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都不要相信刑警們大義凜然、不茍言笑的模樣。</br> 脫下了那身衣服,他們可能就是一群逗比。</br> 包廂里,二十幾歲的年輕小伙子們勾肩搭背的群魔亂舞,唱著《最炫小蘋果》打軍體拳的,拉著同伴對啤酒瓶子結拜的,指著天空高喊“代表月亮消滅你”的。</br> 相比之下,林白抱著香蕉臉蛋紅撲撲唱歌已經是最正常的了。</br> 李佑男看著已經瘋魔的男人,根本無法把他和工作中那個一絲不茍的法醫聯系起來。</br> 林白看到心上人,毫無形象的打了個酒嗝,笑的嬌羞,不顧阻攔的手腳并用爬上桌子,捂著心口滿臉深情,“佑男~倫家稀罕你~”</br> “你就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寶貝甜蜜餞兒~”</br> 說實話,有點油。</br> 強忍著yue出來的沖動,李佑男表情凝重,眉頭皺的緊緊的,仿佛是在面對著什么令人棘手的案件。</br> “佑男,我知道,你一定是被我感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林白自我感覺良好,因為酒精臉蛋紅撲撲的,表情嬌羞,“我給你跳支舞好不好?”</br> 李佑男:......別,你誤會了,我并不。</br> 偏偏,林白看不出她的滿臉拒絕,站在桌子上自己哼哼著開始跳起了女團舞,還不忘拋媚眼比愛心。</br> 拙劣的舞技有些辣眼睛,李佑男看著看著,竟然是控制不住的笑出聲來。</br> 因為他幼稚的討好,短發下的耳尖也開始紅紅。</br> 壞心眼的從衣兜里掏出手機,打開攝像對準了表演的忘我的男人,聲音里滿是笑意,“林白,你給我唱首歌吧。”</br> 林白變得正經起來,東瞅瞅西看看,隨手抓起桌面上的酒瓶當做吉他,“忘我”演唱,“潔白的婚紗~手捧著鮮花~”</br> “ohmylove,咱們結婚吧~好想和你擁有一個家~”</br> “這一生,最美的夢啊,有你陪伴我同闖天涯~”</br> 歌詞是浪漫的,曲子也是在調上的,但......</br> 但請你不要用一種揮師北上的軍閥豪邁語氣唱好嗎!</br> 在他張口的第一秒,李佑男臉上的期待就開始龜裂,到最后,竟然成了痛不欲生。</br> 別人唱歌要錢,林白唱歌要命。</br> 這時,包廂的小角落里。</br> 蘇郁聽著魔性的歌聲,努力不讓五官痛苦的飛舞,手捂著額頭,幽幽開口,“林白,你唱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唱了。”</br> 這是錯誤的撩妹手法!大家不要輕易模仿!</br> 眼眸中倒映著她痛苦的小表情,似乎聽人唱歌也是一場折磨,陸清桉佯裝醉酒,霸道的用牙簽扎著水果塞進她嘴巴里。</br> 淡淡的酒香氣把他身上的疏離感驅散干凈,尤其是他故意收斂氣勢,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溫和起來,沒有半點危險和攻擊性。</br> 蘇郁看著看著,不自覺的被蠱惑,聽話的張開嘴巴吃下他遞過來的水果。</br> 就連他悄悄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她都沒有察覺。</br> 陸清桉很滿意她的毫無防備,嗓音刻意壓低,尾調上揚,帶著慵懶散漫的調調,“嚶嚶,林白唱的是什么歌?”</br> 腦袋沒有轉彎,蘇郁回答的很快,“《咱們結婚吧》。”</br> “好。”</br> 男人回答的更快,像是早就預料到了。</br> 蘇郁愣住,呆呆的轉頭,直接撞進男人幽深含笑的雙眸里。</br> 這才是有效撩人!</br> 不幸成為對照組的林白沒有錯過角落里充滿粉紅泡泡的一幕,看看蘇郁的嬌羞,再看看李佑男的面無表情,他覺得自己的撩妹技能需要進修。</br> 嗯,他需要一個僚機。</br> 于是,蘇郁很快被拽走,回來的時候,滿臉便秘的表情。</br> 林白竟然說她御夫有方?這孩子怕不是傻了吧?</br> 大眼睛在眼眶里轉轉,想起好友的叮囑,蘇郁只能發揮她的厚臉皮技能,蹭到李佑男旁邊,擺出真誠臉。</br> 李佑男:......這一個兩個怎么看上去都不太正常?</br> “佑男,其實我覺得你的眼光挺不錯的,”蘇郁像個盡職盡責的推銷員,展露職業性標準假笑,“林白這個人啊,品學兼優,富滿愛心,長相帥氣,身高腿長。”</br> “有腹肌,有房子,有車子,有票子,有編制!雖然廚藝停留在炸廚房階段,但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是......”</br> 蘇郁飛快的低下頭看了眼手上的小抄紙,“是他懼內!典型的耙耳朵!你們在一起就是經典的郎才女貌天仙配!”</br> 李佑男沒有錯過她自認為隱蔽的小動作,眼皮不安的跳動,干脆捉住她的手腕,了然的問道,“嚶嚶,林白給了你多少錢?”</br> 動作一僵,蘇郁支支吾吾的,“五,五十......”</br> “林白說他讓我說的都是實話,一百塊都不給我!”</br> ......好一個詭計多端的男人!</br> 冷笑著,李佑男打心底里小瞧了林白,毫不猶豫的起身,把藏在窗簾后“掩耳盜鈴”的林白抓出來,揪著他的耳朵走出包廂。</br> 應該去進行“愛的教育”了吧。</br> 蘇郁在內心里給好友點了根蠟,余光看到沙發上懶洋洋坐著的美男朝著她勾勾手指,那簡簡單單的動作也帶著別樣的美感。</br> 沒有思考,屁顛屁顛的跑過去。</br> 陸清桉獎勵的摸摸她的腦袋,把裝滿淺色酒液的杯子遞過去,老父親似的叮囑著,“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要亂吃,我不在的酒局也不要喝酒,知道嗎?”</br> “知道了,”蘇郁乖乖喝了一口,沒有半點排斥,自然的回答,“我都因為亂吃東西吃過一次虧了......”</br> 那次吃虧,導致她被綁架,失去了所有的驕傲。</br> 眼眸微暗,陸清桉明白她欲言又止的是什么,低沉嗓音里包含著滿滿的安撫,“不怕,有我在,你不會有危險。”</br> 蘇郁轉過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還有他眼眸中那個小小的自己,情不自禁的點點頭。</br> 陸清桉也應了聲,從她手中拿過酒杯,目光毫不遮掩的纏在她身上,嘴唇則是對準了杯壁上的小小粉色唇印。</br> 把剩下的酒液一飲而盡。</br> 他的一舉一動帶著蠱惑的魔力,蘇郁莫名的頭腦發昏,張張嘴,說話磕磕巴巴的,“你,你為什么要偷喝我的酒?”</br> 小耳垂被人輕輕捏了下,瘦小的身體下意識瑟縮,極有存在感的男性氣息卻步步緊逼——</br> “嚶嚶,‘進口’酒才好喝。”</br> 蘇郁:......我人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