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不是。”泠端奇怪地看著她，“你怎么了？這又費不了多少工夫，總歸是一點查找孟糖和傅宥如今下落的線索。”
他不忍心讓簡寧想了這么大半天一無所獲。
所以就算是一個看似離譜的，僅僅是設想的東西，他也想幫她去驗證。
讓她能一直做點什么，起碼能抵消一部分她對傅宥失蹤的焦慮。
“還有一點。”簡寧道，“我記不起來五歲之前發生的事情，所以現在和孟糖的關系我也只是推測而已。”
泠端點頭，覺得她還有話要說。
他那雙黑墨一般深邃的眼睛就這么看著她，不言不語，不焦不燥。
仿佛再多的糟糕，都能被和她在一起的時光撫平。
簡寧忽然有些不敢和他對視，這五六年來，她已經鮮少有這樣心虛的時候，她絞著手，“還有，我這些推測是在傅庭堯的幫助下推斷出來的，剛剛，你不在的時候他給我打了電話。”
“他醒了？”
簡寧低著頭，不知怎么，就是心虛，連聲音都弱了下去，像訥訥的蚊子，“醒了。”
泠端眼底一片猩紅。
王喚在房間外，看到這一幕，收回了想要進房間的腳步，最后看了眼泠端，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房間內。
泠端看著她，“簡寧。”
“嗯？”
“傅宥現在下落未明，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但我還是要說，你不要在我面前表現出楚楚可憐和柔弱的一面。哪怕這種情緒的內在是因為傅宥，你才會流露出自己的脆弱，但我會誤會，會忍不住覺得我被你需要，被你在意，會忍不住想把你抱在懷里。”他啞然，“簡寧，別做那些容易讓男人犯罪的事情。”
他話里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
像是回到了他們最初的見面。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以為能將她算計一場，給泠家打造一個重新出世的絕佳話題機會。
可沒想到，把自己算計進去了。
她的聰慧、狡黠還有浴火重生的堅韌，都深深吸引著他。
“和傅庭堯打電話又怎么了？他是傅宥的爹地，能在這個時候醒來，我也要感謝他，畢竟傅宥是在我手上丟的。”泠端把責任攬了下來，“我還要謝謝他，在這么缺人的時候醒了過來。”
他欣賞傅庭堯的智慧。
如果沒有簡寧，他們或許能成為惺惺相惜的朋友。
“你何必為此感到不安。”
是啊。
她何必為此感到不安。
以前和傅庭堯見面，都沒有這樣不安過。
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默不作聲的支持嗎？
是因為他給予的不過問的信任嗎？
“或許是你一直在為傅宥的事情跑動吧。”簡寧拉過他的手，取來醫藥箱，幫他處理了在密道里留下的傷口，“手都成這樣了，自己好像一點都沒察覺到。”她說著，又掀開他的膝蓋，“你走路姿勢不對，這里。”她看了幾眼，用手摸上去，“里面已經潰膿了，估計和承重力大有關。”估計當時抱著她走那一大段路也有關系，他這個身子骨，現在還沒恢復完全，她的重量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了，“難道不疼嗎？”
他感覺不到？
“疼？”泠端突然頓了一下，“沒感覺。”
他最疼的時候，是在親手把自己骨頭弄斷的時候。
全身都出了汗，耳邊到處都是嗡嗡的聲音，疼到耳邊的幻聽三日不絕。
所以這點小傷，他是真的沒感覺。
簡寧心里咯噔一下，幫他處理了膿水，然后重新敷了藥，“也不知道傅宥現在有沒有受傷……”
不能想。
一想到傅宥如今有可能的處境，她就覺得自己的手都不受控制的發抖。
所以她很努力很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尋找一切可能的線索。
總好過坐在那里平白的茫然和驚恐。
這種失控感，對她而言，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孟糖……
她在口中細細的念。
要是再被她碰到，她一定會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去催促下DNA檢測報告。”簡寧突然起身，重新變得堅定，“如果真的和她是姐妹，事情反而好說了，因為我已經給了傅庭堯我和孟糖當時在房間里的對話錄音，那里面有她親口承認的，陸淺淺的死不是正常死亡也不是自殺的事實，國內應該會盡快重啟這個案子的調查，要是孟糖真的和我的DNA一致，那尋找她和傅宥的下落，應該也會變得簡單。”
她一邊說，一遍朝檢驗室走去。
MR.L正好也朝她走過來，“簡寧，結果出來了。”
她迅速接了過來，第一時間看了眼結果，“被鑒定人之間為親生姐妹的可能性為百分之零點零一。”
這就說明，不是。
那她之前所有的推論都要被推翻了。
如果孟糖不是父親的私生女，那母親因為父親的緣故對她產生的那些不好的態度和糾結，又說不通了。
簡寧攥著那張薄薄的紙，就像是攥住了自己迷茫的人生。
她好不容易走到了現在，什么沒經歷過。
孟糖還是太小瞧她了，居然還敢帶走傅宥。
簡寧看向MR.L，“抱歉，李醫生，這次的醫療學會我可能要提前結束。”
MR.L能理解，“沒事，孩子的事要緊，但你目前也沒有線索……”
“一個線索斷了，那我就去找第二個，第二個沒了，就去找第三個，只要孟糖真的存在，我就一定能找到她。”簡寧對MR.L道，“只是我這次過來參加，不僅沒給你幫上什么忙，反而因為我還要讓大家幫忙。”
MR.L看了泠端一眼，最終還是擺擺手，“別客氣，其實我們所有人都已經被傅先生給了錢了，從你過來參加之前，他就有意讓大家幫忙看你腦子里那個東西，所以每個前來參加醫療學會的人都有傅先生提供的二十萬參加學會獎勵金，這二十萬揣的這么輕松，讓他們做點檢驗也不算什么。”
簡寧有一瞬間的怔松，“可我來這里的時候，傅庭堯是昏迷的。”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MR.L道，“他很久之前就找過我了，那錢，也是很久之前就給了我賬戶，早就準備好了。”
簡寧聽完，什么都沒說。
濃密纖長的睫毛遮住了她所有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