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秦樂天接回來,馮庭進(jìn)門，脫了外套，丟下包、車鑰匙,徑自去書房看視頻資料學(xué)習(xí)。
    秦思明前段時間從別人手中買了一些關(guān)于男人pua女生的資料,發(fā)給她,打算過段時間做一個公開課，幫助那些女孩子甄別渣男,遠(yuǎn)離pua,她還一直沒抽出時間來看。
    pua原本是國外心理學(xué)家,為了幫助性格內(nèi)向，沒有戀愛經(jīng)驗的男孩子俘獲女孩子芳心的一套戀愛技巧和戀愛理論，但后來被有心人利用，成了害人的東西。
    現(xiàn)在國內(nèi)有不少這樣的暗黑組織，馮庭曾在某個社交軟件了解到,這套行之有效的，短時間內(nèi)把女孩子騙上/床的五步陷阱法,價格從幾千幾萬到十幾萬不等。
    秦思明給的這套，不僅有操作者的講解，他與視頻中受害女孩子的每一次外出約會,都被助手尾隨,偷拍了下來,包括接吻,動手動腳，以及第一次成功上/床的畫面。
    成片后，在組織內(nèi)部售賣,供大家參考學(xué)習(xí)。
    馮庭看到一半覺得惡心,臉上疲憊顯而易見。
    關(guān)了電腦,開門出來，秦樂天破天荒沒有打游戲，抱著畫板，在畫畫。
    她悄悄走近，掃了一眼。
    得，趙涼涼的素描。
    馮庭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打開電視機(jī)，往沙發(fā)上靠，捏著遙控器來回?fù)Q臺。
    想到自己即將被安排到南港上班，也沒了看電視的心情。
    她側(cè)頭看一眼秦樂天，“弟弟，你說有什么辦法可以不走呢？”
    沒頭沒腦的問題，把秦樂天問懵了，“啊？”
    馮庭扔掉遙控器，出了個懶身，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說動張秘書爭取機(jī)會，不是太難，剛進(jìn)公司的時候，我就在茶水間聽說，張秘書跟他老婆最近婚姻出了點問題，張秘書家庭地位堪憂，整天嚇得不敢回家，一回家老婆就問他什么時候去民政局離婚，這個時候去南港，冷落一下老婆是好事，我可以免費指導(dǎo)他，幫他解決家庭問題，順便高低位逆轉(zhuǎn)……”
    “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馮庭不搭理他，只是嘆了口氣，“但這不是最妙的法子，最妙的法子，是顧聞柯主動留我，他留我，跟我想辦法留下，不是一個概念……”
    秦樂天抿抿嘴，放下畫板走過來，彎腰，居高臨下望著她。
    馮庭平躺著，長發(fā)披散，鋪了一片，素著一張臉，眉眼清淡。
    他問：“顧什么聞的，還是聞什么顧的，到底是誰？”
    馮庭瞥一眼上方這張才剛長開，英俊青澀的臉龐，神思飄飛了幾秒，“是一棵不太容易開花的鐵樹。”
    她坐起來，理了理長發(fā)，自戀的點頭一笑：“不過在姐姐的調(diào)//教下，距離開花也不遠(yuǎn)了。”
    *
    不出所料，第二天早上以及第三天早上，顧聞柯照舊沒出現(xiàn)在咖啡館。
    盡管如此，馮庭還是像以前一樣過來吃難以下咽的早餐，因為如果顧聞柯不來，她緊跟著不來，傳到顧聞柯耳朵里，馮庭的目的性就太顯眼了。
    只是利用吃早餐的時間，找機(jī)會釣他。
    不過沒有了目的性的早餐，乏味極了，馮庭撕了一片面包，兩眼放空，面無表情，機(jī)械的咀嚼。
    手機(jī)放在桌子上，屏幕朝下，她吃完半片面包，取了紙巾擦干凈手指，嘴巴，食指戴著金色轉(zhuǎn)運珠的那只手探過去，這才拿起手機(jī)看消息。
