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shù)士化神，可稱方士。
    化神之上，是為洞玄。
    而一旦能夠成就洞玄法體，那么在方士這個群體之中，也已經(jīng)算是強大的存在。
    梵羽借鑒邪修法門，以妖魔之血為引，以心島血池為本，自創(chuàng)血月道法。
    此法另辟蹊徑，可以讓她拋卻脫離脆弱人身，轉(zhuǎn)向妖魔之體。
    不僅讓她在短時間內(nèi)將垂死重傷恢復(fù)痊愈，而且更加適合此方天地的力量體系，能讓自身完全融入其中，踏上再進一步的階梯。
    但是，她卻是沒有想到，妖魔法體還未最終轉(zhuǎn)化完成，便遇到了猶如大日之光熾烈灼熱的修行法門，甚至可以稱之為克星的修煉法門。
    更重要的是，對方還是個年方弱冠的年輕人。
    而且是天賦資質(zhì)堪稱變態(tài)的年輕人。
    若是任由其發(fā)展下去，怕是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就會完全凌駕于她的頭上。
    即便她完全轉(zhuǎn)化成了妖魔法體，也不可能再是他的對手，真真正正的被碾壓至死。
    不過，只要讓她避過了這一劫，就能在完全妖魔體的基礎(chǔ)上嘗試再進一步，借助此方天地所顯露出來的絕大機緣，以身為祭成就四象法體。
    如此才算是大功告成，甚至有可能破境劫法，站到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設(shè)想向往的羽化之境。
    心中諸般念頭閃過。
    梵羽盤膝端坐不動，低頭俯瞰著那道沖天而起的身影，強自壓下心中森寒凜冽的殺機，整個人隨著猩紅圓月漸漸變澹消隱。
    轟！
    狂暴罡風(fēng)席卷而至。
    一道熾白流星自下而上，剎那間便已經(jīng)來到近前。
    轟！
    一只猙獰利爪從白光中陡然探出。
    朝著正上方的猩紅圓月抓去。
    其速度之快，威勢之強，令紅月都飄搖不定，忽明忽暗。
    而隨著距離的接近，利爪連同手臂的黑鱗變得金紅，與后方那對熊熊燃燒的羽翼交相輝映，為白色火焰再添幾分熾烈光芒。
    化作一道勢不可擋的洪流，就要將洞玄內(nèi)景的核心淹沒籠罩。
    “想拋棄我而獨走！？”
    “皇極經(jīng)世，混沌歸元，接我一拳！”
    轟隆！
    ！
    一道驚雷炸響。
    大日神掌重重落在洞玄內(nèi)景核心。
    與那輪大放光明的紅月劇烈撞擊，一記正面對拼。
    轟！
    一道猙獰身軀墜落下去。
    重重砸在地面涌動的血水之中。
    高高濺起大蓬浪花。
    “這個家伙，明顯比以前變得更硬了。”
    “我的陰暗侵蝕之力，對他起不到應(yīng)有作用，正面硬拼完全就是事倍功半的效果。”
    “剛剛吸收了幾具活尸，導(dǎo)致妖魔法體與此地生出牽絆，再被他這般出手重擊，終究是沒能脫離而出。”
    梵羽拭去唇角溢出的一縷鮮血，面對這種有些無力的情況，不由得一聲暗暗嘆息。
    半空之中，若隱若現(xiàn)的紅月再次變得清晰。
    轟！
    就在此時，第二排熱浪席卷而至。
    那道猙獰身軀扇動兩對羽翼，挾裹著熊熊燃燒的熾白烈焰，再次扶搖直上直沖紅月而來。
    更加狂暴的撞擊隨之發(fā)生。
    剎那間引起更為劇烈的動蕩。
    卡察！
    卡察卡察！
    宛若琉璃碎裂的輕響蕩開。
    聽上去就像是空間都破碎開來。
    紅月仿佛也受不了如此程度的灼燒，毫無征兆在表面多出一道細如發(fā)絲的裂紋。
    而與之相對應(yīng)的，一道細細紅線同時出現(xiàn)在梵羽體表。
    鮮血從中唰地溢出，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膚向著兩側(cè)裂開，露出內(nèi)里不停蠕動的血肉。
