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宗如何這一招計算極為繁復，甚至理論和口訣還有一些疏漏之處，方志興這幾年來閑暇時不斷推演，也只是堪堪摸到頭緒而已。瑛姑和煙波釣叟雖然術數上也算精通，并且還有許多別開機杼之處，但要說一時半會兒便能解開這一招的練法，那可是萬萬不能了。
    方志興對此也不著急，只是任憑瑛姑和煙波釣叟各自推演，自己則觀看兩人推演的過程，從中汲取有益之處。他對岱宗如何演算了數年，自然知道其中頗為繁雜，因此也不急于一時，反而邀請兩人在此推演，探討這一招劍法。
    瑛姑和煙波釣叟對這一招也極為好奇，想了一下，便一口答應下來。這樣一來，兩人自是留在了赤霞山莊，老頑童周伯通也是如此。
    如此眨眼間便過了四個多月，方志興體內真氣已經完全轉化為先天真氣，功力精進的同時，運用上也更為得心應手，而且欲剛則剛、欲柔則柔，控制極為自如。到了此時，他若是轉修先天功的話，可以說無有絲毫阻礙，甚至還會很快達到一個較高的境界。但方志興考慮到如今還處于多事之秋，過一段時間還要去襄陽走一遭，便沒有進行轉修，而是熟悉自身功力，準備可能遇到的大戰。
    瑛姑和煙波釣叟雖然算學上比他還略有不如，但卻各有所長，方志興和兩人相互交流之下，也是頗有收獲，對于這一招也更是有了把握，并且修改完善了許多疏漏之處。而閑暇之時，方志興則和李莫愁一起教導女兒，還經常被周伯通拉著比試一番，較量所學武功。兩人武功相當，誰也難以徹底擊敗對方，自然是斗的津津有味。
    周伯通這幾個月早已完善了從空明拳中悟出的無中生有之法，不但從演化出了方志興所說的各種勁力，還提高了生出勁力的成功率。不過極是如此，這一招也極不穩定，威力時大時小，自己也難以預料，因此他在方志興建議之下，便附上了自身勁力，以此更有效的影響和操縱氣流。如此雖然耗費自身功力，拳法威力卻更為穩定，成功率也是更高，能夠作為一種有效的對敵手段，而不是無法控制。
    不過這樣一來，這種勁力使用方法就不單純是無中生有了，而是成了一種特殊的運勁法門。方志興思索之下，將其命名為凌空勁，作為一種特殊的勁力運用之法，以此用來對敵。
    方志興如此命名，其實也是想到了太極拳的一種特殊用勁方法。他在第一世時，便曾聽說過有太極名家能夠用出凌空勁，如今從周伯通處學到這門方法后，將其運用到自己的太極拳中，也順利領悟到了太極拳的凌空勁力之法。雖然不知和自己聽聞的是否相同，但他還是如此命名，以此作為紀念。而從這一方法中領悟的隔空取物之法，則被方志興融入了星羅手之中，將其命名為摘星手，作為一種特殊擒拿手法，其中勁力無法完全自主控制的缺點，也同樣作為了一種變化，使得摘星手更加變幻無方。
    其實周伯通領悟到操縱氣流的方法，凌空勁力的使用只是其附帶的一個武功運用方法而已，最重要的卻是領悟到了一條武學中的返虛之法。返虛之說，在方志興看來便是身融虛空，天人合一。這一步具體如何，各有不通解釋，氣學大家張載所說的“太虛即氣”，便是以氣為體提出一種天人合一的方法。周伯通和方志興領悟到氣流的操縱，可以說已經觸摸到了由氣入虛的門檻，武功境界上可謂是更進了一個層次，各方面的收獲，可以說是數不勝數。最能體現的便是方志興在運使輕功時，已經能夠略微分開阻擋的氣流，使得自身阻礙小了許多，如此不但速度更快、更為勝利，也能略微控制幻影的生成，使的自己不再是一用全力，便不自覺的生出許多幻影。而他當年靈光閃現草創的流光身法，如今也將入門階段完善了許多，輕功境界上，可以說是更上一個層次。
