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者不能自醫。”傅庭堯把她摁住，“很快。”
    說曹操曹操到，很快就醫生進來給簡寧做了個基礎檢查，“沒問題，只要注意保暖就好。”
    得到了醫生的許可，傅庭堯才松手。
    看到同事們落在她和傅庭堯身上的詫異眼神，簡寧突然很不自在，“我不是普通醫生！多此一舉！”
    “但同時你也是病人。”傅庭堯嗓音醇厚而沉重，他主動蹲下身，親自給簡寧系好扣子，“我真的再也擔不起你們任何一個人出任何意外了。”
    耳膜處好似被一個鼓重重一擊。
    簡寧呆滯了兩秒。
    直到房間里的醫生突然都退了出去，她才回神，“是嗎？我就求今天翹班傅先生不要再扣我薪水就好。”
    “按規矩來，該扣的還是要扣。”傅庭堯道，“A院從來不搞特殊。”
    簡寧：“……我讓你搞特殊了嗎？”
    “但是我會給你補上。”傅庭堯把衣服帽子給她扣在頭上，“現在，我們先去傅宥那邊看看情況。”
    “你先查一下黃眠覺的電話。”簡寧仔細看了遍手機短信，心頭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我懷疑還和我昨天給出去的藥有關。”
    “你給出去的藥？”
    “嗯。”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具體說了一遍，“黃眠覺以前有求于人，因為自己有病，沒有信心亂搞女人，現在貴婦讓他在我面前丟了臉，他還看到了希望，很可能……回去之后就把自己的妻子踹掉了。”
    “和你想的差不多。”他們邊說邊往外走，“我剛剛一問他就招了。”
    “你的身份果然管用。”
    “據他所說，他昨天一到家就把他妻子趕了出去。”
    “天底下男人真沒一個好東西！”簡寧聽得生氣，“當然，那胖女人更不是好東西！”
    無辜被嗆到的傅庭堯和傅加，“……”
    “低著頭做什么？還不快點繼續想對策？”簡寧看了他們兩個一眼，繼續分析，“她應該是頭次做這種事情，所以很生疏，但也相應的比別人更不要命，她這是在和我爭口氣，甚至把自己被趕出來的過錯全算到了我頭上。”
    “你說的對。”傅庭堯看著她，“所以你今天如果不去，那個女人可能真的會做出同歸于盡的事情。”
    “嗯。”簡寧看了眼傅加。
    這孩子目前對她還是有點怕的樣子，看來昨天發脾氣給他留下的印象很深。
    她伸手把他從傅庭堯身上拽了過來，親了親額頭，“多虧了你堅持，媽咪很感謝你。”
    大人也有犯糊涂鉆牛角尖的時候。
    她很慶幸自己有個無條件接納她的兒子。
    “沒關系噠。”傅加松了口氣，趴到簡寧身上，“媽咪和我說過你對陸淺淺那個壞女人的心結，哥哥又堅持她是他母親……我也很心疼媽咪呢……”
    “乖。”
    簡寧的眼里都要泛淚花了。
    “你身體不好，別想這些傷心的事情。”傅庭堯遞給她紙巾，“這個女人說過，不希望有你之外的人進去。”他指著她發來的廢棄工廠位置，“這里四面都是荒地，她又在暗處，我們一旦靠近，肯定會被她發現。”
    “這怎么辦？”簡寧的心也揪了起來，“要是我自己進去，萬一我沒精力去救傅宥怎么辦？”
    在孩子面前，任何冒險都蘊含著巨大的危險。
    “傅宥又有舊疾……能早帶他回醫院就早回去。”
    “我和你進去。”傅庭堯道。
    “可是她說了只能有我自己……”
    “你現在給她打電話。”傅庭堯道，“其實她不難對付，難的是我們想保證萬無一失。”
    簡寧明白了他的意思，驚喜道，“你是說我可以和她談條件？”
    “嗯。”傅庭堯點點頭，“但我的身份是個女人。”
    簡寧又迷惑了，“……”
    “男扮女裝。”傅庭堯讓司機在一家商場前停下，“幸好這次初雪大家出門的熱情高漲，連商場都破例早開了門。”
    他早就看出了簡寧的緊張。
    從在醫院看到鑒定報告那一刻開始，她就一直在不自覺的發抖。
    他現在有心寬慰她，“我們肯定都會沒事。”他看了傅加，“你陪著媽咪，我進去買套女裝。”
    “女性陪同可以降低她的戒備心，讓她以為我們沒有多大的戰斗值。”簡寧這次是真明白了，“所以你篤定她能同意？”
    “對。”傅庭堯站在漫天白雪中沖她笑笑。
    一如年少時的回眸。
    這是久違的真正的心動。
    那是小草沖破積雪破土而出的聲音。
    他的手落在她裹頭的帽子上，輕輕拍了下，“等我回來。”
    簡寧咬了下唇，“萬一她不同意怎么辦？”
    “我相信你。”傅庭堯看著她的眼睛，“你一定能讓她同意。”
    她險些當場哭出聲。
    這是傅庭堯第一次這么篤定地和她講，我相信你。
    這是一份遲到了很多年的信任。
    比說再多的對不起都讓她觸動。
    傅庭堯這次沒看到她的眼淚。
    但傅加卻沒放過。
    他將一切盡收眼底，伸手抱抱簡寧，知道自己向傅渣靠攏沒做錯，“媽咪，現在聯系那個女人？”
    “嗯。”簡寧連忙擦了下臉，正式和‘貴婦’通電。
    前兩次她都沒接。
    簡寧堅持打，那邊終于有了動靜，“喂。”
    “我什么都知道了！”簡寧先拿出自己的態度，可說著說著，想到現在肯定受盡折磨的傅宥哭腔立刻就出來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想先聽我兒子說句話可以嗎？”
    見她這么慌亂，‘貴婦’反而有把握了，“嗯。”
    她把手機拿到傅宥耳邊，“你媽來電了。”
    傅宥當然知道那邊是誰，一瞬間，他仿佛回到了昨晚藏在草叢里的那一刻。
    爹地和加加說，他是簡寧的兒子……
    他和加加是親兄弟……
    可簡寧沒有承認。
    他也不會承認。
    他的母親只有陸淺淺！
    盡管她卑劣、失敗，他曾經一萬次想過拋下她，但卻沒有一次能真的成功。
    起碼她不會主動說拋下他，更不會說他不是她的孩子。
    眼前這個人把他當成了加加，但簡寧現在早就和加加在一起了，她知道真相。
    傅宥沉默。
    ‘貴婦’戳了他一下，“喂，怎么不說話？昨天在幼兒園不是話挺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