    消息是十分鐘前發(fā)過來的，十分鐘前馮庭在吃飯，她不喜歡進(jìn)食期間處理工作。
    情感行業(yè)每天都會接觸很多負(fù)能量的東西，偶爾聽受害者講渣男賤女的事情，馮庭情緒會被帶動，遇到不聽話的，眼看著峰回路轉(zhuǎn)卻自作主張搞砸的客戶，馮庭情緒也會被帶動。
    所以為了避免被負(fù)能量環(huán)繞，她就定了個規(guī)矩——
    第一，非工作時間，不接任何人電話，不回任何人消息。
    第二，不遵守規(guī)矩，性格極端的不接。
    第三，討價還價，把她這里當(dāng)做菜市場的不接。
    別人都是把掏錢的當(dāng)做上帝，在馮庭這里，掏著對方兜里的錢，還頤指氣使。
    秦思明經(jīng)常接到投訴電話，幫她賠禮道歉，但馮庭從不為任何人改規(guī)矩。
    她點開消息，對方說：【老師，你真的要去南港？之前你不是說，女追男的大三鐵律之首，便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馮庭被打臉，不知道怎么回，她站起來，拿上手機(jī)和單肩包，去前臺結(jié)賬。
    最近一直在這里吃早餐，一來二去跟這里的店長熟悉，她今天要去進(jìn)貨，瞧見馮庭，就說了句：“明天早餐會有幾樣新菜式，你可以嘗嘗。咱們店也支持提前一晚預(yù)定早餐。”
    馮庭一直在低頭看手機(jī)，聽老板這么說，微笑，“我明天可能來不了。”
    說著笑臉揚起來。
    “我出差。”她隨口說。
    “哦，這樣啊，”店長收了錢，從零錢盒子里找零，遞給她，“那你沒有口福了。”
    口福？
    馮庭接過錢，心想，你們家早餐那么難吃，你們就沒點數(shù)么？
    店里這么少的顧客還不知道整改，看樣是沒數(shù)。
    這種寫字樓下面的咖啡店，一般都是某個富婆盤的，雇一個店長，雇幾個店員，一月過來不了幾次，賺錢也不是主要目的，開店只是為了包裝自己，某些時候，別人問職業(yè)，有的說，免得別人會說，某某老板的太太，是個每天游走在美容院商場專柜的花瓶。
    馮庭心知肚明，也懶得提意見。
    聽店員說“下次再來”，只回頭淡淡一笑，推門離開。
    七點半，距離上班時間還早，電梯間已經(jīng)等了許多人，馮庭剛站定，就聽身后紛紛喊：“顧總。”
    “顧總早。”
    “顧總。”
    馮庭身子沒動，只側(cè)了側(cè)臉，眼角余光瞥見熟悉的西裝袖口，白襯衫不多不少，露出一寸，手腕上是那款經(jīng)常佩戴的江詩丹頓機(jī)械表，表盤星光璀璨，整體設(shè)計又簡約低調(diào)，很符合顧聞柯的形象。
    她往后欠了欠身子，跟旁邊職員一同道了聲“顧總好”，顧聞柯身后跟著李易安，這么一大早，不知外出辦什么事情，腳步?jīng)]做停留，直接上了專屬電梯。
    這電梯只有在上班早高峰的時候，顧聞柯才會使用，他并不喜歡搞特殊性，示意大家跟進(jìn)來，前排一個個訕笑，都不想上，
    他們寧愿等下一波，也不想等下電梯門關(guān)上，面臨拍馬屁不知道拍什么，不怕馬屁電梯里寂靜無聲的尷尬局面。
    按照往常，馮庭是不跟他客套的，她巴不得能跟顧聞柯多待會兒，不過現(xiàn)在顧聞柯有意疏離，時機(jī)不對，馮庭腳上就沒動。
    誰知李易安喊她：“馮秘書，上來啊。”
    馮庭被點名，那眸子去看顧聞柯，見顧聞柯沒那個意思，便搖頭：“我等下一班。”
    此話一出口，顧聞柯才掀眼皮子，視線從電梯扶手挪開，瞅她。
    一直沒人上，電梯門此刻緩緩合上，兩人視線交錯，他平淡的就像五月的風(fēng)，沒什么分量，最后被割開，消失在電梯縫隙之間。
