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端忽然想到剛才泠致雄的表現，又立刻從房間里沖出來，“爺爺，那封信在哪里？”
    “信？”
    “對，準確的說，是一個信封。”
    “我沒看到啊。”泠致雄是真的沒看到，他扭頭想喊保潔過來，但泠端卻誤以為他是想推脫，“爺爺！”
    他突然大吼，眼神紅的可怕。
    泠致雄被他一震，“泠端……”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被他帶大的孫子真的長大了。
    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我沒有撒謊，泠端你冷靜一點。”
    他慢慢把胳膊放下來抓住泠端，“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他像是一個在汪/洋大海中終于看到了陸地的孤零零的帆船，泠端終于能把自己那些被壓抑的情緒稍微釋/放一些，他幾乎是瞬間，就掉了眼淚。
    這么多年來。
    這是泠致雄第一次看他哭。
    他也心疼啊！
    這是他一手帶大的孫子，哪怕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但泠致雄卻為此付出了很多很多，甚至是泠宵、泠御風那些親孫子都比不上的感情。
    哪怕是想讓他接/班，但也是因為有愛，才會想把那名大的家業都交給他。
    因為對于泠致雄而言，泠家就是他的一切。
    但他卻愿意把這一切交給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是為了讓泠家更好，但這個事情的前提一定是他很喜歡泠端這個孩子。
    “因為簡寧？”
    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個女孩了。
    “她可能要醒不過來了。”泠端說道，“我很怕，我不能安靜下來，我必須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爺爺，你知道的，這么多年來我從沒有為自己活過，直到遇到簡寧，我才知道我自己也很珍貴，但是，她更珍貴。”
    他的鼻腔里像是被灌進了許多醋一樣，刺/激的淚腺一直發達。
    泠端知道不該哭，也知道哭沒意義。
    但到了這一瞬間，他能做的，好像只有不停的掉眼淚。
    這樣多少會讓自己好受一些。
    泠致雄拍拍他的后背，“好孩子。”他說道，“我雖然不能理解你的感受，但我能明白，簡寧或許就是有這樣的魅力，因為她的母親也是我這么多年來唯一一個只要想起來就會覺得春天來了的女人。”
    他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讓泠端振作。
    因為他明白，泠端這次，是真的已經泥足深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他有一種直覺，要是簡寧出事，他這個孫子很可能也不會獨活。
    那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未來。
    在泠致雄安撫泠端的空當，保潔也沒有停下來。
    她已經找到了那個被扔到垃圾桶的信封，這會兒送到了泠致雄手里。
    他拍拍泠端，“泠端，信封沒丟，你可以看看，里面有沒有你想要找的東西。”
    泠端已經沒再哭了。
    他剛才也只是情緒發/泄。
    不然一直憋在心里，真的會出問題。
    反而稍微給人展示出自己的脆弱之后，反而能變得更加堅強。
    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告訴要做，看了眼信封上的地址，眼神重新變得冷冽，泠致雄什么都沒說，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他能做到的，也就是在他非常非常堅定地選擇了一個人之后也堅定地選擇站在他身后。
    更何況，泠端說過的，他們泠家都欠簡寧的。
    他要償還，他何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