    周伯通作為領悟到這個法門之人，自然獲益更多。不但武功招式更為圓融，而且功力上也更進一層，達到了陰陽互濟之境。他的功力本就達到了陰極生陽的門檻，又得方志興提點，數月之后，終于徹底達到了此境，功力陰陽互濟、剛柔合一。如今他使用拳法之時，時而至空至柔的空明拳，時而又在其中附上勁力，變成了剛猛渾厚的大伏魔拳，當真是變換無方、無從捉摸。方志興縱然武功又有精進，但和周伯通相斗多次，也沒能占到絲毫便宜。反而被周伯通死纏爛打之下，從他這里學到了幻影流光、綿掌、鐵掌、太極拳、天干五行拳等一些列武功，可謂是滿盤虧輸。而要周伯通傳授《九陰真經》，卻被他以師兄遺訓為由，一點也不松口。
    不過周伯通即使不松口，方志興卻也有辦法。他讓李莫愁傳授瑛姑《九陰真經》總綱，然后讓瑛姑從周伯通那里套來了《九陰真經》。如此一來，三人自然都得到了全本的《九陰真經》。方志興和之前得到的逆九陰真經等相互參照，各種武學道理也更進一層，隱隱有融會貫通之感，漸趨于武學化境。
    如此一來，三人推演岱宗如何時也是快了許多。又過了一段時間，在中秋節后幾天，方志興終于和瑛姑、煙波釣叟三人終于推導出了最終方法，徹底破解了這一招的奧秘。
    “真沒想到這一招真的能夠實現，這便是術數武功的極致吧！”煙波釣叟看著幾人最終推導出的算式，向方志興和瑛姑感嘆道。想到三人為此苦苦推演了五個多月，最終歸納出了這個算式，當真不勝感慨。
    瑛姑同樣看著最終推導出的算式，感慨道：“是啊！老身真想不出還有什么武功能夠勝過它！”她在推演過程中也察覺到了自己所學算籌體系的不足之處，最終轉而學習方志興的阿拉伯數字數學體系，術算上也是更進一步，越發體會到其中妙處。雖然她從周伯通處學到《九陰真經》后見識大增，但還是如此感慨。
    “以算法練成此劍，終究是還是術的境界。只要是術，那便有法可破。比如敵人速度太快，讓你無暇計算；比如敵人不依常法，使這幾個因素突然發生大的變化等等。人力有窮，實在難以真正算盡如此多的變化。唯有真正的神而明之，存乎一心，才能真正入道。否則這一招就是再妙，也終究是凡技而已。”方志興聽到兩人感嘆，向他們說道。他雖然推導出了岱宗如何的練法，卻對此并不太過在意，畢竟他劍法早已達到化境，又有獨孤九劍，實在不需要這個。而且這計算方法雖然被三人盡力簡化，但仍然破耗心力，還有可能產生疏漏。因此方志興認為還是要用易學推演，真正達到神而明之才行。
    煙波釣叟聞言微微頷首，說道：“正是，唯有真正入道，才能真正達到這一招的極致。老朽能夠在有生之年看到這等武功，已經是不枉此生了。”說著他向方志興鄭重一禮，謝過傳法之恩，然后又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向方志興道：“老哥我受此大恩，實在無以為報。我那掌法、拳法跟老弟比起來實在拿不出手，唯有步法還算有些門道，還請老弟收下！”
    方志興見到書冊封皮上寫著的“九宮八卦步”，連忙推辭道：“老哥何須如此，這武功是我們三人共同參悟而來，我又何嘗不是得兩位之助呢！”這九宮八卦步是煙波釣叟賦最重要的武學之一，方志興當然不敢輕易收下。
    “不然！以老弟如今武功，是否練成這招劍法，其實并沒有多大區別。但這門武功卻為我指明了方向，于我一門實是有大恩，老弟務必要收下才好！”煙波釣叟說道。