    面對這樣的男人，馮庭雖然挺不服氣，但也知道，這世界上的好東西，只有想方設(shè)法得到的才香，那些主動送到嘴里的，再好也失了趣味。
    幾分鐘后，下一輛電梯門打開，馮庭被人群帶著擠進(jìn)去，她站在最后，幸好大多數(shù)職員辦公樓層低，很快電梯里只剩下兩三人，她才有機(jī)會按了總辦的按鍵。
    按鍵后退回去，聽兩個女職員八卦：“你聽說了嗎，行政部的副經(jīng)理在外面有情婦，之前兩人約會，被正房抓個正著，昨晚上，正房帶著幾個人，把小三給打了……”
    “行政部的副經(jīng)理嗎？前幾天還看見他朋友圈，帶妻子去自駕游了呢……”
    “感情的事誰說的準(zhǔn)……”
    “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副經(jīng)理現(xiàn)在一心撲在小三身上，小三被打，副經(jīng)理指不定得多心疼，說要跟老婆離婚……”
    “還是男人嗎？他還有理了？絲毫沒有家庭責(zé)任感！就該出門被車撞！！”
    “噓……”對方緊張的止住她，“在公司呢姐姐。可不敢罵領(lǐng)導(dǎo)。”
    說到這，電梯門打開，除了馮庭，所有人都下去，馮庭轉(zhuǎn)過眼，看向剛才說話的兩人中其中一人，視線隨著粉色職業(yè)裙往下，落到細(xì)跟的高跟鞋上。
    她抱起肩膀，輕輕的吐了一口氣，提了提單肩包的肩帶，順手把長發(fā)順到一邊，五官更顯精致。
    拿起剛才一直扣在兩手中的手機(jī)，編輯短信。
    *
    晚上下班，馮庭處理好本職工作，收好鍵盤，拉了椅子朝李易安走去。
    李易安在工位上忙碌，馮庭單手撐桌，俯下身問：“顧總今晚什么安排？”
    李易安笑問：“怎么了，你有事？”
    馮庭搖頭，“我沒事，”她低頭順著襯衫前襟，“顧總今晚有應(yīng)酬？”
    “行程上沒安排，但顧總等會兒要去郊區(qū)一趟，我開車過去。”抬手看了看時間，很快又說，“還有一分鐘下班，估計是要走了。”
    馮庭了然點頭，站在李易安跟前不走，找話題似的，“李秘書在忙什么？”Ｍ.ＸζéwéＮ.℃ōΜ
    “顧總明天要請一個重要客人吃飯，這是張秘書選菜品，我檢查一下，”他展開雙臂，有一下沒一下的活動肩頸，“有些能吃辣的，有些不能吃，有些海鮮過敏，價格上，食材新鮮度上，喝什么酒，都需要斟酌……”
    說話間，下班時間就到了，剛到時間，馮庭握在手心的手機(jī)就響了。
    李易安看她一眼，“有約會？”
    馮庭撇嘴，“空窗太久，我都不記得男人什么味了……”
    李易安笑：“少在這裝可憐，前段時間你剛來，就有人送花，別把自己說的那么正經(jīng)。”
    她被識破，就只是笑。笑完去接電話，聽對方說了一句，捂住話筒，看著李易安，緊張道：“顧太的電話，顧太竟然找我？”
    李易安聽到顧太，就支起了耳朵。
    那邊不知說了什么，馮庭神情有些慌亂，低聲解釋：“顧太，您誤會了，我跟顧總什么事都沒有……”
    她只說到這，拾起外套就往外走，背影消失在茶水間。
    “我跟顧總什么事都沒有”這句話，信息量實在太大，李易安瞇起眼睛，不由得往總辦門口打量。
    這個時候，顧聞柯正好出來，手里拎著車鑰匙，“啪”一聲，丟到李易安辦公桌上，人已經(jīng)走出好遠(yuǎn)，丟了句：“跟我出去一趟。”
    李易安收拾妥，拿著鑰匙去地下車庫取車，馮庭還沒從茶水間出來，他隱隱覺得不妥，顧聞柯打電話催促，李易安無暇顧忌，只能快步下樓。
    入夜微涼，馮庭慢一步從茶水間出來，收拾好東西，隨其他職員一起走出公司大樓。
    她今早上班，是開車來的，走的時候，卻沒有去地下車庫取車，外套搭在小臂上，發(fā)絲凌亂，她往后攏了攏。