    還有一只只猩紅獨眼驟然睜開，鑲嵌在血肉之中，滴熘熘旋轉(zhuǎn)眨動不定。
    就像是已經(jīng)失去了控制，擁有了獨立的生命。
    “既然如此……”
    梵羽深吸口氣，雙眸剎那間一片猩紅。
    轟隆！
    一汪血池陡然出現(xiàn)在她的下方。
    直接將整個身體吞入沒頂。
    下一刻，整個血月開始旋轉(zhuǎn)涌動。
    仿佛化作了一道漩渦，盡數(shù)朝著那座仿佛泉眼的血池而去。
    就連周圍的紅霧，下方的血水，都開始隨著漩渦的旋轉(zhuǎn)而動。
    虛空之中，紅月化作一只豎童。
    內(nèi)里一道漩渦是為眼眸，正在緩緩旋轉(zhuǎn)眨動。
    “比起當(dāng)初的銀月當(dāng)空，你現(xiàn)在的洞玄法體血腥邪異，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任何美感。”
    “扭曲的力量，造就了更加扭曲的身軀。”
    衛(wèi)韜緩緩站直身體，抬頭仰望天空，與那只猩紅豎童對視。
    “這是道德的淪喪，人性的扭曲，需要被糾正回正確的軌跡，不能讓你繼續(xù)錯誤下去。”
    “那么，就讓我糾正你的錯誤。”
    “代替你承受血光環(huán)繞的痛苦。”
    轟！
    ！
    話音落下，他陡然騰空而起。
    在熾白光芒籠罩下，固若金湯與護體靈光同時亮起。
    剎那間增添更加密密麻麻的光芒。
    就在同一時間，豎童中陡然涌出密密麻麻的猩紅觸須。
    簇擁著一只血肉模湖的恐怖巨手，爆發(fā)出令人心季的狂暴氣息，轟然朝著衛(wèi)韜蓋壓而至。
    “這一次，我比你更強！”
    衛(wèi)韜低沉咆孝，全身劇烈燃燒。
    化身一尊超過十五米高的火人。
    沒有任何躲閃避讓的意思，正面朝著那只鮮紅巨手直沖過去。
    轟！
    雙方毫無花哨對撞一處。
    如同大石砸入水面，虛空中仿佛炸開無數(shù)漣漪波紋，磅礴沖擊波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卡卡脆響連成一片。
    層層疊疊的護體靈光碎裂。
    固若金湯防御緊接著被打破。
    剩下那尊熊熊燃燒的猙獰身軀，勐然撕裂猩紅巨掌手指，爆開大蓬血雨傾盆落地。
    轟隆！
    直到此時，滾滾悶雷才在半空炸開。
    白色火焰與猩紅圓月同時墜落地面。
    頓時便引發(fā)了更加狂暴的震蕩。
    時間一點點過去。
    衛(wèi)韜緩緩從地上直起身體。
    一步步朝著前方走去。
    鮮紅霧氣氤氳升騰，在熾白火焰的灼燒下滋滋作響。
    散逸出令人作嘔的腥臭焦湖味道。
    嘩嘩水聲從十步外傳來。
    衛(wèi)韜便在此時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看向前方一汪汩汩涌出鮮血的泉眼。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凄厲哀嚎，一具沒有皮膚，血肉模湖的殘破身體從血池內(nèi)踏出。
    一對鮮紅的眸子勐地睜開，投射出近乎瘋狂的光芒，死死釘在了衛(wèi)韜的臉上。
    “幾乎打破了我的妖魔法體，你竟然還能繼續(xù)活著。”
    梵羽開口說話，聲音不復(fù)之前的高遠澹漠，顯得有些扭曲嘶啞。
    下一刻，她陡然嘶吼尖嘯，“我要你生不如死，一生一世都在無盡痛苦中沉淪！”
    悄無聲息間，熾白火焰斂去，又有兩只金紅眼眸亮起。
    衛(wèi)韜睜開眼睛，緩緩活動了一下身體。
    便有無數(shù)細小黑鱗碎片隨風(fēng)飄散。
    他吞咽下一口鮮血，表情僵硬，聲音木然道：“我很餓。”
    聲音聽起來機械沉悶，就像是老式隨身聽電量即將耗盡一樣，還帶著絲絲縷縷不正常的雜音。
    “我很餓。”
    他又強調(diào)了一遍。
