美國也有一個多月了，在顧驁的授權下，注冊成立了一家天鯤娛樂在美國的全資子公司，也頗雇傭了十幾名骨干員工，把跟索尼出貨渠道的對接、以及跟國內(nèi)的出貨跟單等日常工作，全部串聯(lián)起來。
    當然銷售利潤目前并不從這家公司走，名義上這只是一家提供技術和售后服務的公司，然后順帶提供點兒業(yè)務接洽。因此不存在避稅的問題。
    時至今日，顧驁的產(chǎn)業(yè)模式還不用太考慮避稅，國內(nèi)給他的減免、香江那邊的優(yōu)惠，都還沒到期。顧驁估摸著即使將來要按照硅谷人和后世國內(nèi)互聯(lián)網(wǎng)人們那樣，搞“離岸公司”，至少也是1984年以后的事情了。
    到時候無非是中國的業(yè)務丟到開曼群島、美國的業(yè)務丟到巴哈馬，地球人都懂。
    表哥陸光復到時候也該哥大法博畢業(yè)了，資本架構方面的事兒，顧驁可以全部丟給陸光復去操心。
    人家哥大金融系的本科、國際商法的碩博，這點事兒都操盤不好，書就算白念了。
    且說眼下。
    顧驁之所以讓史育朱把天鯤娛樂的駐美子公司開到舊金山，也是因為索尼的駐美總部如今也還在這里。顧驁的出貨渠道主要依托索尼，當然要就近抱大腿了。
    確切地說，是設在灣區(qū)南方、斯坦福大學所在的帕羅奧圖。這地方如今是硅谷的中心，距離舊金山國際機場也就20多公里，跟舊金山核心市區(qū)差不多遠。在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到來之前，斯坦福周邊就是硅谷的核心了。
    有些對索尼印象停留在后世狀態(tài)的看官，或許會奇怪：索尼總部不是一直設在紐約的么？
    這其實是一個誤解，1985年廣場協(xié)議之前的索尼，還是一家非常務實于技術和實業(yè)的電子公司。因為日資產(chǎn)品的出貨成本優(yōu)勢還在，曰本人非常勤奮，電子巨頭的總部基本上都設在加州。
    但廣場協(xié)議之后，日元對美元三年內(nèi)跳漲了一倍多，曰本人很快發(fā)現(xiàn)搞實業(yè)不如對外輸出資本，于是包括索尼也不能免俗，把總部搬去了紐約，走上了買買買之路。
    顧驁如今合作的，還是一個1.0版本的索尼。
    ……
    半個多小時后，史育朱沿著101號公路開到帕羅奧圖，帶著顧驁參觀了只有幾間辦公室的子公司。
    “這一個月，咱游戲機賣得如何？你自己有貼身跟過索尼的渠道么？有沒有什么想法？”顧驁在會客室的沙發(fā)上坐定，一邊問一邊拿起報表來看。
    史育朱匯報道：“還不錯，準備的存貨基本上都消化完了。‘地球防衛(wèi)者’賣得最好，目前等待發(fā)貨的積壓訂單都有幾千臺之多。
    ‘冒險島’其次，存貨都能賣完，而且這種勢頭還能保持住至少三個月。但是比較老舊的‘炸彈人’和‘吃豆人’銷量堪憂——我摸索了一個月，發(fā)現(xiàn)美國市場完全不能套用此前曰本市場的思路。
    美國的女人基本上不玩游戲，就算有畫風可愛的游戲也吸引不到女性消費者，包括‘冒險島’都是90%由男人在消費。這個結論是我親自順路走訪了好幾個城市調研出來的結果，也讓我們的售后技術服務人員跟進過，應該能反映真實數(shù)據(jù)。”
    顧驁閉著眼睛思考了一會兒，顯然并不滿意這份答卷，反問道：
    “能保持三個月的熱銷——目前韓婷那邊給你供貨，應該一個月有1萬臺左右了吧？我是說四款游戲加起來。三個月熱銷也就是總計出貨3萬臺，然后就有逐漸飽和趨勢？目前一臺街機也就兩百塊美元的純利潤了，最多三百，索尼方面的渠道費也算在里面。
    也就是說，我們費盡心機讓索尼給我們出貨渠道，暴利期內(nèi)也就才賺到800萬美元純利潤？算上后續(xù)的‘長尾收入’，應該也到不了2000萬吧——美國市場怎么這么小？按人口、收入水平和電子游戲接受度，美國市場至少是曰本市場的三倍才對！你現(xiàn)在這種打法，看上去美國市場還不到曰本的兩倍！”
    做大生意的人，目標預期都是定的很明確的，不會僅僅甘心于有錢賺，或者有增長，就滿足了。
    如果預期應該有高增長，而最后實戰(zhàn)增長率沒那么高，一樣是要檢討的。
    就像后世QQ賣游戲，利潤和銷售額與上年度同比增長不到40%，都會被資本市場認為是“失敗的答卷”，然后股價重挫、連續(xù)持股十幾年的大股東MIH都恐慌拋售。
    旁邊看熱鬧的李聯(lián)杰，不由覺得顧哥實在是嚴厲。
    居然下屬幫他賺到錢了，都不滿意，還嫌棄擴張速度慢了、賺錢增長率沒達到預期。
