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庭終于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太赤L,視線輕輕從顧聞柯臉上移走，再次移到外面已經抽完煙，更加無聊的司機身上。
    她抬手往后靠,指尖輕輕摸索漂亮的鎖骨,目視前方，試探自己現在在顧聞柯心中的地位——
    “那你以后可以不戴戒指嘛,”低下頭，聲調有些低柔,“我不喜歡看見你手上的婚戒,只要一看見,心口就像被刀割一樣……”
    說到這里,她掀起眼皮子,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他,緊挨著他得手探過去,試探著，覆蓋住他的手背。
    “我不介意你有老婆，我什么都不要，只有這么一個小小的要求，你可以滿足么？”
    男人輕輕嘆了口氣,垂眸瞧向馮庭小心翼翼蹭觸他的手。
    “不可以。”
    他很直接很理智的拒絕,“婚戒從婚后一直戴著,如果摘了,出席活動的時候被有心人看見,或者被媒體發現，會被拿去做文章,很難處理。”
    馮庭剛才還飄著,聞言瞬間掉落地上,觸碰他的手指僵硬住，掃興的收回來。
    她淡淡“哦”了一聲，輕輕撫開長裙上的褶皺，心理落差太大，沒心情再敷衍他。
    打了個呵欠，佯裝困倦。
    “送我回去吧，我困了。”
    顧聞柯抿唇，瞧著她不說話。
    馮庭看過來，“或者把我放到好打車的地方，我自己打車回去。”
    剛才氣氛還很融洽，這會兒明顯就有些回落，顧聞柯臉沉下來，默不作聲的瞧著她。
    馮庭問：“怎么了？”
    顧聞柯沉吟許久，眼神越來越犀利，“我看不懂你。”
    這句話讓馮庭危機感突然升騰，她立馬收斂了剛才的隨性。
    “什么意思？”
    “你熱情的時候很熱情，主動的時候很主動，”他一瞬不瞬的探究她，“只不過，上一秒可以熱情主動，下一秒又能迅速恢復淡漠疏離。”
    他湊過來，審視馮庭，馮庭往后撤。
    男人瞇起眼睛問：“你到底有過多少男人？還有今晚，你跟秦家的兩個公子哥，看上去關系都不錯。”
    面對顧聞柯的審問，馮庭如芒在背，她輕輕提一口氣，眨著眼看他。
    馮庭早就知道，一個在生意場上叱咤風云的成熟男性，就算感情經歷并不豐富，但畢竟內心強大又成熟，一定很不好騙，如果像秦樂天這樣沒有社會經驗的毛頭小子，馮庭想套路，最后一周就能拿下，但顧聞柯不是，顧聞柯是個精明的商人，也是顧氏未來的企業繼承人，所以馮庭是打持久戰的。
    顧聞柯的眼神固然犀利，讓人無處遁形，但男人是剛，女人是水，馮庭明白一柔克剛才是利器。
    所以她立馬散去剛才的氣勢，耷拉下肩膀，垂下眸醞釀眼淚。
    把自己想象成小區里，隔壁王大娘家養了一年的那只海南鼠，在一個普通的下午被狗咬死，吃的只剩一張皮。
    不出三秒就進入了情緒。
    “顧總是在怪我么？”
    她抬起眼，晶晶淚水“啪嗒”滾落，順著臉頰滑到精致白皙的下巴上，盈盈掛著。
    顧聞柯不知女人這么情緒化，面對馮庭的眼淚，有一絲慌亂。
    他抬手探過去，“你哭什么……”
    還沒碰到馮庭，就被馮庭“啪”一聲打開。
    馮庭吸了吸鼻子，轉頭看窗外，給男人留下一個優美憂郁的側臉。
    “我為什么上一秒主動熱情，下一秒冷漠疏離？因為你有家庭，你有老婆，你知道我每天只要想到你跟老婆朝夕相處，我有多難過嗎？就像有一把刀，插進我的胸膛，插進去不算，還要使勁擰上幾圈……”
    “……”
    “你自己明明帶著老婆出席宴會，我都沒說什么，你反過來還質問我，秦思明是我大學時期的師哥，我跟他弟弟也已經認識多年，今晚只是過來做一下女伴，順便幫弟弟拍幾張照……結果在你看來，就是閱男無數的女海王么？我倒是希望自己是女海王，這樣的話，我跟你只是為了錢玩一玩，不會傷心……更不會難過……”
    馮庭說到這里已經泣不成聲，單手掩面，肩膀輕輕聳動，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別的不說，男人看見女人的眼淚就頭大，更不要說馮庭的指責還條條占理。
    顧聞柯敗下陣，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遮在臉上的手拿開，低下頭，輕輕看她，猶豫著嘆了口氣，從一邊抽紙巾幫她擦眼淚。
    “好了，”他瞧著她，語氣緩和下來，“你說的對，我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作為一個有妻子的已婚男人，我沒資格對你要求這個，要求那個，是我沒擺正自己的身份。”
    馮庭沒說話，往他身邊湊了湊，下意識的主動撲到他懷里。
    她枕著男人寬闊的胸膛，內心卻異常的安靜，暗淡的燈光打在她臉上，眉目干凈，眼神又清明。
