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大地母神神廟內有一切幾乎全封閉的小房間,這里是牧師們單獨向母神祈禱的地方,有時也是禁閉一些犯戒牧師地方。因為此處太像監獄了,出了粗長鐵條構成的堅固窗戶、一套簡陋木床和木質桌椅,還有幾個毛巾和夜壺外就什么都沒有了。外面并不明朗的陽光照射進來,落到一個身披斗篷的魁梧男人身上,讓他顯得尤為寥落。
忽然,厚厚的結實木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身穿簡樸土黃色牧師袍的老牧師靜靜的走了進來,雖然衣服帽子都簡單的猶如鄉下牧師,但脖子上卻佩帶者階位甚高的黃金徽記,手中一根黑鐵法仗上鑲嵌著一顆大如牛眼的精光寶石,內中法力靈光如液體流轉,飛撒出道道細膩光澤,果真是個等級不低的值錢貨呢。
這老牧師看了看沉默的男子后,掩上帶有‘法師密室’效果的木門,低聲問道:“納維亞,你向母神懺悔之心,我已經向神靈祈禱過來。她,沒有反對。但是,我要告訴你,你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我也沒把握能將那些惡魔的血脈除掉。而且這個過程會非常痛苦。我還是覺得你應當留在這里祈禱,等你感應到母神的力量后,立刻舍棄這具身體。這樣靈魂就能立刻進入神國,擺脫現在的困境。”
光影中面目模糊的納維亞開口了:“尊敬的主教,我已經決定了。我不甘心就這樣脫離世間。還有些心事并未了解。如果要死,我早就自盡了。但我拋棄那些力量,千里迢迢的來到這里,正是為了活著除掉我身上的污穢。而不是用死亡來逃避!我,不愿意再逃避了!希望您能夠理解。”
老主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淡淡的開口道:“好吧,那你就在這里住下吧,我會先把那些草藥知識傳授給你,這樣你就可以用草藥來壓制體內的惡魔血脈。為你爭取更多的時間。不過現在,你還是要繼續看看神靈的圣諭書籍,還有每天必須向偉大的母神祈禱兩個小時。不能有絲毫懈怠。否則凈化之路根本不會起步!”
身影模糊的納維亞只是機械的答道:“我明白,會做到的。”然后便默然不語,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而老主教也沒時間去猜,說了句:“你先看經文祈禱吧。”然后便匆匆走了出去。外面已經有幾個身穿金光綠紋大袍,頸待精美翡翠瑪瑙項鏈的中年牧師開口問道:“真要把他留下來嗎?他有惡魔血脈,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干出出人意料的瘋狂事情呀。”
老主教只是淡淡的回應道:“不就是一個神魔后裔嗎?以前我們不也成功的凈化過一次嗎?這次如果成功的話,那么對消除日益擴散的惡魔與魔鬼血脈有極大的好處。所以這不僅僅是同情,還是出于對抗邪惡的需要。”
這幾個中等牧師還是晃著手中的金銀美紋法仗搖頭道:“但上次那人的血脈非常單薄,現在這人的血脈卻異常渾厚。就算是加大用藥量也未必壓制的住!您也知道,這種人的心思是非常難以預料的,或許他上一分鐘是真心想懺悔,但是下一分鐘又可能立刻拋棄決心,變稱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真正妖魔!現在又是多事之秋,我們實在沒有足夠的精力和人手看護他啊。”
老主教沉思著嘆了一口氣:“的確是有危險,但我不愿拋棄一個肯自動懺悔、勇于放棄力量,凈化自我的人。現在這樣的人已經越來越少啦。唉~~大家都變得越來越好斗陰險,只為自己的享樂而考慮。”
他們把奴役當作理所當然,把欺詐勒索當作自己的‘有本事’,把明目張膽的搶掠當作腳下的必經之路,自得其樂的作出各種荒唐事情,還恬不知恥的給自己加上各種各樣的好聽頭銜。全都生活在追逐和虛偽之中,沒人理睬那些樸實的生活和真摯的情感。這些難道大家都沒看夠嗎?我這輩子已經看的夠多了~~我不想再看到這種日益敗壞的局面,對我和我的老師而言,一個真心懺悔的人比任何光彩奪目的寶石都要珍稀。而且他千里迢迢追尋到這里,如果要反悔的話,一路上多得是反悔的機會。可見他還是真心想凈化自己的。大家還是干自覺的事情去吧,那個~~為城外流民準備的草藥好了沒有?好了就拿給他們去喝吧。免得又發生流感和瘟疫。
