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城郊道路安靜偏僻,只有明亮的路燈照耀著,形成黑暗中唯一的光亮。</br> 一輛打著雙閃的汽車停在應急車道上,道路旁擺放著的黃色三腳架尤其明顯。</br> 紅藍色的燈光越來越近,在車里,蘇郁甚至能看清不遠處的最內側車道上,躺著一動不動的人形黑影,在路燈的光亮下,顯眼又恐怖。</br> 警車穩穩的停在路旁,陸清桉摘檔拉手剎的動作一氣呵成,把靠背上的男士外套丟向副駕駛上的小人,語氣沉沉,“下車。”</br> “誒,這不是你特意帶的衣服嗎?給我干嘛?”蘇郁被外套罩住頭,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見。</br> 男人沒有說話,反而是看了眼只穿著單薄長袖的瘦小身體。</br> 本來長得就瘦,沒有多點脂肪御寒,大晚上還不穿外套,是想凍死自己嗎?</br> 心里的真實想法寫滿關心,張口時卻是毒舌加傲嬌,“讓你穿你就穿,個子不大,廢話挺多。”</br> 蘇郁抽抽嘴角,冷漠臉把一次性手套丟在他臉上,幼稚的當場報復。</br> 藏在汽車里的報案人看到熟悉的警車,心終于放回了肚子里,只覺得親切,差點熱淚盈眶。</br> 迅速上前,站在看起來是警察頭頭的高大男人面前,就差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訴,把所有事情像是倒豆子似的說出來——</br>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是來了!”</br> “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老老實實回家,結果看見路邊躺了個人,身上似乎還有血。”</br> “對對對,剛才有一輛黑色的轎車從他身上壓過去了,不過速度太快了,我害怕,沒看清車牌照......”</br> 陸清桉耐心的聽著報案人的話,鼻尖還能嗅到空氣中的淡淡血腥氣,目光不由得看向內側車道躺著的人影。</br> 就在路燈下,一具一動不動的成年男性,身下還有大片的紅色液體。</br> “那輛車是直接沖過去的嗎?沒有減速?”陸清桉眉頭微皺,意有所指的問道。</br> 報案人重重點頭,肯定回答,“我確定。”</br> “這就奇怪了,”蘇郁用手托著下巴,不解的思考著,“人影旁邊就是路燈,我們坐在車上時,哪怕速度過快,在行駛的過程中也能清晰的看到一個成年男性躺在地上。”</br> “可黑色轎車卻是不管不顧的撞過去?!”</br> 是眼瞎了,還是故意的?</br> 報案人也覺得可疑,主動張口,“我報警的時候,周圍還有幾輛路過的車,他們都是離得遠遠的就開始刻意減速,然后故意繞開。”</br> “沒有哪個缺心眼的直接撞上去。”</br> 一個個問號從腦袋里冒出來,蘇郁看向被路燈照亮的大片路面,眼珠轉了轉,迅速跑過去。</br> 瘦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始終在他的視線里,陸清桉吩咐警員繼續做筆錄,跨過長長的警戒線,目標明確的朝著路邊走去。m.</br> 林白到達的速度也很快,沒有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br> 在男人看過來時,沉默搖頭,“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面部及四肢發涼,尸斑、尸僵開始出現,死亡時間大概在一小時左右。”</br> “死者為男性,年紀目測在三十歲,呈仰臥位,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物品。”</br> 陸清桉點頭,在尸體旁半蹲下身,細致的觀察著。</br> 目光從死者灰白的臉落在他身上的血泊上,大面積的鮮紅色刺眼,帶著濃郁的血腥氣味。</br> 大手撩開帶著灰塵的上衣,尸體腹部還能看到明顯的輪胎碾壓痕跡。</br> “沒有生活痕跡,是死后傷。”林白注意到他的動作,解釋著。</br> “報案人報案的時間是在晚上十點,初步判定死者的死亡時間卻在九點左右,”陸清桉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這道輪胎痕跡,極有可能是報案人口中逃逸的黑色轎車所留下的。”</br> 大腦中關于案件的時間線被慢慢填充,陸清桉的眉頭微微舒展,視線上移時,鎖定在死者上衣胸口處。</br> 一道整齊的破裂口出現在視線中,布料都被鮮血染紅,看不清原來的顏色。</br> 林白的目光也隨著看過去,表情瞬間變得嚴肅。</br> “頭部受傷,腦部血泊呈噴濺狀,形成血泊,”陸清桉的聲調平靜,沒有半點感情色彩,“這個出血量不對。”</br> 林白面色凝重,“死者現場出血量極大,目測在1500cc~2000cc。”</br> 站在旁邊的交警大膽猜測,“會不會是死者生前遭遇車禍撞擊,導致頭部受傷死亡?”</br> “不會。”</br> 一道肯定的女聲打斷了林白想要說話的動作,蘇郁快速跑過來,臉上寫滿了認真,“案發周圍很干凈,沒有任何車輛撞擊后留下的碎片殘骸和遺留物。”</br> “我在周圍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新鮮的剎車痕,這與尋常的交通事故完全不同。”</br> “現場太干凈了。”</br> 陸清桉獎勵似的應了聲,淡定的拿出了關鍵性證據,“而且,死者身上有銳器傷。”</br> 一石激起千層浪,他的話無疑是在平靜的水面上丟下一顆重磅炸彈。</br> “你們看這里,”林白指著尸體布滿鮮血的脖頸處,帶著手套的手下移,找到被割破的上衣位置,“他的頸部、胸部有多處銳器傷,這些傷痕是交通事故無法造成的。”</br> 說完,對助手使了個眼神。</br> 尸體上半身被扶起,血肉模糊的頭部被暴露在眾人視線中。</br> “看來我猜的沒錯,頭部的損傷主要集中在左顳部,是鈍器擊打造成的,”林白拿著工具細致的觀察著,眉頭緊皺,“案件性質可以確定,是惡意殺人。”</br> “蘇郁剛才說過,現場很干凈,”在路燈的照耀下,陸清桉把案發現場周圍的所有環境看的一清二楚,“除了一處孤立的血泊外,沒有發現任何滴落、拖拽,或者人為形成的血痕。”</br> “這里,就是第一案發現場。”</br> 低沉的男聲自帶令人信服的沉穩魔力,蘇郁很贊同他的話,大眼睛直勾勾盯著死者頭部,仿佛看不到駭人的紅色,聞不到刺鼻的血腥氣。</br> 甚至張口的話還格外欠揍,“咦?死者怎么還是個斑禿?”</br> 沾染著鮮血的黑發間,還能看到光禿禿的頭皮。</br> 林白無語的嘆了口氣,舉起拳頭就要揍這個不懂事的小傻逼,“死者為重!”</br> 陸清桉的一個冷淡眼神過去。</br> 林白:…….行,我這不是慫,是向惡勢力低頭!</br> 蘇郁并沒有注意到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流涌動,不然肯定“磕學家”上線,開始腐眼看人基。</br> 她現在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死者的頭皮上。</br> 真的是,斑禿,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