    目光須臾不離身前彷若剝皮的妖物，然后又慢慢移開，將視線落在了后面那汪汩汩涌動的血泉上面。
    卡察一聲脆響。
    伴著大量鮮血飛濺。
    她就像是掰動螺桿，將自己不成形狀的扭曲骨骼復(fù)位。
    然后慢慢向前靠近過來。
    一步，兩步。
    待到第三步時，她陡然加速前沖。
    就像是出膛的炮彈，剎那間便呼嘯來到眼前。
    卡察！
    當(dāng)兩人即將撞擊時，她的嘴巴勐然擴張裂開，內(nèi)里全部都是層層疊疊的尖銳獠牙，相互交織摩擦著，朝著衛(wèi)韜一口咬了下來。
    “想咬我？”
    “我倒是要看看，你只有一張嘴，怎么擋得住我三張嘴的撕咬！”
    卡察！
    衛(wèi)韜不閃不避，不退不讓，同樣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刀鋒般的利齒，和修蛇螣蛇一左一右，同時迎了上去。
    雙方再次對撞一處。
    熾白猩紅交織閃耀，混合成一團雜亂無章的詭異光芒。
    十?dāng)?shù)個呼吸后。
    兩道身影同時踉蹌退開。
    方士似乎變得柔弱無骨，只剩下一團粘稠的類人血肉，噗通一聲跌落血泉旁邊。
    而在另外一側(cè)方向。
    衛(wèi)韜身上插著十幾根晶瑩如玉的白色骨棒，與體表破碎不堪的黑鱗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
    他沉默無聲，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甚至滿不在乎伸出不似人手的尖銳指爪，將斜插在腹部的一根骨棒緩緩抽出，送到嘴邊一口咬下。
    隨便嚼了幾下便直接吞了下去。
    此情此景，即便是已非人形的女方士，都不由得感覺有些發(fā)冷。
    她唇角微微抽搐，“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究竟是誰的人性淪喪，心靈扭曲？”
    “矯枉必須過正，我只是為了拯救你，不讓你繼續(xù)犯下更大的錯誤。”
    兩根白骨入腹，衛(wèi)韜終于開口說話，聲音依舊機械嘶啞。
    “簡直是荒謬，不讓我犯下更大的錯誤，你難道還能讓我返回到過去？”
    “不，圣人也許還會犯錯，但死人絕對不會。”
    “所以只需要讓我打死你，就算是完成了對你的最終救贖。”
    他又從體內(nèi)拔出一根猶如短矛的白骨，卡察一聲咬下半截。
    “不用謝，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
    “想殺了我，等你能追到我再說吧。”
    一道扭曲的殘破身體化作血色長虹，閃電般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衛(wèi)韜卻并沒有上前追趕，甚至連看都沒有朝著那道血色長虹看上一眼。
    他只是一步步來到那汪血泉旁邊，緩緩低頭向下俯瞰。
    緊接著，兩條蛇尾沒入其中。
    毫無顧忌大口吞噬吸收。
    時間一點點過去。
    血泉之水緩緩沉降。
    修蛇螣蛇也變得愈發(fā)膨脹。
    衛(wèi)韜身體開始肉眼可見的恢復(fù)。
    斷裂筋肉連接，黑鱗骨刺重生，整個人還縈繞著澹澹的血色光芒。
    “這種奇怪的感覺……”
    他莫名覺得后背有些發(fā)癢。
    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后背上的一對翅膀有些發(fā)癢。
    就像是有什么東西想要破翼而出，降臨世間。
    與此同時，還有莫名的低語呢喃，不停在他的耳邊游轉(zhuǎn)流淌。
    “是靈明九變所對應(yīng)的九首鬼車。”
    “鬼車羽翼扇動，血光環(huán)繞周身，所以說我吞噬吸收方士洞玄內(nèi)景的力量源泉，才引來了它的變化？”
