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
    四個女人齊齊向他看來。
    就連慢慢咀嚼吃飯的傅宥都扭動了脖子。
    傅庭堯一時間成為了視線中心。
    “過來吃點。”簡寧起身去廚房拿了雙筷子，“如果傅先生不嫌……”
    話沒說完，傅庭堯就像一陣風似的，坐在凳子上吃了起來。
    他其實很餓很餓。
    眼餓，肚子也餓。
    其實早餐都有點涼了，但吞到肚子里就是覺得溫熱。
    就像他和簡寧也曾在某個瞬間滾燙過的曾經。
    “爹地過來就是蹭飯的。”傅加下了結論，“但飯不能白吃，爹地，你送我們上班？”
    這里距離A院步行也就十五分鐘，其實完全沒必要。
    所以傅加的心思簡寧多少能猜到。
    她不想牽連孩子，但如果傅加樂見其成，就另當別論了。
    簡寧沒有推脫，按照昨天想好的，“好，就讓他送吧。”
    能利用的一定要好好用。
    “咳咳。”傅庭堯猛地嗆了一口，然后快速低下頭，將碗里剩下的豆漿喝了干凈，“現在就走？”
    “嗯。”簡寧牽起傅加的手，看向桌子上的殘骸，“阿芳會收拾。”
    她今天對他格外寬容。
    雖然時不時還會冷著臉，但畢竟沒有抗拒他的好意。
    吃了她做的飯，還能送她上班，這個早晨圓滿了。
    “你幾點在門口等的？”簡寧上車后，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傅庭堯一愣，“不早，就摁門鈴的時候。”
    但他進門的時候頭上明明有霜。
    現在是初秋，雖然今年的溫度比往年同時期要冷一點，但也不至于站一會兒就能達到那種程度。
    想要達到頭頂落了厚霜的效果，沒有兩個小時絕對不可能。
    簡寧嘴角有那么一絲絲上揚，是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弧度，可傅庭堯看到了。
    他趁著掉車頭的時間，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你笑什么？”
    “誰笑了？！”簡寧卻忽然變臉，唇角的弧度隱去，“好好開你的車。”
    傅庭堯吃癟，嘴角維持著尷尬的笑，“放心，路都是直的。”
    “就算是彎的，在帝都也沒人敢撞爹地。”傅加接上，“咱們這一路肯定比昨晚坐地鐵走的放心。”
    傅庭堯一聽不對勁，“你們昨晚坐地鐵怎么了？”
    “有人對著我和哥哥拍照片！”傅加看了眼一直向窗外看的傅宥，一個人把兩個人的話都說了，“可能是我們長得太好看了，嘻嘻，后來媽咪用衣服把我們兩個人蓋住了。”
    “那蓋住之前被人拍到了嗎？”
    傅加見他這么緊張，非常不以為意，“不用擔心，你不是說過我們傅家的臉在互聯網上常年警戒，只要已出現就會消失嗎？”
    “可是昨天傅防火墻不是壞了一下，雖然后來修復好了，但一直讓他們找漏洞，所以防護可能不如以前。”傅庭堯解釋道。
    簡寧的右眼猛地跳了一下。
    心里突然有些發慌。
    傅加也緊張起來，“那萬一被人拍下來……”
    “沒事。”傅庭堯安慰道，“等我送你們到了A院之后我就去傅氏查查看網絡上有沒有出現你們的照片傳播。”他看了眼傅加，“加加你和我一起，讓茂行在醫院治療。”
    “我要和哥哥一起！”傅加生怕自己的技術水平露餡，萬一成潔遺留的問題有他解決不了的，那不就麻煩了。
    傅庭堯看了他們一眼，“你們的感情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
    他看上去并不關心傅宥，從進門到現在也沒打聽過傅宥的情況，但其實眼里什么都看的清楚。
    想想以前，傅宥什么時候乖乖坐在飯桌上吃過那么多飯。
    明明是傅加的哥哥，卻比他瘦弱很多。
    永遠一副眉頭緊鎖的樣子，看上去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年齡的疲態，吃飯更是標準的一小碗，整個過程連眼神都不動。
    但在簡寧這里，雖然才跟了她一天，但明顯有了改善，他沒什么好擔心的，為人父母方面，簡寧比他合格。
    他只需要站在一旁默默守護就好。
    傅加點點頭，“我和哥哥一直都這么好好不，形影不離是也！”
    話雖然這么說，但其實傅加也和傅庭堯有同樣的感覺。
    哥哥生病其實不是個壞事呢……
    傅加的眼底閃過一抹平時在他身上看不到的情緒，濃密而長的睫毛蓋住了他的眼睛，慢慢落到了傅宥身上。
    傅宥像有感應一樣，也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倆兄弟齊齊看向窗外。
    這一片雖然是商業圈地，但也有一家私立幼兒園，這會兒有很多小朋友背著書包來來回回，頭戴黃色的小帽，身上穿著藍色校服，小女孩們還穿著短裙搭配白襪子，書包都是統一的黃色，上面帶著幼兒園的logo，看上去煞是可愛。
    有到的早的小同學，還在老師的帶領下唱起了兒歌，在清脆的童音下顯得朗朗上口。
    傅宥和傅加看的專注。
    簡寧出口道，“你自己去看吧，讓加加跟著我在醫院。”
    傅庭堯點頭，“嗯，我不強迫他。”
    聽起來小心翼翼的。
    生怕簡寧兇他一樣。
    車里的氣氛被他的語氣搞得曖昧，簡寧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想過讓傅宥和傅加上幼兒園嗎？”她前段時間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因為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和傅庭堯提便擱置了，“他們倆都五歲了，不能長時間脫離集體生活。”
    “幼兒園……”傅庭堯面露難色。
    “怎么了？”簡寧問，“你難道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想過。”傅庭堯指指剛經過的學校，“他們倆以前是這里的學生。”
    “那幼兒園都在正常上課，他們為什么不上？”
    “嗯……可能是他們不需要學習了吧……”傅庭堯眼神閃躲，“要不你問問傅加？”
    簡寧這才意識到，從她提起幼兒園開始，兄弟倆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甚至向外看的動作都變遲緩了。
    在用盡力氣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怎么回事？”簡寧覺得這里頭一準沒好事。
    傅宥還是那副只要不是加加和我說話，我就沒話說的表情。
    而傅加的眼睛卻慢慢紅了。
    “媽咪，其實我真的很不喜歡上幼兒園。”
    “胡說。”簡寧強迫他看著她的眼睛，“你剛才看他們的時候眼里明明帶著羨慕，怎么現在就成了不喜歡了？你現在也開始對媽咪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