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蕭北辰，宋玉顏和宋九嶺三人同時側目。
詫異的盯著陸語音。
蕭北辰半信半疑：“你說說看。”
原本打算等十三姨的來電，那時候自然知曉一切。不想電話還沒打來，這個女人語出驚人……
陸語音表情凝重：“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這種東西了，這是……煞氣！”
蕭北辰愣了一下：“煞氣？”
宋玉顏都忍不住問了句：“什么是煞氣？”
陸語音嚴肅道：“晉朝的中醫藥大師葛洪在《抱樸子?至理》里說過——接煞氣則雕瘁於凝霜，值陽和則郁藹而條秀。意思就是所有的生命遇到煞氣，都會凋零衰落；碰到太陽的生生之氣，就會蔥郁繁盛。”
“人的居住環境離不開氣，有氣才有生命。所謂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火氣，便是如此。連佛都要爭一炷香火之氣，人更是靠著一口生氣才賴以生存。但世間有生氣，就有死氣……死氣就是煞氣的前身。”
“各行各業化解死氣的方式也不同，銀行營業廳擺放貔貅雕像化解；官府門口擺放獅子雕像化解；道觀以寶劍化解；釀酒行業以葫蘆化解；家庭以羽毫石化解；經營生意以八尺神照鏡化解。以上種種都是各行各業用來趨吉避兇防御死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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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北辰一聽，雖然玄妙，但的確煞有其事。
現在很多農村的門框上都會掛著一面鏡子，銀行方貔貅，官府門前的石獅子，道觀里掛劍……這是隨處可見的景象。
數千年留下來的習俗，總不至于空穴來風。
蕭北辰深以為然，覺得這女人不簡單：“的確如此，你繼續說。”
陸語音嚴肅道：“一般來說，死氣只能夠存在于墓地，尸坑這種極陰之地。所以人們去掃墓的時候會感到不舒服，甚至驚恐害怕，就是因為有死氣的緣故。”
“但死氣很稀薄，被活人的剛陽生氣克制，難有實質性的影響。死氣就像是一滴水，渺小無用。可如果有一樣東西能把無數的水滴聚合在一起，便可以蛻變成泉眼。甚至變成溪流，大河，大江……甚至是滄海。這時候的水，可隔斷山河大陸，可形成浩瀚無邊的海洋。”
“死氣是水滴，煞氣……就是江河！”
陸語音普及的格外詳細。
大伙兒都聽明白了。
蕭北辰慢慢站了起來，神色凝重：“死氣，只在死物身上會停留片刻，若被烈火一燒，太陽一曬就會消散。誰能匯聚這么多的死氣？”
蕭北辰說的是實話。
死氣不但懼怕活人身上的陽剛之氣，也懼怕烈火和太陽。這就是為什么，一個人去掃墓會有點心虛害怕，可一群人去掃墓就無所謂了。因為陽剛之氣聚少成多。
而一個人如果白天去掃墓，無懼。若是夜晚，那慌得一批。這是因為死氣懼怕太陽之氣。
正是因為世界活人居多，死氣難以匯聚成形。更何況太陽高懸于天，晝夜更替，時常照耀大地，驅逐死氣。如此死氣就更無法凝聚成型了。
這，都說得通！
陸語音道：“自然是死人。”
蕭北辰皺眉：“開什么玩笑？死人就啥也沒有了，怎么能凝聚出煞氣？”
陸語音道：“如果是死而不僵的人呢？”
蕭北辰疑惑了：“說重點。”
蕭北辰見識廣博，本身就是蕭北王。
自然意識到了什么。
陸語音道：“窨子木，青銅棺，木乃伊，都可以確保尸體不腐。還有更玄妙的昆侖神木尸香魔芋等等，有更大的奇效。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樹向陽而長，樹有多高，它的影子也就是陰陽面就有多大。如果尸體安放在這種地方，自然可以死而不僵。”