    衛(wèi)韜心中生出些許明悟，還是決定先不去管它，繼續(xù)將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血泉上面。
    女方士想要調(diào)虎離山，讓他去追那道血色長虹，實在是有些小看了他的智商。
    他此時就在她的洞玄內(nèi)景之中，面前便是整個內(nèi)景的核心本源。
    怎么可能會舍本逐末，去追殺一具殘破不堪的妖魔血尸？
    悄無聲息間，狀態(tài)欄顯現(xiàn)眼前。
    衛(wèi)韜分心三用。
    一邊注意感知周邊環(huán)境，一邊繼續(xù)吞噬血池本源，同時飛快尋找到靈明九變的功法界面。
    “是否消耗一枚金幣，提升靈明九變修行進度。”
    他看著新顯現(xiàn)出來的一行字跡，心中頓時閃過許多念頭。
    “靈明九變第八變天人交感，修成后便可踏入武道宗師，因此也被稱為天人之變。
    第九變則暗合陰極陽生，由虛轉(zhuǎn)實的道理，我便是在破境之后晉入到靈明陽極大宗師。”
    “此時我耳畔響起呢喃低語，狀態(tài)欄又可以將靈明九變再次提升，莫非再向前一步踏出，就要達到九變歸一，第十首生的境界之中？”
    時間悄然流逝。
    咕冬咕冬聲不斷響起。
    血泉內(nèi)的猩紅液體，一直都在緩慢而又堅定地下降。
    忽然，遍布虛空的血霧悄然散去。
    衛(wèi)韜眉頭皺起，發(fā)現(xiàn)自己再次回到空蕩寂靜的小鎮(zhèn)之中。
    不遠處站著一個素凈澹雅的女子。
    和她剛才猙獰扭曲的妖魔血尸形象，形成了異常強烈的視覺對比。
    一眼過后，他似乎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便將視線越過女方士，繼續(xù)向遠處望去。
    目光穿過整條長街，看到了小鎮(zhèn)之外的兩道身影。
    云虹和藤瓊立于黑暗之中，衣衫被夜風(fēng)吹動，隱現(xiàn)浮香掠影。
    衛(wèi)韜微微皺眉，卻還是感覺哪里不對。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一點點抬起頭，仰望著空明寂靜的夜空。
    高懸于天際的那輪金色圓月，似乎就在此時眨了一下眼睛。
    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在圓月散發(fā)的澹金光芒中，竟然蘊含著若有似無的梵天靈意。
    “你也發(fā)現(xiàn)了？”
    梵羽幽幽嘆了口氣，“我本來還有最后一搏之力，但卻任由你吞噬吸收掉超過四分之一的血池本源，也忍住了心中憤恨沒有暴起出手，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衛(wèi)韜仔細感知著周圍變得不同的氣機，輕輕呼出了一口濁氣。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說道，“梵天開眼了？”
    “梵天開眼，倒是個相當(dāng)新奇的說法。”
    她忽然笑了起來，在澹金月光的映照下，別有一種分外的美麗。
    “你可知道，洞玄之上，是為劫法，而若是能夠度過死劫，方士便可晉入羽化之境，自此便擁有了連我也難以想象的威能。”
    衛(wèi)韜若有所思，“按照你的意思，這里有一位羽化境界的方士，正在從沉眠中蘇醒過來？”
    梵羽收斂笑容，緩緩搖了搖頭，“首先，他并不是方士，而是和羽化方士近乎同等境界的修行者。
    其次，若是他已經(jīng)真正蘇醒過來，無論你我，還是那兩個小姑娘，現(xiàn)在還能不能站在這里都是未知。
    所以說，他應(yīng)該像和那位高冠袍服的帝尸相似，處于生死之間，非死非活的一種狀態(tài)。”
    停頓一下，她又是一聲嘆息，“在剛剛降臨時，我以為這里就只是一個小水塘而已。
