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是有點可笑。”哪怕自己猜到了，但泠端聽傅庭堯說出來，反而越發覺得不可置信。
    可自己的雙腳就像生了根。
    站在原地始終沒有往前。
    他怕嚇到她。
    “傅庭堯，你一個剛剛經歷過失智的人，現在在在對我說，我的未婚妻，很可能經歷了和你一樣的事情？”
    “不是失智。”傅庭堯道，“她就是選擇性失憶，忘記了一部分記憶。”
    “然后，偏偏忘了我，忘了你以前對她做過的那些事情？”
    傅庭堯點頭。
    “雖然這很不可置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泠端冷笑地看著他，“傅庭堯，你覺不覺得命運有些偏袒你？”
    “覺得，而且同時我也覺得自己很無恥，因為我居然想抓住這個命運，和簡寧重新開始。”
    “你覺得你還有希望？”泠端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他不是沒看到簡寧看到他的反應。
    那種一直向后退的動作，一直往傅庭堯身后躲的樣子，似乎是在將他視作洪水猛獸，而把傅庭堯當成了唯一可以避風的港灣。
    可明明，那個男人傷她最深。
    “不覺得。”傅庭堯搖頭，眼神中也出現一抹黯然，“但依然想要努力試一試。”他看向泠端，兩個身長腿長的男人相互對峙，誰都不肯退讓一個眼神。
    空氣中似乎有火花的味道。
    簡寧小心翼翼地拉了下傅庭堯的衣袖。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瞬間讓泠端潰堤，“算了。”
    他低聲道，“你先帶她進房間去吧，我想一個人冷靜冷靜。”
    簡寧需要休息。
    傅庭堯也需要休息。
    不論命運如何捉弄人，他都要站在簡寧的記憶會回來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哪怕她現在的眼神不在他身上，他也要當做她從未離開。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去看他們在一起的樣子，他怕自己會嫉妒的發瘋，會忍不住上前把他們拆開。
    或許……
    會收到簡寧受傷的眼神。
    而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現在能看到她睜開眼睛，能為手術創造一個良好的先行條件，泠端就很滿意了。
    做人不能太貪心，泠端。
    他如此警告自己。
    然后雙腳虛浮著去找了陳院長。
    他們果然都聚集在了一起，這會兒見泠端推門進來，每個人的眼神都有些閃躲，泠端沖他們笑笑，“別這樣看我，太可憐了，會讓我更難受。”
    但話是這么說，大家心底就是在心疼他，自然也做不出其他的表情。
    強顏歡笑比現在這種赤果果的同情更讓人難過。
    氣氛依然凝重。
    泠端朝大家走過來，“好了，還是先說下簡寧的情況吧，我想知道，既然她現在醒了，是不是就有了做手術的條件？”
    “你看這個。”MR.L率先開口，將簡寧的腦部CT片放到他跟前。
    “我看過。”泠端道，“老院長給我們方案的時候，不就分析過了嗎？然后簡寧暈倒之后你們說可能不具備了做手術的條件，那現在，她醒了。”他聲音一頓，涌上一抹失落，“當然，她的記憶出現了一點問題。”
    “這種問題是正常的。”MR.L看著泠端那寒到極致的臉色，鼓起勇氣插了一句，“因為那個芯片已經開始影響到了她的神經中樞，而不是和之前一樣，可以作為她的醫學助手存在，現在，應該就是到了孟糖之前說過的，芯片到了廢棄的時間，所以簡寧暈倒、失憶等等都是正常的，甚至以后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那就趕緊按照老院長的方案把它取出來啊！”
    “對不起。”MR.L開口道，“我們做不到。”
    泠端深吸一口氣，“這又是什么意思？”
    一天之間，好像命運一直在和他兜圈子，大家面面相覷，最終還是說，“我們幾個人，目前沒有人有能力主刀，把效果達到最佳。”
    泠端深吸一口氣，“那需要誰來。”
    “頂級的腦部專家。”MR.L道，“左琛。”
    泠端對這個人其實稍微還有點印象，“以前在葉子國見過的那個？”
    “對，你陪簡寧過去的時候打過照面。”
    “那我去聯系。”
    “簡寧的情況復雜，而且她現在被媒體密切關注，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萬一失敗，最后主刀醫生的名聲就會被影響，左琛……不一定愿意出面。”
    “然后呢？”泠端總覺得他們有話沒說完。
    “左琛和傅先生關系很好，他或許……可以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