“盜墓界流傳的大粽子，就是臟東西之一。”
說著，陸語音低頭看著謝瑞，喃喃道：“我剛剛不過是打個比方，用來說明可能滋長出煞氣的環境。你們不是茅山派的道士，極少接觸這方面的東西，我只能這樣比喻。”
“但就算是在那樣的環境之下，滋長出來的煞氣也很少，火燒可破，太陽曝曬可滅。我茅山派的道士更是隨手破之。再強大的煞氣，離開了那樣的環境都會消散，烈日當空，邪祟盡破。”
“我見過無數的盜墓賊，在古墓之中沾染了煞氣，身患重疾。但只要離開墓地，在陽光之下，都會自然恢復。”
蕭北辰聽了連連點頭。
以蕭北辰的見聞，自然能夠分辨出這番話的真假。
少傾，蕭北辰開口：“我嬸嬸體內的煞氣，很不一般。我用針刺腧穴之法根除多次，每次收針后都會重新滋長出來。這是為何？”
陸語音沉聲道：“謝瑞體內的煞氣，卻可以無視陽光烈日。還可長時間寄宿在體內。這種級別的煞氣，已經匯聚成形，幾乎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旦沾染上，就會永遠的存在體內的鮮血之中，靠著鮮血的滋養而存活。這是最為強大的……血煞！”
“只要謝瑞的血液還在，你再怎么根除都會復蘇。沒用的。”
說到最后，陸語音表情十分凝重：“血煞，是最可怕的煞氣。此前我也只在茅山派的祖傳筆記之中看到過相關的記載。但在二十年前，我年少的時候見過一次。今天，是我第二次見到。”
血煞！
蕭北辰瞳孔一縮：“聽起來很麻煩的樣子。”
陸語音道：“那是當然。每一次血煞重現天日，都意味著大禍將至。因為血煞會不斷吞噬血液和生命的精華自我成長。到達一定的程度后，會擴散給周圍的人。現在謝瑞體內的血煞還不夠強。但很快就達到一個臨界點，到時候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會染上血煞。一傳十，十傳百，最后釀成滔天大禍！”
“我若沒猜錯的話，她體內的血煞已經有五年時間了吧。”
蕭北辰不由想起宋九嶺說的話，五年前謝瑞剛剛被關入大雁塔的時候，有一個人去看過謝瑞。
此人應該就是張建華了。
血煞和祝由術，應該都是那個時候種下的。
緩過神來，蕭北辰道：“沒錯，足足五年時間了。”
陸語音道：“快了。過不了幾天，她體內的血煞就會到達臨界點。到時候周圍所有靠近這病房的人，都會被感染。”
嘶！！
蕭北辰，宋玉顏和宋九嶺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縱然蕭北辰，都沒想到這件事情會如此復雜！
蕭北辰凝聲道：“我二嬸，還多久？”
陸語音道：“慢則三天，快則一天。”
蕭北辰：“可解否？”
陸語音搖頭：“我沒這個能力。”
頓了頓，陸語音繼續道：“實不相瞞，二十年前，西陵出現過一次血煞，很快感染了幾個村子的人。被感染的人，個個瘋魔，實力強大。甚至有人靠著血煞，一夜之間成為了可以媲美武道宗師級別的存在，他們嗜殺成性。最后釀成一場大禍。還是西陵的蒼龍侯府出面，耗費巨大的代價才把事情壓下去。”
“這是一件秘事，后來被封鎖消息了，知道的人不多。我父親因為參與其中，我才知道。”
言罷，陸語音轉頭看著蕭北辰：“一路上宋玉顏和我說了你的事情，我知道你或許是一位六星小圓滿甚至是六星大圓滿的武道宗師。但我還是奉勸你，三天內，將你二嬸火化。一旦血煞擴散，后果不堪設想。如果控制不好，大半個中海都會遭殃。”
咔嚓！
蕭北辰凝視著病榻上的謝瑞，不自覺咬破下唇，絲絲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流。
中海蕭氏，唯一的活口……竟然也被人陷害到這個地步！
該死啊！
五年前的中海蕭氏，到底承受了多大的折磨和絕望啊。
