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堯唇角帶著輕笑。
    仿佛早就料到了陳元明的反應，他沒做多余的解釋。
    蔥白修長的手指淡淡將紅本本一拿，然后往桌子上一放。
    往前推。
    打開。
    入目的是又害羞又忍不住笑起來的簡寧。
    照片上的她明顯還很青澀。
    而傅庭堯就站在她右側，一身黑色西裝，眉目流轉，卻難掩嚴肅。
    “我不……”要錢兩個字還沒說出來，陳元明一看這照片又看了看這紅本本上面的名字，頓時將這二字吞回去。
    猛地將紅本本拿起來，握在手心里，低頭看還不算，還要揉眼看。
    持證人：傅庭堯。
    除了照片，證件下半頁上還有簡寧的名字。
    世界玄幻了？！
    六月酷暑下雪了？！
    陳元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對著紅本本將傅庭堯看了又看。
    等確認了好多遍之后，他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
    怪不得……
    怪不得傅庭堯一來，簡寧就不再做雜事工，還答應了參加診療比賽。
    都沒用他動腦筋，她就自己跟著去了帝都，去了A院。
    怪不得……
    那個傅加看上去這么粘她。
    陳元明沒聽過傅加對簡寧的稱呼，所以一時間倒是沒往他們關系上想。
    只是覺得老子和小子的審美大抵是一樣的。
    不管相差多少歲，看到簡寧那掛的，就覺得有好感，不討厭。
    這樣想，他粘著簡寧好像也正常了。
    “我們繼續？”傅庭堯挑眉，開口道。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又比從前多了一絲期待。
    這個世界上能讓傅庭堯期待的事情可不多。
    他的財產已經做到全世界數一數二。
    之所以守在A院做一名院長，好像是說A院正在成長期？
    陳元明回憶著有關他的一切。
    不對啊……
    A院就算再在成長期，做的再好，能有他名下的其他產業賺錢？
    畢竟國家許可的唯一一家大型賭場也在他手里，房地產產業他前幾年更是在全世界布局……還有好多好多，從百度百科上搜起來沒有一個小時都看不完的產業歸納，傅庭堯真的會在乎一個醫院的盈利與否？
    難道……
    陳元明捏著手里的結婚證。
    突然想到了一點，“你現在對A院這么上心，是為了簡寧？”
    傅庭堯沒說話。
    只是手指不耐煩地敲了兩下桌子。
    是他給的臉色太好，耐心太足了嗎？
    陳元明居然也敢猜測他的想法了？
    他臉色在須臾之間變得陰郁，幾乎讓陳元明瞬間失聲，他眼睛一瞪……
    明明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論在醫學界的資歷比傅庭堯老，論年齡更是比傅庭堯大出好幾輪，憑什么被他這么一看，他就要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難以出聲？
    他拿他當什么？！
    不行！
    這是他的地盤！
    他的氣勢堅決不能丟！
    “你……”他一開口，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直愣愣地看著傅庭堯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舌頭捋直了，又覺得自己的手……似乎在發抖？
    不許抖！
    不就是一個男人嗎！
    論臉面，還不如他有男人味呢！
    陳元明顫抖著手摸了摸自己臉上代表男人味的胡子，腳趾又在鞋子里亂竄，用腳面蹭了蹭代表男人味的襪子，這才咽了口唾沫，總算能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了。
    “你別想對我怎么樣……”他道，“簡寧可是我徒弟。”
    聽到這個名字，傅庭堯的神色又驀地柔軟了下來。
    他饒有趣味地看著陳元明。
    “我沒說對你怎么樣。”
    他看了眼被陳元明靠著的，幾乎在地面上穩不住的桌子……
    他只是不太理解陳元明為什么會發抖成這樣。
    而且，他想聽他繼續講簡寧的事情。
    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陳元明依然沒有這個自覺，他好奇的事情太多了。
    這會兒得到了傅庭堯的保證，又看他臉色有了些許好轉，他的心思也活絡起來，先對著傅庭堯伸出一個手掌，隔離在二人之間，做出一個暫停的手勢。
    然后快速從辦公椅后面的書架上拿下來一本好像是內部挖空了紙面的書，從里面……拿出了一包瓜子。
    陳元明看他一直看，主動解釋，“我院長的身份在這里擺著，被別人看到有這種休閑消遣的東西不太好。”
    他們再以為他這個院長光拿錢不干事兒。
    既然他為這個醫院出力了，那他就必須把自己出的力氣讓別人完完整整的接收到。
    他把瓜子放到桌子上，然后把窗簾一拉。
    這樣……
    他一心為了醫院的人設就能好好維持啦！
    他抓起一把瓜子，重新坐到凳子上，這才對著傅庭堯努了努下巴，“傅先生，我能不能先問你兩個問題？”
    傅庭堯看他這架勢。
    不由得想到關于陳元明年輕時候的那些傳說。
    他從心底對這種老前輩還是很尊敬的。
    雖然看他手里的瓜子有點不順眼。
    但還是點了點頭。
    “可以。”他一邊說，一邊起身。
    他一站起來，辦公室的空間突然就顯得逼仄了。
    不是說好了不會對他怎么樣嗎？！
    陳元明剝好的瓜子粒突然就不敢咽了。
    傅庭堯能察覺到他的緊張，他也大概能明白陳元明為什么這樣。
    肖蕭也不止一次說過，他不笑的時候表情真的很滲人。
    是那種由內而外的冷。
    還帶點陰郁。
    畢竟面前這個人和簡寧有頗深的淵源，而且五年前簡寧受傷，也是來了這里，才養好的。
    傅庭堯再次露出一抹職業假笑，單手朝他伸過去，將那本被陳元明放在桌子上的紅本本收了起來。
    可能是陳元明剛才過于震驚導致手勁兒過大，所以紅本本里面的頁面起了一絲褶皺。
    傅庭堯眼底劃過一抹不悅，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但還是什么都沒說。
    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咯嘣。
    陳元明的瓜子繼續刻起來。
    這么重要的時刻，他必須有認真聽八卦的儀式感。
    陳元明看向傅庭堯，開始提問。
    “第一個問題。”為了不耽擱講話，他都是用手剝瓜子皮和瓜子粒，瓜子粒攢著一起吃，陳元明道，“你為什么會和簡寧是夫妻？”
    “沒有為什么。”傅庭堯說道，“她追的我。”
    恰好他也喜歡她，又是當時最信任的人撮合，就同意了唄。
    他這會兒的笑容已經和剛才的假笑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