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個傳說中的超級強者，蕭北辰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不過她畢竟是夏夢瑤的外婆，倒是讓蕭北辰感覺多了幾分親近。
    賽梅斯此刻收了手，主動往后退了兩步。站在蕭北辰身邊，神色貌似淡然，但實際上警惕的盯著玉玲瓏，隨時準備出手。
    氣氛很凝重。
    呵呵！
    玉玲瓏輕聲笑道：“放心，只有我一個人來，無色宮其他人并不知道你們的所在位置。更何況，我已經下令讓無色宮不再搜捕你們。一切留給三個月后的審判會。期間，你們可以出去太清城的任何地方，只要不搞事情都沒事。”
    簡單的一句話，展現出玉玲瓏在無色宮的超凡地位。
    蕭北辰聽聞這話，稍許松了口氣。
    玉玲瓏淡淡瞥了眼一旁的賽梅斯：“閣下就是賽梅斯吧？”
    一句話，道出了賽梅斯的身份。
    這就很牛逼了。
    賽梅斯并未隱瞞：“沒錯。”
    玉玲瓏道：“你是空壓下去的。如今空已經不在太清城無色宮主事了。只要我不針對你，道門便不會對你怎么樣。”
    賽梅斯來了一句：“就算道門做什么，我也無懼。”
    玉玲瓏并未生氣，反而很豁達：“神啟殿的三代神啟者，的確有這個傲氣。”
    隨后，玉玲瓏并未理會賽梅斯，轉頭打量著蕭北辰：“我這一次來專門找你的。方便的話，我們出去走走吧。”
    唰！
    賽梅斯伸手阻攔：“別過去。這人來路可疑。”
    說完，賽梅斯沖玉玲瓏道：“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
    玉玲瓏淡淡道：“我喜歡邊走邊說。”
    賽梅斯：“……”
    好裝啊！
    眼看兩個人就要搞起來，蕭北辰忍不住開口道：“賽梅斯前輩，沒事。我跟她去走走。我相信夢瑤。而且我不會走遠。”
    賽梅斯看蕭北辰很倔強，只好答應下來。
    ……
    荒城大街上。
    靜悄悄的，時不時吹來一陣冷風，卷起地面的灰塵。
    蕭北辰和玉玲瓏一前一后的走在街上。
    誰都沒說話。
    最后，路過一處十字路口的時候，蕭北辰忍不住問道：“前輩，有話直說。”
    玉玲瓏放慢了腳步，微微道：“三個月后，就是你的審判會。按照你的性格，肯定不會束手就擒。到時候，大概率就會拉開你和道門的決戰。你心中是這樣想的吧？”
    蕭北辰并未隱瞞：“是。”
    玉玲瓏對蕭北辰的答案感到滿意：“那么，你打算如何對待道門？”
    如果是之前，蕭北辰的回答就一個字——殺！
    但面對玉玲瓏，他猶豫了。
    玉玲瓏：“直接說心里話。”
    蕭北辰道：“要么我死，要么……滅盡道門！”
    咔嚓！
    玉玲瓏前行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理由呢？”
    蕭北辰絲毫不含糊：“于私，道門兩次屠我皇都，生靈涂炭。我必須給九龍王朝死去的亡魂一個交代！于公，道門把持壟斷整個大夏的小道道則，這一切必須還給大夏，大家每一個人都有資格享受道則。成為陸地神仙之境。大夏當人人如龍，人人都有希望逆天改命。大夏的命運，得在每個人自己手上，而不是被道門主宰！”
    玉玲瓏第一次轉身，凝望著蕭北辰。
    仿佛第一次認識蕭北辰似的。
    蕭北辰主動往后退了一步：“你讓我說實話的。”
    玉玲瓏道：“還有一個原因，你沒說。”
    蕭北辰和盤托出：“一山不容二虎。道門和我九龍盟，無法并列。”
    嗯！
    玉玲瓏并未生氣，反而露出滿意的表情：“不錯，你很實在。”
    許久，玉玲瓏才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著：“你知道三千年前的太古大戰吧？”
    蕭北辰道：“知道一點。太古之戰后，下界的大道法則被上界抽離。從此下界無仙。”
    這是個大概，蕭北辰可以確定。
    至于其中的細節，比如起源和經過，包括結局……蕭北辰都不知道。
    玉玲瓏道：“差不多是這樣。但是在不久的將來，還會發生更可怕的浩劫。”
    蕭北辰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話：“更可怕的浩劫？”
    玉玲瓏點頭：“荒古浩劫？”
    蕭北辰有點懵：“什么東西？”
