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的這位貴客到底是誰啊？能讓先生這么上心，親自過來盯著我們干活！”
    “不知道呢，反正大家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準沒錯！”
    “就是，要是真的好奇，等會兒我們可以趁著送菜去看看。”
    “這是個好主意。”他們和那些傭人不一樣，都是傅家高薪聘請的過來做飯做了好些年的廚師，遇到重大場合，親自到前面送菜也是有資格的。
    在面子上來說，他們超一流的廚師身份，也是傅家宴客的門面之一。
    所以以前，他們也沒少出去露臉。
    “傅先生。”等飯菜做得差不多之后，廚師長端著菜出來，“我跟您一起送過去？”
    “不用了。”傅庭堯卻親自把做好的菜一一從他們手上拿下來，放到了推車上，“我自己端過去就好。”
    末了，看了眼郁悶的廚師們，他還是補了一句，“我不想讓你們這么多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整個后廚沸騰了。
    等傅庭堯走出老遠，他似乎還能聽到他們在說，“傅先生剛剛說的是男他還是女她？”
    “廢話！當然是女她！”
    “可是太太我們見過很多次了啊……”
    “換人了！榆木腦袋！”
    “不……”廚師長看了眼菜單，這次他們做的菜都是自己最最拿手的頂級菜式，“我倒覺得，很可能是她回來了……”
    那個很喜歡自己下廚做飯，讓他們時刻以為自己要失業的真正的傅太太。
    “照燒天婦羅、松鼠鱖魚、天南海北、琉璃酥肉、絲絲入豆……”
    傅加震驚地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又看向掀開一個蓋子，就知道叫什么的簡寧，“媽咪，你怎么這么厲害？！居然全都知道名字？”
    “都是她取的，她當然知道。”傅庭堯凈手落座，遞給他們筷子，“吃飯？”
    熱騰騰的飯菜讓簡寧有了片刻松緩。
    她接過筷子把傅加張著的嘴巴合上，“媽咪以前也在這里住過。”
    “我知道了！”傅加突然想到了那本結婚證，“夫妻就應該住在這里！”
    簡寧一頓。
    傅庭堯立刻跟著緊張了起來，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傅加一腳。
    傅加內心慌的一匹，但臉上卻很鎮靜，“怎么了？”
    他還故意看著簡寧，“爹地媽咪生下了我和哥哥，難道不是夫妻嗎？”
    “不是只有夫妻才能生小孩？”
    “雖然我在幼兒園上課時間不多，但我網上沖浪很多的！”
    簡寧白了他一眼，那一點像走鋼絲般的懷疑也隨之煙消云散，“你都看些什么有的沒的，等會回頭我要讓你成阿姨給我弄一份的網絡瀏覽記錄。”
    傅加：“……啊……這和在大家面前扒了我褲子有什么區別……”
    簡寧被他萌乎乎的樣子逗的樂不可支。
    而傅庭堯卻沒笑。
    “成潔的電腦技術在傅加之上？”
    “當然！”傅加心快口快，簡寧一開始也沒意識到這有什么不妥。
    但看到傅庭堯臉色凝重之后，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好。
    這該死的敏銳。
    他是不是察覺到上次他們給傅氏的防火墻搞鬼的事情了？
    簡寧心虛地夾了一道菜給他，“傅宥那邊的飯菜和這邊一樣嗎？”
    “不一樣。”傅庭堯看著碗里的那塊魚肉，瞬間把一切拋了腦后。
    反正他人是簡寧的。
    心也是他的。
    他的一切也更是她的。
    現在去糾結防火墻的事情沒意義。
    他開心地吃了一口，“那邊是齋飯，老太太已經很久不吃肉了。”
    “信佛？”
    “嗯。”
    簡寧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鄙夷，“佛祖也救不了心地不善的人……”
    要是以前，傅庭堯早就放下筷子離開了。
    他不會在她提到梅英榕說些不敬的話的時候對她怎么樣，但他會冷暴力。
    可現在，他沒有。
    反而一切如常地吃飯，“你說得對，但母親信佛好歹能遏制一些更壞的情況。”
    簡寧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著他，臉上卻突然掉了一滴淚。
    “怎么哭了？”傅庭堯趕快拿了張紙巾給她。
    她只是等他這個明目張膽的偏愛等了太久。
    盡管現在已經不是她盼望的想要的東西。
    但心里還是受到了觸動。
    如果他早這么和她在同一個戰線說句話，她當初也不會越來越卑微。
    “上次心臟手術……”她盯著他心臟的位置，內心祈禱某種不可能的奇跡，“之后，你變了很多。”
    傅庭堯沒覺得有什么奇怪，“是嗎？”
    他只是在知道真相之后，反思了很多。
    “嗯。”簡寧意味深長，“不太像你了。”
    傅庭堯夾菜的手一頓，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神情，“吃飯。”
    “嗯。”簡寧吃了兩口，舒緩了下心情，她真是瘋了！
    她這是在想什么！
    怎么可能因為一場手術，一個死去的人會通過心臟回到另一個人身體里。
    因為她經歷了離奇的事情，所以連這種不切實際的奢望她都敢想了么……
    她摸了下頭發，“那些廚師都沒走？”
    “沒。”傅庭堯好像突然之間變得沉默了些。
    可能還是奉行食不言寢不語吧。
    簡寧沒往心里去。
    “他們做飯還是那么好吃。”
    “那你還會再來嗎？”
    “什么？”
    傅加無語地看了下傅庭堯，“爹地的意思是，他們做飯這么好吃，邀請你下次再來傅宅吃飯。”
    “嗯。”傅庭堯點點頭。
    簡寧沒回答。
    因為她覺得這沒什么好回答的，“以后的事情誰說的準呢。”
    “也是。”傅庭堯笑笑。
    一直到用餐結束，除了傅加偶爾和簡寧搭兩句之外，傅庭堯都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但他一直在觀察簡寧。
    他很慌張。
    聽到她再次提起那場手術，傅庭堯不得不真的對那個名字上了心。
    庾澈……
    傅庭堯在心里默念了幾遍。
    簡寧沒有放過他的眼神，“你是不是有話要說？如果沒事，那去把傅宥……”
    “先不急。”他打斷她，從兜里掏出了一把鑰匙，“這是三十樓的鑰匙，我知道你去過，也知道你想見她。”
    傅庭堯把鑰匙推到她面前，“保鏢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隨時可以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