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工匠叫做田華,年約五十歲,當年蒸汽船就是他帶領(lǐng)一群工匠做成功的,他現(xiàn)在又當仁不讓接手了火車的研制。 田華笑道:“啟稟殿下,這臺耕田機我們也參與了制造,中間的聯(lián)動軸也是我們做出來的,火車原理其實和它一樣,只是稍微復(fù)雜一點,估計再有一年時間,火車就能問世了。” “現(xiàn)在的火車難點在哪里?”范寧又問道。 “主要有三個地方,一是材料,其次是蒸汽機,再其次便是鐵軌。” “能不能具體說說。” 田華一擺手,“不如殿下去看看實物吧!” 范寧欣然跟隨他向后院走去,走進一座被高墻包圍的大院,范寧眼前一亮,一輛老式火車頭便矗立在院子里,讓他又驚又喜。 田華對范寧介紹道:“這是按照殿下繪制的圖紙制造出來,可惜現(xiàn)在還只是一個外殼,很多地方還需要完善。” 范寧輕輕撫摸著這輛黑紅相間的蒸汽火車頭,這是蒸汽時代的頂峰產(chǎn)品,它終于要問世了嗎? “具體說說,還有什么問題?” “首先是軸的材料,普通生鐵強度不夠,精鋼硬度是夠了,但容易折斷,現(xiàn)在我們考慮用普通鐵重新冶煉后鍛造的精鐵,應(yīng)該就可以了。” 精鋼其實就是高碳鋼,北島的鐵礦品位高,冶煉出的生鐵雜質(zhì)少,密度更大,但高碳鋼雖然很堅硬,但同時易折斷,所以在碳粉的加量上稍微控制一下,就能得到硬而不脆的精鐵。 范寧點點頭又問道:“材料已經(jīng)解決了,然后呢?” “然后就是蒸汽機,耕田車安裝的是單缸蒸汽機,雖然很小型,但力量太弱,我們想在火車上安裝三缸中型蒸汽機,就是驅(qū)動五千石船只那種,比萬石船略小,現(xiàn)在還是稍大一點,現(xiàn)在我們還在想辦法縮小它,用橡膠來做密封防止蒸汽外泄,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成功了,再過幾個月就能造出來。” “其實之前還有個緊固問題,我們以前是用鐵水澆固,造船場發(fā)明了螺釘和螺扣,這是個好東西,我們再繼續(xù)完善它,想辦法提高產(chǎn)量,用它來做緊固件,也就解決了一直困擾我們的緊固問題。” “我剛才聽你說還有鐵軌?” “對!最大的問題就是鐵軌,我們現(xiàn)在可以澆鑄出一丈長的鐵軌,然后可以用兩塊鐵片夾住螺釘和螺扣,將兩根鐵軌連接固定起來,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們沒有那么多螺釘和螺扣,得想辦法提高產(chǎn)量,實在不行我們也可以用老辦法,用銅水澆固,再一個就是震動問題怎么解決?還有鐵軌固定不移位怎么解決?” 范寧蹲下來,抓了一把砂子均勻鋪在地上,“首先把地夯平,其次上面鋪上碎石,就像這把砂子一樣。” 范寧又找了一根細樹枝折成幾段,擺放在砂子上,“人睡覺如果沒有枕頭,就覺得頭下面很硬,不舒服,鐵軌也是一樣,那我們就給鐵軌做枕頭,用稍微軟一點的木頭,鋪在鐵軌下面,每隔三尺橫鋪一根,叫做枕木,枕木放在碎石中,保證地面平整,這樣火車在鐵軌上行駛就不容易震動了,而且鐵軌還可以用大鐵釘固定在枕木上,保證鐵軌不會移位,作用很大。” 眾工匠一點就透,紛紛點頭,“這是個好辦法,可以試一試。” 田華大喜過望,連忙道:“這樣能解決問題的話,說不定半年后我們的試驗火車就出來了。” 范寧點點頭,“我拭目以待!” 這時,一名楚王府的官員匆匆忙忙跑進來,向范寧行禮道:“朝廷有緊急鴿信送來,好像是天子手諭。” 范寧點點頭,“我知道了,馬上就回去!” 他從懷里摸出一張圖紙,遞給田華笑道:“上次你們抱怨,蒸汽機車的車軸磨損得太快,我琢磨了一下,用滾珠軸比較好,做一個鋼籠這些滾珠套起來,這只是我的想法,至于怎么做出來,你們自己想辦法。” 田華接過圖紙看了看,躬身道:“我們盡快想辦法造出來。” 范寧隨即帶著兒子離開了神宮院,坐馬車返回楚王宮。 范寧讓兒子先回后府,他自己走進了楚王宮官署,楚王宮官署雛形初現(xiàn),分為六司一局,一共三十名官員,長史是歐陽華,實際上就是府衙的功能,統(tǒng)管下面的五座縣城。 