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宥心思再深。
    傅加再堅定。
    那種眼神和不對勁的邏輯騙不了人。
    只不過最開始的時候，都沒往傅宥身上想。
    還是簡寧先提醒了他。
    他這才意識到，一向看著甚乖的傅宥也會出狀況。
    他能看明白，自然也不會瞞過母親的眼。
    “茂行沒挨打吧？”梅英榕自然而然地抓住他的衣袖，讓傅管家退了出去。
    傅庭堯臉色變了變，還是說了句，“沒有。”
    傅加垂下的眼睛中，失望的色彩更濃了。
    他雖然沒能成功為哥哥扛雷，他也習慣了家里對他和對傅宥的不同，但每次再有事情發生，比如現在，他發現，他的小心臟還是會疼。
    尤其在簡寧面前。
    甚至都像會抽搐一樣。
    一下下頂著他鼻子，發酸。
    “媽咪。”他用臉蛋蹭蹭她的手，借著說話把眼淚收回去，他不想做一個愛哭鬼，想做一個乖孩子。
    “嗯？”
    “沒什么。”傅加抬起小臉，又露出那種向日葵一般的笑容，但簡寧卻覺得無比悲傷。
    小孩子強顏歡笑是比大人強顏歡笑還要殘忍的事。
    她摸摸他的脖子后面，輕輕給他按摩兩下，當做撫慰，“今天和我走怎么樣？”
    傅加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當然。”簡寧干脆把他抱起來，“我打車來的，沒讓司機離開，帶你一個不麻煩。”她伸出手，“但你要幫我負擔一部分車費，包括你今晚的住宿費。”
    “可是……”傅加想想，“我沒有錢……”
    他眼神瞄向傅庭堯：“爹地……”
    ……
    陳元明和肖蕭趕到事發現場后，先讓跟隨而來的警察做了現場拍照記錄。
    然后才讓醫生把那名司機帶走。
    他們倆沒跟車回去。
    因為現場還要撈車。
    而陳元明想等撈完車，再把他的手機也撈上來。
    “傅先生剛剛聽完匯報，已經讓我給你買了一部新機，你為什么還非要撈這個？”
    “這是簡寧送我的。”陳元明笑笑，“她那個人，別扭的很。”
    “怎么別扭法？”肖蕭對簡寧很感興趣。
    “這就和之前在車上和你講的，簡寧經歷過很多危險的事情有關了。”陳元明道。
    施工隊正在網上打撈，也用不到他們。
    肖蕭帶他去了一個陰涼地，追問，“因為經歷了很多危險才別扭？”他自認自己的智商不低，所以哪怕傅氏做的這么大，他在傅庭堯身邊依然占有很穩的一席之地。
    但他這會兒卻迷惑了，“這二者之間有什么聯系嗎？她一個女人能經歷什么危險？”
    “年輕人。”陳元明笑笑，“做人還是不要太傲慢，性別只是恨表面的東西，世上的人最終比的還是毅力，簡寧就是一個很有毅力的人。”
    “可以說，當年的危險都是她自找的。”陳元明道，“你們這次去桃花源風景區，應該見過那邊的山，全是料峭的懸崖，如果不是這幾年大力修建棧道，根本不會有人過去。”
    “但簡寧，從五年前開始，每天打掃完醫院的衛生都會上去攀登，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就為了采摘中草藥。”
    肖蕭覺得不太對勁。
    “五年前？”
    “對啊，怎么？你不信？”
    “那倒不是。”肖蕭看陳元明的樣子，感覺他不一定知道簡寧和傅庭堯的關系，可能能看出一點不同，但好像沒有往夫妻那方面想。
    他自然不會主動點破。
    “信，當然信。”肖蕭說，“但簡小姐以前是學西醫的，為什么會突然對中草藥這么感興趣？”
    “我就說！”陳元明跟發現新大陸一樣，把肖蕭嚇了一跳，他跟逼供似的，都白了一半的銀眉毛一挑一挑，“你們之前和簡寧特別熟對不對？這次給A院推薦人才順利的過分，我早就懷疑了，但問簡寧，簡寧不說。”
    肖蕭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您知不知道簡小姐之前是西醫人才？”
    “當然知道。”陳元明說，“我也看新聞，簡寧的消息當時鋪天蓋地，只可惜后來嫁人就不再做醫生了，醫學界就損失了這么一名冉冉升起的新星。”
    “肖秘書。”陳元明笑得狡猾，“你這個人不實在，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她和傅先生的關系？”
    肖蕭一頓，合著他剛才也是試探他！
    陳元明看他這個樣子，更樂了，“看來我猜的是真的。”
    猜的……
    肖蕭是真服了。
    一向老成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容，恍然大悟道，“是我低估您了，這一來一去的，我沒套出什么話，反而被您套出來了。”
    陳元明臉色漸漸變正，“沒什么，我這本事還是跟簡寧學的，那個丫頭……可真是不簡單。”他說道，“還有你說的原本學西醫，為什么忽然去搞中草藥，主攻中醫，我可告訴你，對于天才來說，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沒有什么是學不會的。”
    “尤其是簡寧這種又有智商，又有毅力的人。”陳元明說，“可以說，簡寧的醫術是從一次次不要命的攀巖中，一點點找到中草藥，一次次辨認，然后去山下給人免費義診，實踐中得來的，所以她現在能這么優秀，絕對一點都不奇怪。”
    “給人免費義診？”
    “你去我們桃花源問問，山腳下那些窮苦村民，哪一個沒受過簡寧的恩？雖然她也有失手的時候，但更多的，還是給很多人帶去了福音，不要錢還能看好病，是我們鄉下人最喜歡的大夫。”
    這些信息遠遠超出肖蕭的了解程度。
    他最近領了傅庭堯的命令，也在調查簡寧這五年來的軌跡。
    但他收到的信息，基本都是無效信息。
    從來沒有陳院長口中說的這些。
    想來應該是桃花源太偏僻，那邊景區開發還不完全，經濟也沒有被風景區帶動，那些村民經濟條件一直不好，目前也沒有傳遞信息的途徑，很容易被調查信息的人忽略。
    甚至大家根本不會想到這一層。
    因為他們在城市呆慣了，已經忘記了世界上還有這么多需要幫忙扶持的人。
    可簡寧沒忘。
    “義診的話，她堅持做了五年？”肖蕭問，“那您頭次見到她是什么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