    玉玲瓏把對夏夢瑤說過的話，詳細的講述了一遍，最后道：“這是道門創始人空說的。如今道門到了需要作出抉擇的十字路口……”
    聽完玉玲瓏的講述，蕭北辰整個人都愣住了。
    第一次，他意識到玉玲瓏的超凡格局。
    也明白了玉玲瓏曾經和青帝發生矛盾的緣由。
    他們爭的是道門的路。
    而玉玲瓏已經跳出了道門的格局，放眼整個大夏。
    有點令人敬佩了。
    世界盡頭，太古之戰……道門未來……
    所有的信息結合在一起，讓蕭北辰逐漸看清楚道門和大夏的全貌。
    蕭北辰楞在原地，良久無語。
    玉玲瓏輕聲道：“蕭北辰，如果你贏了青帝。你會帶著大夏走那條路？”
    “是自己開天門，還是去世界盡頭？”
    面對玉玲瓏的提問，蕭北辰整個人都傻了。
    身上的責任很大，不知道如何作答。
    走哪條路？
    蕭北辰也不知道。
    誒！
    玉玲瓏嘆了口氣：“不著急回答我，我們還有時間。繼續走走吧。你也好好想想。”
    她在前面走，蕭北辰跟在后面。
    沉默不語。
    蕭北辰都不知道走了多遠。
    前方，有一處破舊的亭子。
    玉玲瓏走了進去，伸手掃去石凳子上的灰塵，順勢坐了下去。
    蕭北辰站在涼亭外，眺望著這座荒城。
    叩問自己！
    思考著答案！
    在不久的將來，上界有人下來。要抽離這個世界的小道道則，讓這個世界的法則秩序崩塌，人間陷入無窮的煉獄之中。不知道多少生靈會死亡……
    玉玲瓏喃喃道：“青帝做出了他的選擇，自己開天門。空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去世界盡頭。現在，歷史的年輪，落在了你身上。我想聽見你的答案。”
    看的出來，玉玲瓏為了這個事兒思考了很久很久。
    唰！
    蕭北辰忽然一步登上了涼亭的房梁，迎著寒風，眺望著四面八方的荒城。
    閉上眼。
    蕭北辰看見了眾生，看見了這座城，看見了人間的苦難……
    許久，蕭北辰開口：“青帝開天門，是為了帶著人們飛升上界，躲避荒古浩劫吧？”
    玉玲瓏：“是。”
    蕭北辰繼續道：“空去世界盡頭，也是為了找到這個世界的本源，試圖找到躲避荒古浩劫吧？”
    玉玲瓏：“是！”
    呼！
    蕭北辰深深呼吸，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你問我這個答案，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玉玲瓏忽然一步出現在蕭北辰身邊，靜靜的看著這個青衫少年，等待著他的回答。
    蕭北辰道：“我會選擇去世界盡頭。”
    誒！
    玉玲瓏嘆了口氣，略微失望，都打算轉身離開了。
    但蕭北辰的下一句話，讓玉玲瓏渾身大震。
    “我去世界盡頭，不是為了尋找躲避荒古浩劫的辦法。而是去探尋這個世界的本源，去看看太古之戰的遺志。我想看看太古的先輩大能們為了抵抗商界剝奪下界大道法則付出的努力，我想去看看他們為這個世界作出的犧牲，付出的努力。”
    青衫少年抬起頭，神色蒼涼和篤定：“我想看見人間的苦難，我想看見先輩們的風采。我還想看看這個世界留下來的傷痕和痛苦。我想看見三千年來眾生的苦。”
    玉玲瓏隱約意識到了什么：“然后呢？”
    蕭北辰道：“如果有太古的大能先輩守護這個世界而犧牲流血，那么我便繼承先輩的意志，繼續守護這個世界。”
    玉玲瓏微微動容：“如果沒有呢？”
    蕭北辰道：“如果沒有……那么我就自己開創一條路，站出來，為這個世界而戰。”
    他抬起手，指著周圍的荒城，指著腳下的土地：“這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深愛著的家園。這片土地孕育了我。在這片土地上，有我喜歡的景色，有我喜歡的味道，有我喜歡的人，還有我無盡的回憶。我不會放棄這片土地，如果有人要讓這片土地陷入人間地獄，那么會選擇誓死守護這片土地。”
    “這個世界，是我誓死守護的地方！”
    “哪怕上界要來人，哪怕荒古浩劫將至。我也會誓死守在這里！”
    “哪怕死，我也要長埋于此。”
    轟隆！
    玉玲瓏忽然渾身大震，一雙沉靜的眼睛綻放出精悍的光芒。
    身體都在哆嗦。
    看蕭北辰的眼神都變了。
    敬佩，認可。
