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有些難以啟齒，“你的醫藥費就不便宜了，我們得精打細算些。”
甚至就連精打細算都已經沒錢了呢。
“我現在已經是泠家的半個當家人了！”泠御風被她唯唯諾諾的樣子氣到，“你別因為泠端幾句話就滅自己志氣好不好？！想吃什么，就吃！想花多少錢，就花！怎么弄的還不如之前威風了。”
鄭敏本來不想這個時候說，可是不說，看泠御風這個樣子，還是沒認識到他們現在的處境。
“泠端剛才那不叫欺負人。”鄭敏嘆了口氣，打開自己的手機銀行，里面的余額只剩了三塊錢，“這才叫欺負人，你的醫藥費現在都是賒賬狀態，我之前就提醒過你，讓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和他作對，可你偏不聽，現在還直接對簡……”
說了一半，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傅庭堯，沒再敢往下說。
但泠御風明白她的意思。
這么多年來，不管他們和泠端的關系是好是壞，但錢這方面從來沒斷過。
甚至都沒有多少金錢意識。
總覺得自己的銀行卡就是無底洞，想買什么直接刷卡，永遠不愁沒錢。
像現在這樣窘迫的時刻還真從來沒有過。
畢竟泠家的錢在他們印象中一直都是金礦一樣的存在，是怎么花都花不完的。
可現在，鄭敏卻為了五斗米折腰。
甚至還斥責他。
好像當初以為他們是勝利者的時候，她沒跟著一起歡呼雀躍一樣。
“別急。”泠御風也拿出自己的手機。
因為從樓上摔下來的緣故，這會兒手機屏幕都是碎的，但勉強還能用，“怎么樣？”鄭敏湊過來，充滿希冀的看著他。
要是她兒子卡里還有錢，就證明泠端還是無法對他們造成什么影響。
是她多慮了。
“算了，你要不然讓家里的下人送點飯過來吧。”他還受著傷，總要吃飯的啊。
“打過了。”鄭敏臉上寫滿了失望和埋怨，“沒人接。”
“他太囂張了！”泠御風氣憤不已，“給七叔公他們打電話！先讓他們給我打點錢，畢竟我現在也是他們的當家人了，這對他們來說也算是投資。”
“我一個婦道人家在泠家是不會被人看得起，尤其是那群老頑固，我給他們打電話只會讓他們覺得自己身價降了而已。”她看向泠御風，“還是你打吧。”
泠御風其實心里也有點打鼓。
可終究是需要錢的。
他這個當家人還沒正式舉辦上任儀式，只是宣布了分家的事情就在這里賒賬，連飯都吃不起，這算什么意思啊。
七叔公他們倒是接電話接的很快。
但泠御風還沒開口，就聽他們率先問起了今天在第二別院發生的事情。
泠家還真是沒有秘密。
任何事情都想包不住紙的火一樣，你想捂都捂不住。
“泠端那家伙真的發了很大的脾氣，把你從二樓扔下去了？”七叔公充滿了疑問，話里還有那么點不確信。
泠御風心中一緊。
要是真的如實說了的話，他們很可能會因此看不起他。
他的威嚴就徹底沒有了。
“怎么可能。”泠御風笑著，就是死不承認，他看了眼傅庭堯，堅信，自己還有翻身的機會，“放心，那是泠端自亂陣腳了，這次故意傳出來的假消息罷了。”
七叔公點點頭，半信半疑地又和他聊了幾句，然后掛了電話。
畢竟泠御風之前表現的戰斗力很強，主要是秋家都表態了說要支持這個青年才俊，而泠端現在在他們眼里那就是弱小，可憐和無助。
“謠言止于智者。”七叔公掛了電話后回頭看向這一屋子人，“御風說了，那是泠端弄出來的迷霧陣，怕咱們太和他一事兒，慌了。”
眾人從來沒見泠端吃過癟，這會兒一聽都樂壞了，“聽下人那陣仗可大了，都把一樓的柱子弄壞了，要是老爺子在家，肯定心疼的不得了，泠端就算想挽回什么事情也只會變得更糟。”
“就是！鬧這么大陣仗管什么用，咱們這些泠家的老人已經鐵了心支持新派嘍。”
這邊一片歡呼聲。
A院那邊的泠御風則是一派愁眉苦臉。
這里也沒要到錢，自己銀行卡里也沒錢，可是活著就需要錢啊！
他干脆給泠端去了電話，“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上來就是質問，泠端不由得嗤笑一聲，充滿了濃濃的嘲諷。
“你瞞著我們所有人假裝是重度自閉還不算，現在還斷了我和我媽/的錢，還不讓下人過來伺候，泠端，你想搞死我是不是！”
“你才知道？”泠端無語道，“從我把你推下樓的那一瞬間就沒想著讓你活。”
他承認的太坦然，太快，反倒讓那頭的泠御風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他也明白。
當初泠端推他的時候是看準了樓下正豎著的那根鐵柱子的。
人的肉身一扎上去，肯定會直接穿透。
絕對沒有任何活路。
他之所以能活著，就是因為當時下墜的時候用盡力氣偏移了方向，所以才會只有外傷和內傷，好歹沒真的要了命。
“你在我心里就是死人了。”泠端補充道，“所以停死人的錢是應該的。”
“泠端！”
“別只會喊。”泠端道，“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還沒死，還活著，是我的疏忽。”
他語氣陰冷。
泠御風不自覺地就軟了下來，“那個……那個什么，簡寧怎么樣了？”
“死人無權過問。”
泠御風：“……”
什么破人。
連問一問，表達關心都不能夠嗎？
泠端那邊已經沒聲音了。
電話里只有令人絕望的嘀嘀聲，配合著兩個人都饑腸轆轆的肚子，奏起了一曲奇怪而詼諧同時又足夠令他們感到憤怒的曲子。
“現在怎么辦？”鄭敏不安地看著他。
傅庭堯也湊了過來，“還沒飽，要吃飯。”
他都聽出來了。
這個人惹泠端了，也惹簡寧了。
剛才這個女人還避著他，不讓他聽呢。
真當他是傻/子不成？
傅庭堯笑的樂呵呵的，他要把他們吃的更窮！
讓他們更餓，更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