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大家都嚇了一跳。
    側身對著大門方向的慕紫嫣都猛的回頭看向那說話的女子，十分好奇：“你主子是誰？”
    女子目光如水，凝視著慕紫嫣，聲音冷淡沒感情：“我主子身份貴重，非一般人可知曉。你們若想知道我主子的身份，跟我來就是了。”
    聲音不大，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味道，一副完全吃定了蕭北辰幾個人的樣子。
    慕紫嫣雖然很想知道她主子的對方身份，但經歷過那么多事情，心態還算比較穩，并未表態。而是看了眼旁邊的蕭北辰。
    顯然，這么大的事情，還是要看看蕭北辰怎么說。
    蕭北辰對這女人高高在上的姿態很不爽，當下毫不客氣開口：“你讓我去我就去？”
    “我來此是為了找慕老爺子，對你主子……沒興趣。”
    “李寒衣，送客！”
    一句話，直接打發了這女人。
    李寒衣順勢關門，回到客廳：“蕭先生，你真的對她主子沒興趣？”
    一秒記住ｈｔｔｐ     蕭北辰抿了口茶：“感興趣啊。無比感興趣。”
    李寒衣有些不解：“那你還拒絕她。”
    蕭北辰道：“她態度太高傲了，我若是這樣去了，難免讓她覺得咱們好駕馭。我這是……迂回一波。”
    李寒衣暗暗佩服：“方才她的確一副吃定我們的樣子，我們若是去了，只怕接下來要任她擺布。星月圣殿，的確太可怕了。我們謹慎點也是好的。可萬一，她就此生氣離開……那可就沒機會見到她主子了。見不到她主子，也就見不到慕老爺子了。”
    蕭北辰倒是十分淡定：“我剛在這里落腳，她就深夜來訪。必然有緊迫的事情。不會因為我的拒絕就走的。”
    李寒衣表示疑惑：“話雖無錯，但這終究是猜測而已。你怎么就這么確定？”
    蕭北辰抬起三根手指頭，開始數數。
    “三。”
    “二。”
    “一。”
    “她該敲門了……”
    話音剛落。
    敲門聲再起。
    嘶！
    李寒衣被震驚到了，這也行？
    她再次去開門。
    只見門外那個女人還在，態度好了不少。竟然徑直進入客廳，沖蕭北辰微微拱手：“蕭北辰，我主人請你和圣女過去喝茶。”
    果然，沒之前沒囂張了。
    蕭北辰仍舊一副冷淡的表情：“慕老爺子呢？”
    女人道：“我主子肯定知道。你去了，自然就會得到答案。”
    蕭北辰還是沒表態，繼續淡定的喝著茶，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整個客廳，只剩下蕭北辰喝茶的聲音。
    這氣場就很強。
    讓女人感到不舒服，自己有些被壓制的味道。
    許久，蕭北辰開口：“那就……走吧。”
    呼！
    女人終于松了口氣，竟然再次放低姿態：“請。”
    嗯！
    蕭北辰點點頭，帶著慕紫嫣出門。
    李寒衣則留了下來。
    萬一宋濂有消息傳來，這里需要有人在。
    出門后，蕭北辰跟著女人一路前行。
    只見回廊院落一個接著一個，四處都是夜間巡邏的血衣武士，戒備森嚴。
    最后，來到最深處的一處院落。
    女子在大門口停了下來，伸手一引：“我家主人就在里面。你們進去吧。”
    呼！
    蕭北辰深深呼吸，然后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很大，里面種著松柏和菩提，還有假山池塘，美輪美奐。
    院子盡頭，是大廳。門虛掩著，里面亮著油燈。
    蕭北辰警惕的走進大廳。
    燈光昏暗。
    左側的書桌旁邊坐著一個女人，在看書。
    這女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大概二十五六歲，風姿綽約。穿著一身鵝黃的緊致西裝，襯托出一副近乎完美曲線的身材。戴著秀氣的無框眼鏡，映襯出精致無暇的五官。
    風華絕代，溫文爾雅，知性高貴。
    都說喜歡看書的美女，身上會有一股特別的氣質。
    這女人，完美的詮釋了這一點。
    蕭北辰打量這女人好一陣子，真叫人怦然心動啊。
    就在蕭北辰要開口的時候，這女子淡淡說了句：“坐。”
    一張茶幾，兩副太師椅，穩穩的移動到蕭北辰慕紫嫣身邊。緊跟著，一副精美的茶具出現在茶幾上，竟然自動開始泡茶。
    不一會兒，茶水沖泡開來，茶香四溢。
    茶壺飛起，到了兩杯茶。穩穩的出現在蕭北辰和慕紫嫣身邊。
    嘶！
    蕭北辰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言出法隨！
    絕世大神通！
    那是蕭北辰想都不敢想的神通。
