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堯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心口絞痛。
    他怎么都沒想到，會在一個女人身上栽這么大跟頭。
    “不會輕饒。”傅庭堯的眼神迸發出一抹狠戾。
    這是屬于王者的怒氣。
    幾乎要把一切燃燒殆盡。
    梅英榕心中有數了，“那顧家呢？那邊知道嗎？”
    “等我出院后，會和顧洺笙見一面。”傅庭堯閉上眼睛，似乎是不想再說這些東西，“您先回去休息吧，不用替我操勞。”
    “嗯。”梅英榕給他捏了捏胳膊，希望他能好受些，“那我回去讓傭人給你煲粥。”
    “父親。”傅宥把削好的蘋果拿過來，他已經弄成了蘋果醬，“你要不要吃一點？”
    傅庭堯看到他才想起來，“傅加呢？”
    傅宥端著盤子的手一頓，手指骨節都泛起了青白，“他……他和簡寧走了。”
    傅庭堯看了他一眼，“稱呼這么不尊重。”
    傅宥眼中劃過一抹罕見的惶然，“父親……”
    傅庭堯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說重了。
    傅宥畢竟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應該對他太多苛責。
    這個孩子，已經過的很不容易了。
    他勉強地沖他笑笑，“我不吃，你吃吧，在這里陪我一會兒？”
    梅英榕識趣地出去了。
    把空間留給他們父子。
    傅宥把水果放到一旁，給他拉拉被子，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我昏迷期間，公司董事都你處理的？”
    “嗯。”談到這個，傅宥的眉間就飛揚起一抹歡快的情緒，“他們不安分，覬覦父親的東西，就是不行。”
    傅庭堯并沒有意料之中的開心。
    也沒有認可的夸贊。
    而是凌厲地看著他，“你還小，父親知道你能力卓越，但該享受這個年紀的年齡，還是要享受，何況你才剛做完一期治療。以后再遇到這種事情，可以先讓肖蕭處理，他沒資格處理的，你再去做。”
    傅庭堯總覺得他太成熟。
    不如傅加沒心沒肺，更像一個孩子。
    傅宥有些慚愧的低下頭，“父親教訓的是。”
    “我不是教訓。”傅庭堯看著他變得戰戰兢兢，一副要聽訓的臉，默默嘆了口氣。
    想必這幾年來，陸淺淺并沒有給他灌輸什么好的思想。
    導致他現在的功利心過強。
    如果說以前還在他能接受的范圍內，那這次他昏迷期間，傅宥的種種表現……已經超出了太多這個年齡的正常范疇。
    從始至終，按照肖蕭的話來說，他都沒想著先問問他的病情。
    而是像一臺已經運轉了很多年的機器一樣，不斷處理傅氏的漏洞。
    他不是說他做的不好。
    “我是心疼你。”傅庭堯很少說這種肉麻的話。
    不論是對傅宥還是傅傅加，他都始終奉行嚴父的道路。
    因為他就是這么成長的。
    但如今看到傅宥這個樣子，沒人比他更心痛。
    傅宥被他這句話說得心中一暖，像是久違的枯木遇到了甘霖。
    一時間，他有些發愣。
    傅庭堯看著他呆呆的神情，猝不及防地笑了。
    到底是個孩子。
    只要還有救就好。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傅庭堯盡量讓自己和傅宥處在一個平等的位置去交流。
    “當然。”傅宥看著他。
    眼里充滿了期待。
    父親以前就很喜歡和他交流一些商業問題。
    這次剛醒來就要向他教授一些新知識了嗎？
    果然是他心中的明燈。
    傅庭堯抬起虛弱的胳膊，拍拍他的小肩膀，“別那么緊張，放輕松。”
    他現在和以前相比，更像一個父親了。
    會在乎孩子的小動作，小神情。
    傅宥被他這么一說，也不由得放松了許多。
    “傅加為什么一見到簡寧就喊她媽咪？”傅庭堯問，“而你卻沒有這個認知。”
    他的眼睛像鷹隼一般，銳利無比。
    仿佛所有的謊言都逃不過他的凝視。
    就連在他昏迷期間，好像都能對一切了如指掌。
    傅宥不想自己撞到墻上。
    所以沒有選擇撒謊。
    “傅加在老宅里找到了簡寧的照片。”傅宥道，“然后我們順著那個照片找到了五年前的蛛絲馬跡，而且傅加堅定地認為陸淺淺并非他的親生母親，又鎖定了簡寧的身份和位置。”
    傅庭堯聽的心驚。
    越發覺得自己在這兩個孩子，尤其是傅加身上用的心思太少了。
    他以為，他肩膀上沒有肩負傅家的擔子，只需要健康平安地成長就夠了。
    但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么固執的一面。
    “他進了我的書房？”
    傅庭堯很奇怪，“破解了我的密碼？”
    他的書房，可是讓傅氏的頂級黑客做的三重防護！
    可傅加居然破了？
    “嗯……”傅宥硬著頭皮道，“弟弟是個電腦天才。”
    傅庭堯瞪大了眼睛，像是進入了一個新世界一樣，“怎么從未聽他提起過？”
    “加加不讓我說。”傅宥一副現在講出來也很對不起他的樣子，“他說他希望他永遠普通，這樣就不會有任何人對他有期望，自己也不會對別人有期望。”
    這樣就不會失望。
    傅宥沒有把他的話完全復述下來。
    他一直在觀察傅庭堯。
    傅庭堯聽的心疼不已。
    用了好久才讓自己平復下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何止虧欠簡寧。
    就連這兩個孩子，他也錯過了太多。
    但想到在工廠發現的那個攝像頭等等，好像突然間有了解釋。
    怪不得那個技術高手看起來像是在幫助簡寧。
    原來是傅加。
    兒子這么優秀，他卻笑不出來。
    只覺得自己虧欠太多。
    “所以傅加利用自己掌握的信息技術，找到了簡寧的位置？”
    “對。”傅宥道，“我也很奇怪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所以便答應他向母親提要求，一起前往桃花源。”
    傅庭堯點點頭，抓住問題的重點，“那你為什么在面對簡寧時，和傅加有完全不同的態度？你們不是兄弟嗎？”
    按照常理來說，就應該是同一個爸媽才對。
    “我比他……知道的多一點。”傅宥的小臉繃著。
    腦袋瓜里思考著什么能說，要說多少。
    想到陸淺淺近日的表現，不由得蹙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