東郃子幾個人還在與那牧師閑聊:“原來整座神廟都是現任大主教和他老師逐漸修建起來的啊。不過才兩代人的時間,前后不超過百年的時間。但這神廟里面中等牧師的比例好像過高了點兒吧。外面監督拆金箔的就有三個5階牧師呢。難道你們的大主教特別會教導人才,那就應該把他調到總教會里去呀。”
他想試探出這些中高等牧師與鳳血石有沒有關系,而旁邊的牧師則答道:“您誤會了,這里有一半的中高等牧師都是總會派來協助我們的。前兩年沒有流民的時候,這條大商道上客貨云集,內陸的許多產物還有海上的許多奢侈品都是通過東邊的大港口,穿過我們這里,然后運到內陸去的。以前這個時候路上都是來來往往的客商,我們這里就特別熱鬧。唉~~可惜啊,這兩年陸續發生好些災情,國內又頻頻發生叛亂。為了平息叛亂,這稅也越收越重,結果搞的更多的人破產流離。所以現在就變得蕭條了。我聽說幾周前港口那邊又發生了海中惡物入侵的事兒,還有要命的赫俄蟹毀了大半的城市。唉~~以后的日子就更難過了。也不知道港口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復原。”然后又忍不住嘟嚕了一句:“怪不得最近總會把大部分中等牧師都撤走了呢。連外面那三個也要撤走。真是的~~”后面的話就停步清楚了。大約是在抱怨總會的高等牧師們有福就跑來同享,有難卻不愿留下來同當,隨便拍拍屁股就走人。
東郃子輕輕笑了笑,大概培養一個合格的高等牧師也不容易吧。所以就把有前途的中等人才派到各地發展,利用各個神廟的財力逐漸培養起來。這里既然富裕,那么分到的人自然就多了。雖然也是一種榮耀,但畢竟是‘上面派下來的人’,對土生土長的本地牧師來說的確有點兒‘吃白飯’的感覺。
正聊著卻突然問道了一股子草藥味兒,而且還是多種草藥混合而成,其中有些自己尚未見過!這下就來了精神,左瞧右瞧卻不見東西后便立刻問那牧師:“你們這里還煉制草藥嗎?怎么一股子很大的藥味兒?”
那牧師答道:“哦,是給城外那些流民制作的草藥,就是治治感冒發燒之類的小病,避免發生瘟疫的。您也知道,最近的天氣一直很冷,這些流民被堵在這里進退不能,吃不飽又睡不暖,是很容易患病的。”
旁邊的仙黛爾忽然問道:“你們這里人手也不少,為何不直接給他們移除疾病?草藥這東西也不是百分之百管用的!而且又特別難喝!”卻見那牧師兩手一攤:“沒辦法,咱們沒錢啊。每天的醫療法術都要用來制作治療魔法棒,或者高等治療卷軸。然后拿去賣錢維持日常開銷,還要應付總督和那個將軍大人的不斷盤剝。現在總會把中等牧師一抽走,這邊的日子就更難過。制作醫療物品都快變成我們的唯一收入了,實在沒法給他們治療。除非是草藥無效,才會特地給他們用一用。”
東郃子懶得閑扯了,立刻說道:“那些送藥的人呢?恰好我也對草藥很感興趣,想去看看。”然后便在牧師的指點下,通過一扇拆了裝飾的偏門來到神廟側面。這里正有一些老老少少的低等牧師們穿著樸素的粗布牧師袍、捧著藥氣彌漫的壇壇罐罐向城外走去。
來到窩棚遍地的城外,這二三十多個牧師便一一分發了草藥湯,由于這里的流民多達千余人,因此只給已經染病或者身體虛弱的人喝了。來來回回一搞完,壇壇罐罐里就只剩下些藥渣了。
他們反身欲回,卻突然被東郃子橫插進來,‘興高采烈’的指著其中一個罐子叫起來:“這個不錯!很不錯!哎呀,這種花式的罐子我想了好久了,可就是沒買到。哈哈哈~~相逢不如偶遇,這個壇子我買了,2個銀幣!”
幾個老老少少的牧師俱是一愣,這罐子頂多值50個銅板,此人竟出四倍的加錢,喜歡到這種地步了?抱著壇子的少年牧師正想成交,卻被旁邊的老牧師攔了下來:“這東西不是我們私人的,是神廟的財產,要我們的主教同意才行。”他們怕這個壇子其實是個值錢的古董,因此又帶著東郃子一行人轉回了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