    這個地方，竟然出現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入座，喝茶。
    靜靜的等待。
    女子仍舊在看書，并未搭理蕭北辰兩人。
    直到……她手里的書翻過最后一頁。
    她才放下書卷，抬眼，看向蕭北辰和慕紫嫣。
    蕭北辰此刻也看見了她的眼睛。
    深似海，古井不波。
    蕭北辰分明感覺到，自己看見的不是一雙眼睛，而是一片滔滔大河。
    她帶來的已經不是壓迫感了，而是維度上的碾壓。
    片刻后，女子慢慢站起身，扭動著水蛇腰緩緩走了過來，在茶幾對面坐下。伸出纖纖玉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張開嬌艷紅唇，輕輕的喝了一口。
    一雙眼睛，打量著蕭北辰。
    “你，就是蕭北辰？”
    蕭北辰壓下心中的震驚：“是。”
    “還湊合。”女子微微點頭。
    輕描淡寫的點評了一番蕭北辰。
    這評價……著實很一般。
    甚至連一般都談不上。
    隨后，女子又打量著慕紫嫣。
    這一次，她看了很久。
    足足有半分鐘。
    收回目光的時候，她顯得很失望：“慕紫嫣，你很叫人失望。堂堂星月圣殿的圣女，竟然只有這樣的成就。難怪你爺爺前陣子來赴約的時候還那么護著你。你若一輩子都生活在別人的保護之下，就永遠不會得到真正的成長。”
    蕭北辰不高興了：“人各有路，并非每個人都要成為縱橫天下的王者。也并非每個人都要吃盡人間萬般疾苦。你非她，憑什么指手畫腳。”
    蕭北辰說的是心里話。
    自己承擔那么多，付出那么多。就是為了自己的家人親朋少受苦，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
    女子搖頭輕嘆：“若慕紫嫣是尋常人家的女孩兒，你說這些自然沒問題。但她是星月圣殿的圣女。她的生父都九死一生，星月圣殿也一分為三，隨時有分崩離析的可能。她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要背負起星月圣殿的重擔。”
    “你說的這些，用在慕紫嫣身上，不合適。”
    蕭北辰沒反駁了。
    她的理由，也站的住腳。
    慕紫嫣咬牙，仿佛在思索著女子說的話。
    氣氛，一下變得尷尬沉悶。
    蕭北辰轉開話題：“慕老爺子呢？”
    女子道：“他受了點傷。”
    蕭北辰有些生氣：“你干的？”
    女子道：“他的觀點和我不同，辨別不過，他就動手了。我只好壓壓他的銳氣。”
    慕紫嫣不太置信：“我想見爺爺。”
    女子點頭：“可以。”
    話落瞬間，大廳盡頭開了一道門。
    慕正風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灰色的中山裝，受了傷，臉上身上多處掛彩，有些傷口還在流血。
    “爺爺！”
    慕紫嫣立刻迎了上去，撲進慕正風懷里。
    慕正風再次見到這個孫女，感慨莫名，輕輕撫著慕紫嫣的腦袋：“誒，我的好孫女啊。是爺爺無能，對不起你。”
    “爺爺，你千萬別這么說。這么多年來，你贍養我，培育我，讓我長大成人，知書達理。是我沒有能力，不能照顧好你們，還害德你們處處被牽連。”慕紫嫣聲音沙啞，有些抽泣。
    從前，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感觸沒那么深。
    如今知道了，才明白慕正風和自己的父母……這么多年來，為了贍養自己東躲西藏，還要面對星月圣殿的壓力。
    太不容易了。
    這份恩情，彌足珍貴。
    許久，兩人才分開，慕紫嫣問起了慕正風身上的傷勢：“爺爺，你這傷……”
    簡單和蕭北辰打了個招呼，慕正風這才娓娓道來：“是她打的……”
    “十三年前，我帶著你南下中海的時候就和她有過一場約定。前不久結束滄河的事情，我如約而來。只是……事情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蕭北辰忍不住問道：“什么約定？”
    誒！
    慕正風嘆了口氣：“我若有能力攔住她，紫嫣的余生歸屬，她便不干涉。我若攔不住……那就由她說了算。”
    “只是我沒想到，十三年前還是少女的她，竟然成長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說到最后，慕正風自己都感覺好笑。
    攔住？
    一粒沙塵，如何阻攔滔天洪水？
    慕紫嫣看了看慕正風，又看了看那女人：“十三年前，她多大？”
    慕正風苦澀道：“那一年，你才九周歲。而她也只有十二歲。當時就是個小女孩兒，我沒太把她當回事。就定下了這約定，誰能想到十三年后的今天，她已經……”