按照范寧的想法,他準備把長老堂演變?yōu)轭愃谱h會的立法機構(gòu),改名為民議堂,由百姓投票選舉代表。 然后把目前的貿(mào)易商會一拆為三,一個叫金銀資產(chǎn)儲備局,類似央行,一個叫海外經(jīng)略司,主管海外貿(mào)易和海外產(chǎn)業(yè)經(jīng)營,還有一個叫做投資促進局,專門經(jīng)營北島的各種投資管理。 再設(shè)一個提點刑獄司,作為終審法院,還要設(shè)安撫使司,也就是軍衙。 當這些機構(gòu)慢慢建立起來后,一個國家的雛形就出現(xiàn)了。 這些事情不急,范寧準備在三年內(nèi)陸續(xù)建立。 范寧走進自己的官房,諮議參軍張云將一份鴿信遞給他。 范寧坐在桌前慢慢打開紙卷,又取來一只放大鏡細看紙卷上的小字,這些小字當然不是趙頊手書,關(guān)鍵在后面一個手諭印章。 鴿信中說,對遼國戰(zhàn)役形勢急轉(zhuǎn)直下,大同府難以保住,燕山府面臨巨大的威脅,希望范太師立刻返京,參與商議軍機,具體旨意在呂宋府等候。 鴿信中沒有提到軍隊遭遇敗局之時,但如果不是軍隊大敗,局勢怎么會急轉(zhuǎn)直下? 其實就算趙頊不來鴿信催回,范寧也打算在明年二月回京一趟,督促趙頊實現(xiàn)他移民北島十萬戶的承諾,還有把北島改名為楚國之事,他也要向趙頊提出來。 范寧沉吟一下,對張云道:“發(fā)鴿信給朝廷,就說我即日出發(fā),返回大宋。” “殿下要回去嗎?”歐陽華走進房間問道。 范寧點點頭,“原計劃就要回去,只不過提前一點罷了。” 停一下,他又道:“我不在北島,一切政務(wù)正常運轉(zhuǎn),如果有重大決定,還是由長老會投票表決,然后報王妃批準。” 報王妃批準,實際上就是報范寧的世子批準,只是因為范景還沒有成年,暫由母親代替他行使批準權(quán),這是中原王朝的政治傳統(tǒng),到范寧這里也不例外,大家也不抵觸。 歐陽華點點頭,“屬下明白了。” 范寧又交代幾句,這才回到后宅。 他來到自己書房,不多時,朱佩走了進來,笑問道:“夫君找我有事?” 范寧點點頭笑道:“我們坐下說。” 朱佩在一旁坐下,范寧歉然笑道:“還有半個月就是新年了,原本想好好和大家一起過新年,但接到天子手諭,對遼戰(zhàn)役局勢急轉(zhuǎn),他宣我立刻進京!” 朱佩有點不高興道:“當初是他把夫君趕走,現(xiàn)在又求夫君進京,他好意思?” “情緒上可以理解,但話不能這么說,我畢竟還是楚王、太師、大學(xué)士,還是大宋第一重臣,再說,我們還有求于他兌現(xiàn)移民承諾,所以我們要保持低姿態(tài)。” 朱佩嘆了口氣,“反正夫君二月初也要回去,就當提前一個多月吧!至于過新年,家里的親戚長輩都在這里,祖母也在,我們大家應(yīng)該會很高興,夫君就放心去吧!” 范寧又道:“還有一件大事我要告訴你,我不在時,如果有大事,長老會投票表決,然后由世子批準,但景兒還年少,所以就由你來替他行使這個核準權(quán)。” 朱佩愣了半晌,“夫君的意思是說,由我來核準?” 范寧點點頭又道:“事實上,長老會中范家和朱家各有一票否決權(quán),是否動用這兩張否決票也是由你來決定,這就保證了真正的決策權(quán)是掌握在你手上,你覺得不妥,你可以讓朱家和范家投下否決票,這是一個辦法,或者你索性就不核準,壓著不動,等我回來決定,這也是一個辦法。” 朱佩想了想道:“否決票還是不要輕易使用吧!我覺得不妥,就不核準,拖到你回來再做決定。” 范寧又安慰妻子道:“這只是在有重大決定之時才會發(fā)生,比如戰(zhàn)爭,單項超過萬兩白銀的支出,任命縣令以上的官員等等,一般重大情況不會太多,平時的日常事務(wù)由長史處理,你就不用操心了。” 朱佩點點頭,“我記住了!” ......... 兩天后,范寧登上了楚王船,一艘兩萬石的巨船,他帶領(lǐng)一支三十艘萬石大船的船隊離開了北島,返回大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