    幸好史育朱是見過大世面的，牢也坐過了，坐牢的那一年里為了博取將來偷度出去重新開始的機會，他可是沒少苦讀商業(yè)類的管理書籍，都是花了大錢從特區(qū)監(jiān)獄外面弄來的，甚至比他在浙大讀數(shù)學系的時候還用功。
    所以，他對顧驁的責問，還頗有幾分抗壓能力。
    “顧總，我說了，這里存在一個女性玩家活躍度低的問題，這是無法短期內(nèi)改變的。我們不可能與不存在的敵人斗智斗勇。”
    顧驁不依不饒：“哪怕在曰本，女性玩家消費也不到20%，我不認為這個因素能導致這么大的偏差——我要的是定量分析，不是定性。這樣，你把出貨的市場分布圖表給我看一下，再標注好每個目標市場州、城市的人口數(shù)、人均收入、消費情況。我要看到底是哪一塊低了。”
    史育朱連忙道歉，表示還沒有做過這方面的統(tǒng)計。
    “那就給你半小時，趕緊整理出來。”顧驁一句話，下面跑斷腿。
    史育朱連忙找了一個銷售助理和一個財務統(tǒng)計，火線忙活了一份手繪的報表、增加了顧驁要看的那幾個維度數(shù)據(jù)。
    顧驁掃了幾眼，就發(fā)現(xiàn)問題了。
    “紐約洛杉磯舊金山芝加哥——四大特大城市的初期普及率數(shù)據(jù)，跟當初打入曰本市場時是相仿的。但是，后續(xù)市場明顯就不如了。這么明顯的落差，你沒有分析過原因么？”
    史育朱為難地說：“但這是正常現(xiàn)象——曰本市場也是這樣的，東京的流行普及速度最快。而且‘運營商’跟風最積極。美國比曰本地廣人稀得多，中等城市的反應速度當然慢了。
    不會‘紐約流行了什么新玩意兒’，就導致南方娛樂消費者立刻跟風的，連經(jīng)營者反應都要遲鈍得多，能流傳到亞特蘭大就不錯了。”
    顧驁點點頭：“好，就算這是美國市場結構導致的正常現(xiàn)象——那么，你作為營銷負責人，有考慮過如何在這個環(huán)境下渠道下沉么？如果你只會跟著索尼的渠道，被動跟單，我要你何用？
    你要知道，雅達利在電子游戲領域的積淀和技術反應速度，要比任天堂快得多。我們火爆之后，連三個月先發(fā)優(yōu)勢都沒有，就會面臨雅達利的貼身山寨！到時候以對方強大的渠道，我們沒沖出去的話，就到此為止了。只能‘撈一票就走’，無法跟雅達利叫板了。”
    史育朱被激得滿面通紅，一咬牙，悲憤地說：“辦法我當然想過，但是我不敢擔保，而且需要一些前期投入。”
    “但說無妨。”
    史育朱焦躁地來回踱了幾步，然后回自己辦公室里，拿來一本備忘錄。里面不僅有筆記，還有不少剪下來的照片。
    然后，史育朱還打開了會客室里的大電視，調到某個頻道，然后開始解說。
    “顧總，這玩意兒，是我來美國之后，剛剛發(fā)現(xiàn)的。我還特地調研了一下，在美國這邊，應該也屬于剛剛出現(xiàn)的新事物——有一家名叫HSN的機構，也就是Home-Shopping-Network，或者叫‘家庭購物網(wǎng)’。
    該機構在佛羅里達電視臺上，租了一個頻道直接賣東西，目前不依托衛(wèi)星電視的話，僅有邁阿密和奧克蘭等幾座城市收得到，我為了研究這東西的潛力，特地開了個衛(wèi)星電視。你可別把這東西等同于國內(nèi)的電視廣告，它時間上要長得多，而且會專門反復在節(jié)目里渲染使用效果、銷售商聯(lián)系方式、發(fā)貨渠道。是可以直接訂購的。”
    顧驁打斷道：“我知道，這不就是電視購物么，說重點。我先告訴你，街機可不是零售產(chǎn)品。而且目前這個節(jié)目的銷售額應該還很撲街吧。”
    史育朱：“我當然知道不是零售產(chǎn)品——我相信，零售的話，反而效果不會太好。因為普通消費者沒有那么大魄力，相信電視郵購的信用度，只有企業(yè)級客戶，反而更容易信任。您說過的，任何新的商業(yè)模式，肯定先是2B的客戶更容易相信，然后才會慢慢傳導到2C。
    我們?nèi)绻央娨曎徫镞@種模式修改一下，改成‘電視招攬加盟商’，肯定會比首創(chuàng)者更有前途。我們可以拍個短片，實地采訪一下最早引入天鯤娛樂游戲機的街機廳老板們，讓他們現(xiàn)身說法、并取得授權看他們的營業(yè)利潤表，告訴小城市的娛樂場所經(jīng)營者們，在紐約、洛杉磯、芝加哥……那些引進了‘冒險島’和‘地球防御者’的同行們，究竟賺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