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堯完全沒留意他的眼神，但也不妨礙他想把傅宥拉過來，給他安慰的心情。
    終究是愧疚的。
    因為他明白自己對簡寧做了什么。
    但拉了一下，傅宥也沒動。
    他這才抬頭，猝不及防看到了傅宥的神情。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表情。
    反正不應該出現在父子之間。
    傅庭堯心頭一窒，他總覺得傅宥或許知道了什么，但眼下傅加還在這房間里，他不能讓加加聽到。
    他不如傅宥藏事兒。
    萬一被他知道了鬧大了就不好了。
    所以傅庭堯給了加加一個任務，“你去幫爹地看看媽咪的情況去。”
    傅加的眼睛滴溜溜的，“你為什么不去？”
    “因為爹地剛才在床邊趴的腿麻了。”傅庭堯說著，還試圖給他抬腿演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麻了……你看……伸不直了……”
    傅加撇撇嘴，直接抬手把他的腿狠狠一拉，“這不就好了！你要看和我一起出去看！”
    得。
    傅加都這么說了。
    定然是沒被提前囑咐過什么。
    傅庭堯更放心了，“乖，你自己出去看看，等回來之后告訴我和哥哥。”
    傅宥也說，“去吧。”
    傅加這才離開。
    而傅庭堯的腿剛才被傅加那一拉扯畢竟是疼了，這會兒弄的韌帶有些不舒服，“真不知道加加那小子什么時候開始手勁兒這么大了，把我弄的還真有點疼。”
    傅宥看著傅加的身影默默笑了下。
    心想不是加加手勁兒大，是他們對這個爹地實在太不滿了！
    “茂行。”傅庭堯開口了，“把你留下是因為爹地有話想和你說。”
    “那當然，不然你還能想和空氣說嗎？”傅宥翻了個白眼，“我沒那么低智商。”
    “爹地不是說你智商低。”傅庭堯看著他，臉上明顯變得不悅，那張臉嚴肅起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莫名的寒意，但傅宥不怕。
    “我從小就是看你這個臉色長大的。”傅宥突然開口，“所以你不用用這個眼神這么看著我，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決定一切的神，因為你從來不問他人的疾苦，你只看顧自己的心情。”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傅庭堯的聲音慢慢沉了下來，“茂行，是泠端跟你說的？”
    “不用他說！”傅宥憤怒地看著他。
    那些氣憤的情緒終究是壓抑不住，“你本來就不配做一個父親！但當媽咪和我們相認后，我和加加都覺得你在改變，所以我們愿意從心底接受你，可是事實呢？你再一次，選擇了主宰媽咪的命運，選擇了拋棄我們，就像我們小時候，你雖然近在眼前，卻從來不肯抱我們一次一樣。
    傅庭堯，你永遠都在拋棄你的孩子。”
    傅宥的眼睛都紅了，他站著，傅庭堯坐著，現在看上去已經有了可以和傅庭堯相持平的身高似的，整個人像一個被激怒的小老虎一樣暴躁，他揪住他的衣領，“而你，更沒有資格決定媽咪的命運！
    你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可你錯就錯在總把自己當成神，以前審判媽咪，現在要替媽咪決定她生命的長度，要影響她的一切，傅庭堯，你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