    剛走到公司內(nèi)部車道和人行道的交匯處，一輛價錢不菲的私家車停下，馮庭低頭，往里瞧。
    周可嵐披著一件今年頂奢的香奶奶最新款外套，頭頂墨鏡，從車上下來。
    馮庭禮貌點頭，“顧太。”
    周可嵐的表情被墨鏡遮住，“馮秘書，我們找地方坐坐？”
    馮庭左右看了看，收回視線，彎腰上車。
    *
    私家車在景楓大道上飛馳了二十分鐘，逐漸偏僻，窗外風(fēng)景如畫，顧聞柯也沒什么心情多看。
    他沉默了會兒，想到方才出公司時，李易安一步三回頭，似乎有什么顧慮，，便問：“你剛才心不在焉什么？”
    李易安一直認(rèn)真開車，被問才抽回視線，透過車內(nèi)后視鏡，往后看，看到老板線條清晰的下巴。
    他斟酌再三，實在不知怎么說，回想這段時間老板與馮秘書的相處日常，好像也沒什么事。
    不過今天那通電話，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正想到這，架在車載顯示屏上方的手機(jī)忽然亮了，來電顯示“小包”。
    小包是李易安的一個做私人生意的朋友，這私人生意之所以說是私人，主要因為涉及跟蹤，以及一些富豪名人的**，他是被委托方，前段時間顧聞柯讓他盯著顧太，顧聞柯便派他負(fù)責(zé)的。
    沒有緊要電話，小包從不主動聯(lián)系委托方，就算兩人是朋友關(guān)系。
    他知道是周可嵐的事，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顧聞柯，拿起手機(jī)。
    顧聞柯眺望窗外，李易安說話的聲音無意間傳來——
    “什么時候的事？”
    那邊說了時間。
    “好，我知道了。”
    李易安掛斷電話，深吸了一口氣，看上去有些難言之隱。
    顧聞柯目光轉(zhuǎn)過來，隱約猜到與他有關(guān)，才讓李秘書如此。
    就問：“公司的事？”
    李易安猶豫，“不是。”
    “跟我有關(guān)？”
    李易安點頭。
    顧聞柯想了幾秒，一針見血：“前幾天我讓你盯著我太太，是不是盯出什么眉目了？”
    他猜出來，李易安才說：“剛才下班時間，顧太從公司樓下把馮秘書接走了。”
    此話一出，顧聞柯瞳孔收縮，目光有幾絲犀利，不過很快，邏輯分析能力快過條件反射。
    “嗯，”他垂下眼眸，順開西裝上的褶皺，沒所謂的說，“她們兩個應(yīng)該有些關(guān)系，如果不是我太太堅持，馮秘書也去不了公司做秘書。方才接走馮秘書，想必出去聚餐喝咖啡了。”
    如果沒有剛才下班之前，馮庭對周可嵐說的那句話，李易安也會這么分析，但現(xiàn)在，他不這樣認(rèn)為。
    剛想到這里，手機(jī)又響了，有人發(fā)消息找李易安，發(fā)消息的不是小包，確實馮庭。
    她說：【李秘書你忙完了嗎，我不知道應(yīng)該找誰才好，我現(xiàn)在特別害怕……】
    李易安沒敢輕舉妄動，單手打了幾個字：【你在哪？】
    馮庭說：【我也不知道，附近沒什么標(biāo)志。】
    周家在本市發(fā)家的那幾年，向來橫行霸道，周可嵐懷疑自己丈夫與秘書有染，把馮庭帶走恐嚇，這種事并不是影視劇才有。
    只要掌握好分寸和尺/度，反而是出氣最好的方式。
    李易安這次不再隱瞞，直接匯報顧聞柯：“顧總……”
    顧聞柯抬頭，“說。”
    “我覺得這次事情并不是簡單的朋友之間聚餐喝咖啡，現(xiàn)在馮秘書可能有危險，”說著把手機(jī)遞給顧聞柯，“您看，馮秘書向我求助了。”
    顧聞柯怔了兩秒，接過去手機(jī)。
    車廂一片寂靜，男人看完馮庭發(fā)的消息，周身氣溫驟然下降，捏著手機(jī)的指尖徒然泛白。