    顧聞柯沉默的被她抱了許久，才抬手，摟住她的肩膀。
    馮庭感受到男人的手臂，抬眸往他下巴上掃了一掃。
    很識趣的又檢討了一下自己，“我剛才也有不對的地方，明知道你手上的婚戒不能隨便摘，卻故意為難你……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我感覺自己一顆心都撲在你身上，而你的所有都是屬于你老婆的……我就想有一片私人領域屬于我……”
    她把自己說的卑微又懂事，可憐又癡情。
    男人大多抵不住漂亮并且自己還有好感的女人對自己表示愛意，表示仰慕，給自己灌**湯。
    顧聞柯是個普通男人，自然也不會免俗。
    馮庭覺得自己讓步已經挺多，不如乘機再拉進一下兩人的牽扯，于是低聲央求：“那我不讓你摘戒指，你必須和我用情侶頭像，可以么？這點小小的要求，你可以答應嗎？”
    “情侶頭像？”這么洋氣的玩意，顧聞柯這種不解風情的男人鐵定沒接觸過，他很意外。
    馮庭搖晃他的胳膊，一邊撒嬌一邊表示：“我跟顧太又不是好友，你不用擔心……我找一個隱晦的，公司的同事看不出來的，好不好呀……”
    男人沉默了，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馮庭知道他愛端著，也不逼他親口答應，因為這在馮庭眼中，就是默許。
    司機被叫上車，天色不早，送馮庭回家休息。
    馮庭知道目前的情況，顧聞柯并沒有下定決心為她犧牲什么，甚至并不希望兩人的關系被外人知曉。
    所以在人前，不需要他提醒，她也知道保持距離。
    司機上車以后，兩人就各自坐著，除了時不時眼神交匯，沒再有多余溝通。
    *
    馮庭回到家里，在客廳沒看見秦樂天，單反放在茶幾上，很顯然秦樂天回來又出去了。
    馮庭到衣帽間換上睡裙，卸了妝，好好洗了個熱水澡，滿身疲憊消散，她裹著濕發出來，這才拿起單反細細查看今天給秦樂天拍的照片。
    隨后把電腦拿出來，照片上傳，從百十張照片里，非常挑剔的挑了十張，這十張照片，不管從秦樂天的神情儀態，還是背景、質感，以及拍攝角度，都很完美。
    所謂拍照五分鐘，修圖兩小時，作為一個精致的男人女人，想提高朋友圈質量，只會拍照不會修圖也是不行的。
    馮庭打開修圖軟件，熟練操作，調色均膚，瘦身修型，最后整體調節了一下亮度、對比度、飽和度、清晰度，色溫色差后，一張照片才算完成。
    修到第十張照片的時候，秦樂天才從外面回來，一開門瞧見馮庭端著電腦，盤腿坐沙發上。
    馮庭抬了抬眼皮子，一邊挪動鼠標，一邊說：“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幫你拍照修片，以后你發朋友圈，你自己想辦法拍，自己學著去修，發之前給我看一下效果，我這邊過關才能發。”
    她說完結束最后一張修圖，把十張照片全部打包，電子郵件發給秦樂天，“啪”一聲扣上電腦。
    秦樂天打開手機郵箱，看到馮庭修之后的成片，佩服的五體投地。
    “姐姐，你有沒有考慮過做攝影師啊？”
    馮庭看過來，“拍馬屁也沒用，以后再找我，得付費。”
    秦樂天撇嘴。
    馮庭看了看秦樂天往期的朋友圈，簡直是大型翻車現場，她無奈搖頭，“你這哪是朋友圈，你這簡直是菜市場。”
    秦樂天不好意思的搔頭，馮庭把他叫過來，吩咐他：“你現在把以前的朋友圈趕緊鎖死，誰也別讓看了。”
    “還有，”馮庭嚴肅的說，“你以后拍照，一定要學習技巧，想要拍出高級感，留白很重要。不會就去網上搜索教程，”
    馮庭挑了一堆毛病，秦樂天這么不可一世的人，為了挽回女友全部虛心接受。
    馮庭說完也累了，舒展懶腰，把手機丟給秦樂天。
    明天還要上班，她回臥室休息。
    躺好以后，拿起手機翻信息，翻到顧聞柯的界面，點開，主動給他發消息。ωωω.ΧしεωēＮ.ＣoＭ
    【睡了嗎？】
    顧聞柯現在回消息的頻次多了，回消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剛躺下。】
    馮庭：【你今晚回了名府花園，還是府前別苑？】
    顧聞柯沒隱瞞，【府前別苑。】
    馮庭問：【你以后可以都住在府前別苑嗎？】
    男人說：【不一定。】
    馮庭看見他這么回答，忽然就沒了再跟他聊下去的興趣，她把手機扣在胸前，望著白色單調的天花板發愣。
    沒多久手機“嗡嗡嗡”響了一下，馮庭隔了一兩分鐘，才從沉思中回過神兒，拿起來看——
    顧聞柯說：【下個月我得陪她回老家祭祖，每年都會去。一周后回來。】
    馮庭：【住一起嗎？同床共枕？】
    顧聞柯：【這幾天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