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寧憤懣極了。
    不知不覺中，居然又被他拿捏住了。
    但好歹倆人沒吵起來。
    簡寧深吸一口氣，不打算再拖了，以免夜長夢多，“你的條件，我答應。”
    “陳老。”傅庭堯舒服了，跟打了一場勝仗似的，愉悅地眉毛都揚了幾分，對外面喊道，“別聽了，過來簽合同。”
    他作為舉薦人，也需要在存檔的推薦信上簽字。
    陳元明走進來，“這就決定了？”
    “嗯。”傅庭堯道，“你剛剛在門外沒聽到我們的對話？”
    玻璃門上，完全可以看到他們的影子。
    他只是懶得把他們轟走。
    反正他和簡寧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陳元明尷尬的摸摸鼻子，“聽到了……”他指指簽名的地方，故意岔開話題，“就簽這里？”
    傅庭堯看了一眼，“嗯。”
    和他的速度相比，簡寧就像是烏龜。
    她翻看合同非常仔細，每一個條款都不放過，“這里。”她示意傅庭堯過來，“不是說職位是副教授，為什么沒有在合同里注明？”
    “肖蕭。”傅庭堯把他也喊進來，“合同是你整理的，怎么回事？”
    “先生……”肖蕭也很為難，“您忘了……在咱們去桃花源之前，副教授的職位說的是院內競聘，有幾個候選人早就蠢蠢欲動了……”
    要是簡寧直接空降，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院內競聘？”簡寧笑笑，“沒想到傅庭堯也有忘記這種事情的時候。”
    其實這種細則，他一般不會參與制定。
    所以當初許給簡寧職位的時候，也沒想到這一茬。
    但現在看，確實是撞了。
    可更讓他想不到的是，簡寧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第一時間揪住他的問題不放。
    就像一只咬住骨頭的流浪狗。
    死死不放口。
    傅庭堯掃了她一眼，沒有解釋，“人無完人。”
    他不發脾氣不生氣，還讓簡寧覺得挺沒趣的。
    她繼續癱著，“那說回我的事情。”她聳肩道，“你答應過我，入職就是副教授。”
    她戳了下陳元明，難得好聲好氣地喊了句師傅。
    還用了敬詞，“您說是不是？”
    陳元明非常受用，恨不得全身心擋在這個天分極高的徒弟面前向著傅庭堯開炮，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是怎樣節節退敗，跑到外面的。
    “傅總！”他拿出了學術講壇的范兒，精神矍鑠，大有好好掰扯掰扯的架勢，“這事兒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傅庭堯笑笑，“你想要什么說法？”
    他動筆在兩份合同的相同位置上，手寫上了職位標注，“我又沒說不給。”
    反正給了，也要看簡寧能不能扛得住。
    第一關，就是醫院內部還未競聘就接到有人空降的同事的不滿。
    第二關，就是給傅宥的治療情況。
    哪一個走的不穩，她都禁不住這個職位。
    如果她都能跨過去，給她也算A院不虧。
    傅庭堯心里門清兒。
    指指合同末尾的位置，“簽字。”
    簡寧滿意了，拿起筆刷刷兩下，等他蓋完章，肖蕭又去了趟人事部，當場就把合同給了她一份留存。
    入職的事兒基本就妥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陳元明也沒什么不放心的了，不管A院有什么妖魔鬼怪，他相信，這個徒弟一定不會給他丟臉。
    等今后，他再來帝都。
    以前那些嘲笑他隱居深山的老頭，指不定多羨慕他遇到了這么一個好苗子。
    他對簡寧說道，“有什么事兒和我電話聯系。”
    簡寧點頭，“你不去看看阿芳？”
    陳元明一愣。
    “不了。”他擺擺手，像模像樣的看了眼時間，“馬上就發車了，我這就走。”
    他什么時候訂票了？
    肖蕭追上去，“陳老，陳老。”
    他跑的太快了，像是后頭有人拿著斧子再追，肖蕭喊了幾句，都沒把人喊住。
    等后面沒動靜了，陳元明才停下腳。
    臉上浮現一抹滄桑。
    阿芳……
    能不見還是先別見。
    他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在路邊隨手搭了一輛計程車，開去了機場。
    簡寧早就知道他會落荒而逃。
    所以看到肖蕭一臉遺憾的回來，并沒覺得意外。
    “先生。”他給傅庭堯匯報道，“陳老的性格還是那么怪，我沒能喊住。”
    “沒事。”傅庭堯先對簡寧說，“明早九點，準時到A院報道。”
    這是讓她先離開的意思。
    簡寧牽著傅加的手，“好。”
    一大一小也很快就退了出去。
    肖蕭確認他們沒返回后，才給傅庭堯仔細講起從陳元明那里得來的消息。
    “你確定，他是故意隱瞞了五年前見簡寧的場景？”
    “嗯。”肖蕭說，“好幾次，他都故意岔開話題。”
    傅庭堯點點頭，“簡寧做義診的事情可靠嗎？”
    “還有待確定。”肖蕭說，“不過我已經派人重新去查了。”他猶豫了一下。
    “說，別扭扭捏捏的。”
    “先生……”肖蕭道，“您是希望簡小姐真的堅持做義診，還是希望她其實另有所圖？”
    如果她真的是堅持做義診，足以證明她善良的底色。
    可這和簡寧之前在傅家心狠手辣的形象是不相符的。
    能對陌生人施以援手的人，怎么會想到害鄰家姐姐？
    就因為男人？
    因為愛情？
    總歸是有些牽強。
    但如果她另有所圖，那這些年來發生的的一切只會顯得更加順理成章。
    那些過去，也和簡寧相得益彰。
    但……
    萬一呢？
    萬一她不是那樣的人……
    他想到她看傅加的眼神，心里最堅硬的地方總會變得柔軟。
    傅庭堯沒有撒謊，精致的眉眼中也罕見的透出一抹迷茫。
    他抬頭，露出精致的五官。
    回答肖蕭的問題，“我不知道。”
    ……
    簡寧身上揣的錢有點多。
    她先帶著傅加去了趟銀行，然后又帶著他去了超市。
    “隨便挑。”她弄了個大推車，頗有點暴發戶的感覺，“從今天起我就是副教授了，不缺這點錢。”
    她隨手拿了東西就往里車里扔，“想吃什么，可以隨便選食材，回家后我給你們做，就當是慶祝了。”
    “糖醋排骨。”
    一個略帶磁性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