    他把手機(jī)還回去，“掉頭”，他語氣冰冷，“讓馮秘書把位置發(fā)過來。”
    說完拿出自己手機(jī)，直接給周可嵐撥電話，嘴唇緊抿，顏色淡了不少。
    響了幾聲，直接被掛斷。
    周可嵐應(yīng)該猜到顧聞柯知道了，所以拒接，男人胸口劇烈起伏，按捺著不斷攀升的怒火，再一次給周可嵐打了過去。
    誰知這次，周可嵐竟然直接關(guān)機(jī)。
    顧聞柯向來還個脾性很穩(wěn)的人，很少有人值得他動怒，就算再離譜的人情世故，他也頂多一笑置之，不屑于生氣，認(rèn)為與之計較，只會自降身價。
    不過這次，周可嵐徹底把顧聞柯激怒。
    幸好李易安這邊索要到了馮庭位置，他趕緊點開導(dǎo)航，順著路線直奔。
    半個小時后，顧聞柯的車到馮庭給的位置。
    是一片正在拆遷待開發(fā)的工地，附近廖無人煙，道路坎坷泥濘，半個照光的路燈都無。
    車轉(zhuǎn)過彎，燈光一掃，顧聞柯瞧見一抹瘦弱的身影，在道路左側(cè)，一棵法國梧桐下蹲著。
    李易安也瞧見了馮庭，趕緊停下車，率先沖了過去。
    顧聞柯反而紋絲不動，坐在車?yán)铮高^前窗擋風(fēng)玻璃，瞧著幾米外的馮庭，深深的，松了口氣。
    一直緊握的手從膝蓋上拿走，推門下來，車內(nèi)的門把手上面，留下幾個濕漉漉的指印。
    李易安已經(jīng)安撫了馮庭，扶著她朝這里走來，顧聞柯一言不發(fā)凝視著女人。
    馮庭走到顧聞柯跟前，垂著頭，好半晌才啞然叫他。
    “顧總。”
    她的聲音因為驚嚇還有些顫抖，先不說被周可嵐恐嚇，就是大晚上把小姑娘丟在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就夠嚇人的了。
    顧聞柯沒答應(yīng)，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黑暗里，只拉開后車門讓她上車，馮庭只好悶頭上車，往里面挪，男人緊隨其后跟著上來。
    李易安開車回市里，走了十幾分鐘才看到公交站牌，附近車輛逐漸增多。
    一直沉默的顧聞柯這才開了口：“李秘書，你找個好打車的地方停下，打車回去。”
    他解釋，“我跟馮秘書有話說。”
    此話一出，李易安立馬眼皮子跳了跳，如果之前單純覺得周可嵐無事生非，那么現(xiàn)在，突然就搖擺不定了。
    “哦，”他反應(yīng)了一下才答應(yīng)，“好。”
    很快看見回市里的公交站牌，一輛公交車剛剛過來，隱約還能聽到機(jī)械的報站聲，李易安把車子開到公交站前面，進(jìn)入銀行的入口，回身對他們說：“那我走了，顧總開車注意安全。”
    推開車門，臨走又對馮庭說：“走了，馮秘書。”
    馮庭輕輕點了個頭。
    兩人誰也不說話，端正的坐在后車座上，顧聞柯看向外面，從右視鏡瞧見一輛空出租過來，李易安招手，上車離開。
    等出租徹底消失，他才收回眼，虛握著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
    馮庭鎖在角落里，雙手掌心朝下，緊緊握著手機(jī)，感覺手心里全是冷汗。
    這個時候，男人忽然傾聲靠近，探了手，馮庭毫無防備的被迫抬起下巴，他垂了眸，視線與她相視兩眼，就往下挪，在她一張精致的臉龐上仔細(xì)檢查。
    男人身上有好聞的木質(zhì)香氣，醇厚而不張揚，溫柔中帶著絲絲霸道，沉穩(wěn)流露，不可征服。
    馮庭小心的閉住呼吸，視線轉(zhuǎn)開。
    這個時候又聽男人問：“她打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