腦補當年中海蕭氏滅亡的場景，蕭北辰的心臟便如刀絞般的痛。
宋九嶺忽然拱手道：“陸小姐，我和陸靜修大師是故交。五年前，中海蕭氏被人神秘滅盡，連蛛絲馬跡都沒留下。謝瑞是蕭先生在中海唯一的親人了。還請陸小姐出手幫忙。為謝瑞破煞啊！”
宋玉顏也跟著請求，態度十分懇切。
誒！
陸語音長嘆一聲：“不是我不肯幫忙，只是這血煞……我父親潛心研究了二十年，也沒找到破解的辦法。除非找到血煞的源頭。用源頭死者的同族或者后裔的血脈，方可破煞。”
“我念蕭先生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我只能暫時壓制你二嬸體內的血煞。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時日越久，血煞會吸干謝瑞的生命力。最后變成……所謂的大粽子。”
蕭北辰忽然道：“陸小姐，那就有勞你了。這是我在中海唯一剩下的親人了。我不想她有事。”
“另外，能讓我二嬸暫時醒來嗎？”
蕭北辰太想見謝瑞一面了。
另外也迫切想要從謝瑞的口中搞清楚當年中海蕭氏被滅的全過程。
問出幕后的元兇，一并連根拔起。
陸語音查看謝瑞的傷勢，最后搖頭：“身中血煞五年了，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要她醒來，我暫時沒這個能力。”
宋九嶺不死心：“陸小姐，若是陸靜修來此，能讓謝瑞醒來嗎？”
陸語音搖頭：“不能。而且我父親暫時外出，不在西陵。”
蕭北辰忽然想到了什么，皺眉道：“不對啊。幾天前我在大雁塔見到二嬸的時候，她神志還是清醒的。怎么才幾天時間就惡化至此？”
唰！
陸語音豁然轉頭看著蕭北辰，面色空前凝重：“你確定幾天前，你二嬸還神志清醒？”
蕭北辰篤定道：“確定。”
“這不可能……身重血煞五年，早已病入膏肓，幾天前怎么可能還醒著呢……”陸語音沉凝思索，忽然大驚：“唯一的解釋，就是當時大雁塔周圍有人，在操控她體內的血煞。”
蕭北辰倒吸了一口冷氣：“你確定？！”
陸語音無比篤定：“我以性命擔保，這是唯一的解釋。”
蕭北辰沉默了。
稍微一想，蕭北辰便知道陸語音說的是對的。
因為——當年他們滅了整個中海蕭氏滿門，唯獨讓謝瑞活了下來。自然各方都盯著大雁塔。而蕭北辰帶走謝瑞后，他們也沒有什么動作……這不正常。
難道他們就不擔心謝瑞把當年的真相告訴蕭北辰？就不擔心蕭北辰把這些內情公告天下？
原來，他們有人操控血煞。知道蕭北辰就算帶著謝瑞離開大雁塔，也問不出什么。
前后……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好家伙！
這背后的推手，挺有手段的啊，很可怕。
有點意思！
呼！
蕭北辰深深呼吸：“陸姑娘，麻煩你在這里，壓制我二嬸體內的血煞。最多半個月足夠了。到時候，我會找到破煞的方法。你的這份情義，我蕭北辰會銘記于心。日后西陵陸家有難，我為你們兜底。”
留下一句話，蕭北辰轉身離開。
陸語音微微皺眉，不悅。
好大的口氣，竟敢妄言為我西陵陸家兜底？！
她正要說點什么，蕭北辰人已經出了病房。
宋九嶺仿佛知道了陸語音的想法，訕笑著打圓場：“陸小姐，請你不要和蕭先生計較。他就這么個性格。”
陸語音這才點頭：“放心，我這一次來幫忙，是看在你九爺的面子上。而且，我怎么會和一個輕狂無知的少年計較呢。”
蕭北辰剛出金瑞醫院，手機就響了起來。
十三姨打來的。
蕭北辰立刻接通：“十三姨，怎么說？”
陸語音的話說的再好，蕭北辰也有疑慮。
十三姨說的話，他才絕對信任。
然而，十三姨接下來的話，讓蕭北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