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角落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越野車,安安靜靜的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br> 從拐角處跑出來一道纖細的身影,迅速朝著車輛的位置奔跑,拉開副駕駛的位置鉆了進去。</br> 陸清桉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不請自來的身影,余光冷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身影不帶有任何的感情,“坐后面去。”</br> “怎么?陸隊有女朋友了嗎?”蘇郁故意坐的穩穩當當,狡黠的小眼神看過去,帶著調侃的意思靠著椅背,“哎喲,真得勁。”</br> “我有沒有女朋友,你不知道?”尾音上揚,帶著冷冷懶懶的撩人蘇感,陸清桉眸光微暗,目光直直的看著她,腹黑又蔫壞,慢吞吞的,“我的前女友,可是能組成一只足球隊的。”</br> 耳熟的話讓蘇郁回想起坑他的時候,心里的小人默默罵他小心眼,佯裝看不見,“陸隊呀,嫂子一定會很欣慰你現在的自知之明的,她也一定不會怪我暫時坐了她的副駕駛。”</br> 從后座突然鉆出來一個腦袋,林白賤兮兮的挑眉,“因為你可愛嗎?”</br> 坐在駕駛室的男人冷笑一聲,“因為她臉大。”</br> “......”</br> 蘇郁嘴角抽了抽,雙手抱胸看著冒出來的人影,“你怎么在這兒?”</br> “法醫室沒有工作,被拉出來當苦力啦,”林白眼神幽怨的看了眼始作俑者,拿出放在證物袋里的信封,聲音里難掩雀躍,“我們去找專業的筆記方面專家研究過了。”</br> “可以確定,兇手確實是用左手寫字的。”</br> “一般左撇子的字會向右傾斜,”陸清桉接著他的話往下說,“一般正常人用右手寫字,都是從左到右寫,而左撇子則是從右至左,因為這樣比較順手。”</br> “你仔細觀察上面的文字,橫末尾的筆跡比開頭要深,完全符合左撇子的寫字特征。”</br> 蘇郁贊同的點點頭,從衣兜里掏出一支鉛筆,在筆錄本子上撕扯下小塊白紙,一本正經的抬頭,“陸隊,麻煩你轉過去一下。”</br> 陸清桉滿臉不理解,但看著她認真的模樣,鬼使神差的背對著她。</br> 男人的后背寬闊有力,放上一張白紙綽綽有余,蘇郁干脆把他的背當做了手感極好的桌面,左手拿著筆,另一只手指尖按住紙張,不經意碰到健碩的背肌。</br> “不要動哦。”</br> 準備躲避的動作硬生生頓住,陸清桉能感受到一只溫暖的手落在他背上,緊接著,細微尖銳的觸感落下,不疼,反而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帶著些癢。</br> 在誰都看不到的角度,男人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著。</br> 蘇郁左手拿筆,快速的在紙張上寫下一串文字,緊接著拍拍男人的肩膀,信心滿滿的,“轉過來吧。”</br> 陸清桉聽話的轉過身,下一秒,視線落在紙張上,深邃的眼眸危險的瞇起來,眉頭向上挑起。</br> 那張紙上,清清楚楚的寫著——</br> 【我是登峰造極的不要臉人類小樣!】</br> 笑的像個惡作劇得逞的熊孩子,蘇郁無所謂的擺擺手,不走心的安撫著,“安啦~為破案獻身,不要在意這些細節~”</br> 輕哼一聲,陸清桉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清冷的臉上反而揚起笑意,嗓音清冽,“蘇郁,腦袋空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不要進水。”</br> 蘇郁被他的毒舌攻擊,不留情的回懟,“我有密集恐懼癥,不能靠近心眼子多的男人。”</br> “你賤起來的時候,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比得過你。”陸清桉嘲諷技能拉滿,每個字都像是帶著暴擊。</br> 被雷的外酥里嫩,蘇郁皮怕了,慫慫的轉移話題,“信封上的字跡是用鉛筆寫的,我看了下,上面淺淡的黑色是掌印留下導致的字跡模糊。”</br> 用左手拿起筆,在紙張上比劃了下,“看,我寫完一個字的時候,由于字的順序是從左至右,所以我每寫完一個字,我的手掌都會蓋在這個字上。”</br> “因為是鉛筆,留下來的黑色會隨著寫字的動作,被帶到紙張上,留下依稀的黑色痕跡。”</br> 看著她的動作,林白豁然開朗,猛的一拍腦袋,“哎喲,我怎么就忘了,蘇嚶嚶同志原來也是個小左撇子!”</br> “陸隊,你不知道,上大學的時候,這家伙因為被罰抄單詞,兩只手一齊上陣,可是驚呆了班級里所有學生!”</br> 陸清桉垂眸看著清秀的字跡,眉頭微微上揚,“你小時候就用左手寫字嗎?”</br> “不是,”蘇郁手指微微彎曲,紅唇向上翹起,云淡風輕的解釋,“以前右手受過傷,所以左手也會寫字。”</br> “對了,你們那邊有什么好消息嗎?”</br> 靈動的眼眸里浮現著復雜的情緒,陸清桉最擅長捕捉細微的變化,但是從她眼里卻絲毫看不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沉思著說道,“兇手是早早潛伏在死者葉文強家門口的。”</br> “葉文強早上離開,晚上八點多才回到家,跟他一起同行的人就住在他家樓下,卻沒有看到尾隨的人。”</br> “如果門窗沒有被破壞的情況下,能進入現場只有兩種猜測,”蘇郁若有所思的皺著眉,手托著下巴,“一,敲門入室,或者擁有鑰匙在和平的情況下進門。”</br> “但這種情況通常都是熟人作案。”</br> 林白贊同的點點頭,加入群聊,“但是我們調查了死者葉文強的社會關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目標,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和兇手互不相識。”</br> 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陸清桉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一個思考的動作,“第二種情況,就是尾隨進入,趁開門的瞬間,沖入室內。”</br> 死者葉文強的朋友就住在他家樓下,沒有看到有人尾隨死者上樓,除非......</br> 兇手早就等候在死者家門口。</br> 甚至他知道死者的朋友就住在樓下,默不作聲的隱藏起來,掌握了他所有的生活習慣。</br> 莫名感覺有些細思極恐,蘇郁渾身打了個哆嗦,“所以,我們只要調查死者出門這段期間,進入單元的可疑人物就可以了。”</br> 掏出手機,找到拍攝的照片,語氣篤定,“這個人,應該就是嫌疑人。”</br> 陸清桉看著那人的臉,俊朗的眉頭突然皺起,同樣拿出手機,找到一段清晰的監控——</br> 視頻上面,赫然出現的就是少年放大版的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