    骨頭發酥。
    她分明感覺到……雖然眼前這少年如今的實力還不夠強，但是她的風采……卻猶如萬古長夜里的一道光。照亮著這個世界。
    她笑了，無比的燦爛。
    哈哈哈！
    她在笑。
    癲狂大笑！
    “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一個讓我心安的答案。如今，終于找到了啊。”玉玲瓏笑的像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蕭北辰，你很好。不愧是夢瑤的心上人。不愧是女帝選中的人啊。”
    “我堅信，未來的你會成為人間真正的皇者！”
    她拿出一個黑色的錦盒，遞給蕭北辰：“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三個月后，審判會上見。”
    說完，玉玲瓏頭也不回的走了。
    人都消失在視野的盡頭，周圍還蕩漾著她那狂放釋然的笑聲。
    蕭北辰拿著錦盒，呆呆的站在原地，愣愣出神。
    過不多時，賽梅斯走了過來。
    看蕭北辰的眼神，也變得不同了。
    其實她一直都在暗中尾隨。玉玲瓏和蕭北辰的一切談話內容，她都聽見了。
    她也沒想到，蕭北辰會給出那樣的答案。
    過了好一會兒，賽梅斯才緩過神來：“這女人有點意思。和道門的其他高層倒是不一樣。你快看看她送給你的錦盒里裝的什么。”
    蕭北辰打開錦盒。
    嗡！
    一股璀璨的光芒從里面釋放出來。
    法輪！
    九十重法輪！
    熠熠生輝。
    蕭北辰倒吸了一口冷氣，深深道：“這是一個九十重法輪境強者遺留下來的法輪奧義精華。此等強者，太過罕見了。這東西，價值連城啊。”
    賽梅斯道：“看的出來，玉玲瓏對你很滿意，也對你給予厚望。有了這份禮物，你三個月內修行到九十重法輪境，就變得有可能了。”
    蕭北辰重重點頭：“嗯。回去吧。”
    回到摘星樓，蕭北辰開始考慮長期閉關的計劃了。
    法輪境到了七十多重，修煉的難度已經很大了。靠吸收他人的法輪提升境界，同樣難度很大。
    哪怕蕭北辰的天賦再怎么驚人，都不可能在三個月的時間里提升到九十重法輪境。
    對別人來說，這個無解。
    但蕭北辰有解。
    答案……就在星空鏡。
    蕭北辰當著賽梅斯的面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前輩，我若用明鏡止水術，減緩時間的流速。可以讓星空鏡內的時間流速變慢。外面三個月，里面可以是十年。”
    賽梅斯道：“這個可行。不過對你的身體損耗很大。會透支生命。但好在你有補天術，可以補命。倒是可以抵消副作用。”
    蕭北辰道：“好，那就這么辦。我開始進去了。”
    賽梅斯道：“等等。”
    蕭北辰一愣：“怎么了？”
    賽梅斯道：“道門的頂級強者，不止太上青帝一個人。靠你自己，是不可能對抗道門的。你帶上文靈曦和魔女一起進去。你需要她們的幫助。”
    蕭北辰稍微一想，有道理啊。
    對抗道門這么可怕的存在，自己總不能是個光桿司令吧？
    得有人啊。
    而且得是悍將。
    很快，蕭北辰把澹臺文靈曦叫了過來，講述了自己的思路。
    她們自然大力支持。
    最后，蕭北辰還叫上賽梅斯。
    賽梅斯本來比較淡泊，但還是沒經受住蕭北辰的死纏爛打，最后同意了。
    如此這般，四人，同時進入星空鏡。
    三個月，在里面就是十年！
    ……
    忽忽三個月的很快過去。
    星空鏡里，整整過去了十年。
    四個人，在里面度過了十年！
    這一天，澹臺文靈曦和魔女兩個人先從星空境里面走了出來。出現在摘星樓的第一層。
    相比之前，兩人的氣息都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魔女心情很好，沖澹臺文靈曦問了句：“你幾重了？”
    澹臺文靈曦：“八十九。你呢？”
    魔女豎起大拇指：“也是八十九重。”
    過不多時，蕭北辰從星空鏡之中走了出來。
    整個人身上的氣息有了本質上的蛻變，人也成熟了一些。褪去了幾分少年心性，多了幾分王者的味道。
    澹臺文靈曦忍不住問道：“小師弟，煉氣術幾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