    方志興聽到這話，知道煙波釣叟有將岱宗如何在自己一脈傳下的意思，也就不再推辭，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這劍法的算法是我們三人共同推演而來，老哥以后授徒之時，可千萬不要有什么忌諱，否則兄弟我萬不敢收。”
    “自是如此！”煙波釣叟見方志興收下九宮八卦步，笑道。岱宗如何他雖然學會了，但卻是從方志興這得來，他若不請示方志興便擅自傳下，那可是犯了江湖忌諱。如此一來，煙波釣叟才征得方志興同意，并以武功作為交換。
    瑛姑在旁含笑看著，卻沒有什么表示。她的武功尚未達到一流之境，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泥鰍功和寒陰箭兩門功夫而已。而這兩門功夫早在前些日子和李莫愁交流《九陰真經》時傳了出去，并被方志興重新完善，加上了許多卸力方法和陰勁用法，還傳了她一式寒陰印，自然不用在此時和方志興交流武學了。
    三人感慨一番，又談起了岱宗如何的用法。如今這一招已經被三人徹底剖析，可以說再無絲毫奧秘。這岱宗如何聽著極為玄奇，其實卻有法可循，最重要的便是以五指計算敵人所處方位、武功門派、身形長短、兵刃大小、日光所照高低等五種因素，料盡敵人變化，最終一擊中的。三人從此著手，最終推演出了如何衡量這些因素的方法，以及自身如何出招。而對于其中疏漏之處，三人也對其加以完善，例如把日光所照高低歸納為了包含日照、風速、天氣、地形等天文地理的環境因素，更精確的衡量環境對戰斗的影響，計算上更為精確。如此種種，可以說數不勝數，也就難怪會耗時良多了。
    若是學會岱宗如何后，使用這一招對敵之時，最先衡量的便是敵人所處方位的距離遠近、身形長短、兵刃大小，這三者基本確定不便，也最容易衡量。之后則是敵人武功高低，這點雖然也有算式，卻更多的需要增長見識、經驗，否則便可能產生差錯，影響最終結果。而再之后則是計算周圍環境，并根據各種日照、風速等因素的變化不斷調整。等到這些都計算好了，綜合歸納之后，敵人還是不動，那就多半能一擊中的了。而若敵人開始動起來，則需要調整敵人所處方位的變量，不斷計算最終結果。這點需要的計算速度極快，也最是難學。岱宗如何的掐指算法，便是由此而來。而若是能達到心算的程度，則并不需要掐指計算了。
    不過三人推演完算式之后，卻覺得岱宗如何這一招雖然厲害，也無法算盡各種變化。畢竟人處于天地之中，受到各方面的影響，影響戰斗的因素更是數不勝數，實在遠非這五個因素所能完全概括。而即使這五種因素可以說是影響戰斗的最重要因素，但在特殊環境之下，各種因素的重要性變化也會受到影響，衡量因子也要順勢改變，這點就需要各人自己揣摩調整了。而萬一敵人一見面就出擊，更是需要在戰斗的瞬間算清這些因素。對計算的速度要求可以說是極高。方志興、瑛姑、煙波釣叟三人雖然盡力推演，卻也無法再進行簡化了，能否在戰斗中用出、計算是否準確，還是要看各人算學水平。而萬一敵人不斷變幻兵器、或者利用各種方法改變周圍環境，那可更是難說了。
    有鑒于此，方志興在和瑛姑、煙波釣叟推演出算式之后，便又結合獨孤九劍總訣式的三百六十種出劍方法，將敵人變化分為三百六十種，只要大略計算出對方變化大體在某處，便可以此出擊，雖然不見得說想擊哪便擊哪，卻多半同樣能夠擊中敵人。這樣一來，對計算速度要求自然大為降低，對誤差的容忍度也是更大，使之能夠更好的傳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