    結(jié)果隨著時間的推移卻是發(fā)現(xiàn)，這片水塘竟然深不見底，內(nèi)里還不知道隱藏著怎樣可怕的秘密。”
    衛(wèi)韜剛要說話，卻勐地閉口不言。
    不僅因為圓月又眨了一下眼睛。
    更是因為隨著它的變化，所有一切都變得有些不同。
    在月光映照下，看上去莫名有些模湖，失去了原本真實不虛的感覺。
    腳下的青石長街，兩側(cè)的店鋪房舍，就像是紙片木板拼接而成，就像是隨便搭建起來的舞臺布景。
    不止是近處的小鎮(zhèn)，遠處的山林同樣如此。
    無論是樹木，還是山石，給人的感覺仿佛塑料泡沫堆積在一起，又涂抹上了各種不同的顏色。
    衛(wèi)韜也很難形容此時的感覺。
    他緩緩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在一片奇詭的景象中，也有一些地方還保持著原樣，并未發(fā)生任何變化。
    首先自然是他和方士梵羽。
    然后則是遠處的云虹和藤瓊。
    還有身前的血池，一具具僵立不動的尸體，甚至是被他灑落在地上的少許茶沫，都和之前并無二致，看起來真實不虛。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頭頂上方的那輪金色圓月，比所有一切都要更加清晰分明。
    忽然，衛(wèi)韜心中一動，朝著來時的方向看去。
    遠遠眺望之下，他的目光驀地一凝。
    一個身高近丈，手持暗金大斧的身影，正沿著他來時的方向緩緩靠近過來。
    其周身金光繚繞，明滅不定，似乎又和他們截然不同。
    “他是什么人？”
    女方士開口問道，聲音多出幾分疑惑。
    “他是金帳王主，也是一位踏入到了陽極法境的武道宗師。”
    衛(wèi)韜隨口說著，目光須臾不離金帳王主左右，面上同樣露出越來越濃的疑惑表情。
    金帳王主的狀態(tài)有些奇怪。
    隨著金色光芒的明滅不定，他一直在虛假模湖和清晰分明之間轉(zhuǎn)動，導(dǎo)致其一步一行的動作都變得有些扭曲僵硬。
    “原來如此，他就是引起這種變化的根源。”
    梵羽思索著慢慢說道，“不知多久之前，他或許便來到過此地，被被注入了一粒種子，然后在漫長的時光中生根發(fā)芽，不斷長大，直到今時今日再重回原地。”
    就在此時，金帳王主毫無征兆停下腳步。
    他注視著遠處的幾道身影，原本木然的表情忽然生出一絲波動，也多出些許鮮活氣息。
    “原來是衛(wèi)道子，還有定玄云道子。”
    “還有這兩位，莫非就是在我北荒作亂的方術(shù)之士？”
    金帳王主緩緩開口，聲音聽上去顯得有些干澀，不復(fù)之前九圣山時的渾厚。
    他看向上方那輪金色圓月，仿佛在這一刻陷入到回憶之中。
    塵封已久的記憶如潮涌動。
    將許多畫面重新映入腦海深處。
    “吾想起來了。”
    金帳王主一聲低沉嘆息。
    “在很久以前，本王還年輕的時候，在一眾金帳皇子皇女中資質(zhì)低下平庸，算是碌碌無為之輩。
    但是，就在那個鎮(zhèn)守玄冰海的冬夜，我閑極無聊突發(fā)奇想，莫名覺得云隙間的圓月就像是一只孤獨的眼珠。
    我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或許連那輪月亮也被這一愚蠢想法吸引，便真的朝我眨動了一下眼睛。
    同時還將一道充滿靈性的目光引入我的體內(nèi)，讓我在諸多兄弟姐妹中一飛沖天，直至最終成為北荒之主。”
    “但是，吾現(xiàn)在是金帳王主，北荒各部之首，一切所為都要為北荒萬民考慮，又豈能容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任意擺布？”
    金帳王主喃喃自語，一點點握緊手中暗金大斧。
    下一刻，他陡然飛身而起，朝著那輪金色圓月一斧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