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食堂。</br> “嘿,老陸,這里這里!”</br> 剛一走進食堂,蘇郁就聽到不遠處興奮熱情的呼喊,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到一個穿著警服的魁梧男人正在朝著他們招手。</br> 皮膚相比于普通男性更黑,比健康小麥色更深,尤其是他齜著大牙的模樣,莫名驚悚。</br> 陸清桉對此見怪不怪,單手托著餐盤,另一只手則是自然的搭在身旁人纖細的小腰上,微微用力,帶著她走過去。</br> 在男人對面的空位上坐下,表情淡定的介紹著,“我女朋友,蘇郁。”</br> 蘇郁露出一個沙雕友好的笑。</br> 李飛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道縫,見好友始終沒有動靜,便拼了命的使眼色。</br> 嘿,兄弟,快介紹我介紹我!</br> 那模樣在陸清桉看來就是個黑了吧唧的孔雀在開屏,維持著淡定的人設,堪堪張口,“嚶嚶你別怕,他是我大學室友,你可以叫他煤球。”</br> 李飛臉上的笑蕩然無存,配上他魁梧的身形,看起來倒有些酷似張飛,“老陸,你這就不厚道了!”</br> “不是你上學的時候拜托我,讓我給你取一個沒有黑字、卻還能彰顯你特點的酷炫外號嗎?”陸清桉漫不經心的抬起眼皮瞥他,氣不死人不償命,“煤球就很合適。”</br> 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他的毒言毒語走來了!</br> “我!”李飛被氣得七竅生煙,只不過他皮膚黑,看不到臉紅,轉頭看向樂呵呵看戲的女孩,“嫂子,你究竟看上這個毒舌什么了?!”</br> 蘇郁很誠實的回答,“臉。”</br> 聲音頓了頓,特別情真意切的轉頭,不經意和男人的眼眸對視,“他是獨一無二的。”</br> “至少全人類不希望再有第二個。”</br>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殺傷力太強了,堪比核彈,有一個禍害就足夠了。</br> 伸手捏住她的小臉,陸清桉的毒舌并不厚此薄彼,“蘇嚶嚶,你怎么長著一張人類的臉,卻有顆小禽獸的心。”</br> “......陸隊,你怎么能這么囂張呢?”</br> “我哪有囂張,畢竟我不像你,有動物協會保護。”</br> “......”</br> 無差別攻擊讓蘇郁覺得自己仿佛是個假女朋友,不僅沒有任何手下留情,反而格外被他“優待”。</br> 李飛看不下去了,連忙幫腔,“老陸,嫂子那么弱小,你讓讓她。”</br> “大男人吃點虧也沒什么。”</br> 蘇郁嘴巴很快,贊同同盟發言,“對對對,老話說得好,吃虧是福。”</br> 陸清桉從容的把牛肉面推到她面前,一如既往的冷淡口吻,“那我祝你們福如東海。”</br> “......”</br> 捏住人中努力不讓自己被氣得噶過去,時隔多年,李飛再次感受到了被毒舌舍友支配的恐懼。</br> 對于勇敢和他談戀愛的女孩,也在李飛心中被貼上了勇士的標簽。</br> 余光注意到好友面前只有牛肉面,李飛發揮“華國好兄弟”的熱情品質,主動把自己盛的滿滿的餐盤分享出去。</br> “老陸,你怎么就吃這么點,來兄弟這也不能餓著自家人啊!”</br> 陸清桉靜靜的看著身旁哼哧哼哧專注吃面的女朋友,把餐盤又推了回去,話語里寫滿了肯定,“兄弟,你肯定還是單身。”</br> 李飛滿臉問號,憨憨的撓頭,“你咋知道的?”</br> 男人沒有回答,只回給他一個高深莫測的眼神。</br> 不過很快,李飛就明白了,并且異常后悔問了這么個愚蠢的問題。</br> 身為人民的奴仆、和尚廟重點機構,警局食堂的菜碼格外實惠,而蘇郁又是個厭食的,她吃飯,僅僅是為了活著。</br> 很快,便撂下筷子,把吃剩的牛肉面朝旁邊一推,“吃不下了。”</br> 陸清桉特別自然的拿過剩飯,動作那叫一個行云流水,不見絲毫勉強。</br> 李飛看的目瞪口呆,嚴重懷疑對面的男人不是他潔癖龜毛的好友。</br> 這,這就續飯成功了?</br> “哥們兒,你不潔癖嗎?”李飛驚訝的瞳孔地震,聲音刻意壓低,“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br> “等你有女朋友,你就會發現自己的另一個身份,”陸清桉難得話多,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顯得樂在其中,“不僅是司機保鏢出氣筒,還是各種剩飯的垃圾桶。”</br> 這群小丫頭,看見什么都想吃,還就只吃一口。</br> 隔壁桌的小情侶見狀,女孩戳戳男友的肩膀,氣鼓鼓的,“你看看,人家男朋友都吃女朋友剩下的!”</br> 男友很委屈,“那你倒是給我剩啊。”</br> 女孩:“......”</br> 母胎solo的李飛大為震驚,下巴都要嚇掉了。</br> 以至于他眼睜睜看著在學校以“高冷不好接近”出名的室友,耐心溫柔的投喂他的小女友,說盡甜言蜜語就為了讓她多吃一口牛肉。</br> 李飛:......這個世界似乎有些玄幻。</br> 嗝~怎么好像沒吃什么就飽了呢?</br> “李哥,s市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嗎?”蘇郁看著吃飯吃的心塞的李飛,眉眼彎彎的說道,“我和小桉子準備在這里玩兩天,有推薦的嗎?”</br> 被“小桉子”三個字沖擊,李飛的臉已經失去了表情管理,機械式的推薦了幾個景點,想了想,補充著,“你們也可以回警校看看,就在附近。”</br> 蘇郁一本正經的點頭,發揮她的沙雕氣質,小嘴巴像是說相聲,“我懂。”</br> “遠看一座廟,近看咱母校,一千多尼姑,十多萬老道。”</br> 陸清桉捕捉到她話語中的詞匯,笑著挑眉,“咱母校?”</br> “你母校就是我母校,”蘇郁理直氣壯的回答,“反正都是和尚廟,這個那個也一樣!”</br> 忍俊不禁的搖搖頭,陸清桉愛極了她這個調皮抖機靈的模樣,情不自禁的伸手撓撓她軟乎乎的下巴。</br> 李飛再次被迎面而來的狗糧砸了個正著,捂著脆弱不堪的心臟,忽然腦袋靈光一閃,笑的賤兮兮的,“兄弟,還有個地方你可以帶嫂子去。”</br> “就大學旁邊的美食街旁邊,新開的網紅鬼屋,很多小情侶都去打卡,你倆一會兒就去!”</br> “不去真的會后悔的!”</br> 兄弟,你要把握住機會啊!</br> 鬼屋嘛,害怕的摟摟抱抱......嗯......</br> 穩住!你們能贏!</br> 在蘇郁看不到的角度,李飛還朝著陸清桉比了個“我看好你”的鼓勵眼神。</br> 陸清桉卻不這么想。</br> 看著自家小女朋友都開始放光的眼睛,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絕對不會如此簡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