    “誒，都是做爺爺的無能啊。白活了這十幾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說完，慕正風錘頭喪氣，滿是自責。
    從頭到尾，都在怪自己，并未責怪這女子。
    這時候，女子開口：“慕正風，約定，你輸了，再沒有阻攔我的理由。讓慕紫嫣跟我走吧。”
    慕正風口干舌燥，額頭冷汗直流。
    很想說點什么，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是的，他沒資格阻攔了。
    “我不同意！”蕭北辰忽然開口。
    女子瞥了眼蕭北辰：“你又不是慕紫嫣的什么人，有什么資格阻攔。”
    蕭北辰抬起頭，凝視著女子，從牙縫里蹦跶出一個個字：“她是我的女人！沒有人可以左右她的人生。她做什么，不做什么，全由自己決定。任何人，都不能強迫她！”
    “這是我蕭北辰對自己的承諾，也是對她的承諾。”
    字字如鐵，氣息凌然。
    女子卻不為所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我若非要帶她走呢？”
    蕭北辰“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那就試試看。”
    殺意，澎湃流動。
    整個大廳都變得沉靜了很多。
    慕正風不斷沖蕭北辰使眼色，示意蕭北辰別那么沖動。
    可蕭北辰根本不肯后退。
    誒！
    慕正風一聲長嘆。
    蕭北辰啊蕭北辰，你根本不知道這女人有多么的可怕。
    女子身上有詩書儒雅之氣，并未生氣：“蕭北辰，你想讓慕紫嫣自行決定人生。這份承諾很男人，但也很理想。連圣殿老殿主慕容星這樣的絕世強者都無法給出那樣的承諾，你憑什么？”
    蕭北辰道：“如果彈指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也就不必承諾了。承諾之所以可貴，就是因為要去做看起來做不到的事情。”
    哦？
    女子很詫異，重新打量了蕭北辰一番：“有點意思。如果倒退五年，你說這樣的話，我會很佩服你，會覺得你是鮮衣怒馬少年時。但現在，你已經二十歲了，慕紫嫣已經周歲二十二，虛歲二十三。你們都非少年時。”
    “此刻說這些話，我只是感到可笑。”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子，能說出這樣的話！
    了不起！
    蕭北辰喃喃道：“你……是誰？”
    女子道：“圣殿之中，三殿主旗下有九圣。而二殿主座下有四大圣使，我就是四大圣使之一，冬雪。”
    蕭北辰聽了大為吃驚。
    此前的大司命，似乎是三殿主的人。
    這個冬雪……竟然是二殿主的人。
    三殿主，二殿主……竟然不是一路人。而且都參和進來，各自想要帶走慕紫嫣。
    這一次，怕是天羅地網啊！
    女子慢慢站起身，走到大門口，仰頭看著漫天繁星，喃喃道：“九年前，我見慕正風的時候，就想帶慕紫嫣回圣殿。但我知道我沒有守護她的能力，強行帶他回圣殿的話，她只有死路一條。我只能放棄。”
    “過往十三年，我日夜苦修，未曾睡過一個好覺，所做的一切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帶她回到圣殿。”
    “而今，我的實力，已在元圣境。自問，可以帶她回圣殿了。”
    “為了擁有保護慕紫嫣的能力，我含辛茹苦十三年。你，又為她做了什么？”
    “就一份所謂的愛情？你應該知道，愛情不能當飯吃。而且，這樣的一份愛情，會毀了慕紫嫣！”
    蕭北辰聽了動容，但態度不改：“無論你說的多么天花亂墜，我都不信任你。就算信任你，我也不可能把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交給你。除非，你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冬雪回眸，掃了蕭北辰一眼：“你的故事我聽了不少。你對慕紫嫣的確不錯，我無意傷你，更不想傷了慕紫嫣的心。這樣吧，我和你打個賭。你若能贏我，我此番南下便不帶走慕紫嫣了。就當再給你一個機會。”
    是個人都能察覺出來，冬雪和大司命那些人不同。她很文雅，似乎有心保護慕紫嫣，也很在意慕紫嫣的感受。
    一個元圣境強者提出的賭約，很可怕。
    常人不敢接。
    但蕭北辰不是常人：“賭什么？”
    冬雪道：“就賭南陵山的王侯心。”
    蕭北辰目光一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