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庭堯的手交叉在一起，修長的雙腿優雅的交疊，無形之中就和簡寧劃開了距離，他像是對待任何一個員工那樣，態度隨意而普通，眼神落在那份文件上，“會計做的，剛開始資助的時候，就設定了一直供給到她本科畢業，反正也沒幾個錢，這么多年加起來，還不夠我一頓飯錢。”
    他的說法和簡寧想的差不多。
    把這份好意全都推到了別人身上。
    但她沒有拆穿。
    因為沒必要。
    他想這么說，那她就把入耳的話這么認為就好了。
    彼此都不要給彼此添負擔，也不要通過任何事情牽扯過去，拉扯情意。
    但想到昨晚從傅氏身上賺的那些年，簡寧的態度到底是比以前好一些，“那也謝謝你，給我找來了一個這么得力的助手。”
    “都是為了A院。”傅庭堯回答的滴水不漏。
    但看到簡寧微微上揚的眉眼雙手還是忍不住微微一緊。
    和崇明戀愛后，她就這么高興？
    “你最近心情不錯。”傅庭堯看著她，一再勸自己要忍要忍的理智還是在慢慢失控，她就像罌粟。
    不能讓他距離太近。
    不等簡寧回答，他立刻起身，背對著她，“簡大夫請出去吧，我這里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
    有工作要處理，為什么要面對窗戶講話？
    那上面又沒有文件。
    簡寧撇撇嘴，轉身，“好的，傅先生。”
    倆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到昨晚的宴會。
    更沒有提到她和崇明的戀情。
    在簡寧看來，只要傅庭堯看見她和崇明在一起的樣子，這就夠了。
    他不提不問，比問了更好。
    現在，她也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這樣挺好。
    就這么不咸不淡地處著，然后在傅宥和傅加面前扮演好父母親友好和諧的角色，不要讓孩子覺得難堪，這就夠了。
    可為什么心里卻有些空落落的。
    明明一切都在朝著她想要的方向發展。
    甚至她和崇明壓根沒讓她有任何期待的感情，現在也有了很不錯的光亮。
    雖然牙膏目前還沒什么人買，但她也不必急于一時。
    因為誘餌已經扔出去了。
    就等那些人慢慢上鉤了。
    她相信，大嘴巴的孫醫生和平時講話嚴謹的李紫秋會在這件事情上成為絕配。
    她只需要慢慢等待事情發酵即可。
    把這些事情都在腦子里過一遍，明明也都是好事。
    可為什么，像有穿堂風從心里刮過。
    甚至讓她一度想要加快腳步逃離這個地方。
    她穿的是平底鞋，小羊皮軟底，哪怕跑起來都基本沒有聲音。
    但現在，分明有鞋底敲打地面的聲音傳來。
    而且像是男人的腳步聲。
    簡寧像是感知到什么，猛地回頭。
    臉上帶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容。
    那是一種很隱秘的快樂。
    是一種暗戳戳的期待。
    是一種不能被戳破的惶恐，哪怕是自己戳破，都會傷害很多很多人。
    包括她自己。
    “崇明？！”她是真的驚訝，剛才的腳步聲……
    和崇明的腳步聲，并不太像……
    她眼里的光卻漸漸熄了下去，只不過嘴角的笑容卻越擴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