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泰和南軍正副統(tǒng)領(lǐng)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楚凌等人也沒有耽擱直接拎著兩人就離開了李府出了城，他們離開的時候李府依然還在一片寂靜之中。也許等這些人明天早上醒來，才會發(fā)現(xiàn)整個泰和縣已經(jīng)變天了。
    此時城外的南軍大營依然還是一片寧靜，楚凌也不著急去管馮思北和上官允儒怎么樣，而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來料理成毅。
    成毅被扔進(jìn)城外一處不知名的小院子時，原本臉上的有恃無恐已經(jīng)完全消失不見了。他掙扎著爬起來，定定地盯著眼前的楚凌和云行月問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他現(xiàn)在自然看出來了，這兩個人絕不會是什么尋常人物。即便是滄云城或者靖北軍中，也應(yīng)當(dāng)是身份地位相當(dāng)高的人物了。
    楚凌沒有答話，云行月輕笑了一聲，挑眉道：“你猜啊。”又回頭看了一眼縮在一邊看起來十分安分的元吉，笑道：“你要不要也猜一猜？”
    元吉看了看兩人，猶豫了一下方才低聲道：“你…這位、公子，是不是靖北軍的那位…小將軍？”
    其實也不是很難猜，這世上恨北晉人的或許很多。但是在潤州這地界上敢打南軍主意，而是還是想要控制南軍兵權(quán)的人卻并不多。除了滄云城就只剩下靖北軍了。楚凌的外表看起來太過年少，完全就是個還未及笄的少年。這樣厲害的少年，自然就更不多了。滄云城主雖然名震天下，但是元吉也知道滄云城主成名已經(jīng)有十多年了。自然不可能會是眼前這個少年了，那么算起來也就是只有那位靖北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將軍了。
    聞言，云行月有些驚訝地看著元吉。都說這元吉平庸無能，現(xiàn)在看起來也還是有幾分聰明的啊。
    “你是凌楚？！”成毅臉色難看地道，聲音里帶著幾分古怪的味道。像是仇恨，又像是嫉妒。一時間楚凌都沒能看明白他的想法。成毅自然知道靖北軍的首領(lǐng)叫什么名字，甚至知道靖北軍的發(fā)展和由來以及靖北軍最初的幾位首領(lǐng)都曾經(jīng)是山賊土匪這個事情。
    楚凌含笑看著她，道：“我是楚凌?！?br/>     成毅一愣，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如果凌楚這個名字也是假的的話，就證明這個少年的身份遠(yuǎn)不止靖北軍首領(lǐng)那么簡單。等等…楚？！
    成毅猛然抬頭道：“你是天啟皇室的人？”成毅在泰和縣這種小地方，權(quán)力也并不十分大，自然不會知道天啟皇室到底有沒有楚凌這么一號人物。
    楚凌今晚卻似乎十分大方，笑道：“我叫楚凌，小字卿衣，以前還有一個名字叫……曲笙。”
    “你是天啟神佑公主？！”成毅厲聲道，旁邊的元吉都嚇了一跳。驚魂未定地看了成毅一眼才將視線落到了楚凌身上。似乎有些疑惑，眼前這個除了好看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女子的少年，真的是……天啟的公主？元吉這幾年在泰和縣醉生夢死，消息還不如成毅靈通。至少成毅還能知道曲笙是拓跋大將軍的親傳弟子武安郡主的名字，而武安郡主又是天啟的神佑公主。
    楚凌站在屋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成毅點了點頭。成毅的目光中一瞬間充滿了仇恨，咬牙道：“你竟然是天啟公主？！”
    楚凌好心情地抬頭看了看夜空，點點頭道：“我是天啟公主，你有什么想說的么？”成毅一怔，突然明白了過來，“你要殺我？”楚凌莞爾一笑，“不傻啊，不殺你我跟你說這么多做什么？讓你逃出去到處宣揚我的身份么？”雖然這個身份也沒打算隱藏多久了，但是主動公布和被動被人發(fā)現(xiàn)還是有差別的。
    成毅冷笑一聲，他先前被楚凌抽了一頓渾身上下都是傷痕和血跡，此時一笑起來在有些昏暗的火光映襯下宛如厲鬼一般可怖。成毅陰惻惻地道：“天啟皇室的人都該死，你有什么資格殺我？”
    楚凌道：“我比你強(qiáng)，你打不過我。”
    旁邊的元吉也忍不住梗了一下，他還以為這位……神佑公主會跟成毅辯論一下什么的，畢竟天啟的人都很愛說廢話，沒想到這位公主竟然是個如此爽快的角色。
    成毅也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聽楚凌道：“我不想知道你有什么痛苦的經(jīng)歷，或者你覺得天啟皇室有什么對不起你的地方。我對這個不感興趣，我覺得你應(yīng)該也沒有請恕的執(zhí)念。畢竟…再你選擇變成現(xiàn)在的你的時候，過往的一切應(yīng)該都被你放棄了吧？如果你一定想要說話的話，不如跟我說說貊族在潤州的布兵情況？貊族騎兵你不知道，但是南軍你肯定是知道的。你們南軍的這些統(tǒng)領(lǐng)，私底下應(yīng)該互相有些聯(lián)系吧？”
    成毅冷笑道：“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楚凌微微挑眉道：“試試看吧?！?br/>     成毅道：“你死了這條心，我絕對不會告訴你一絲一毫的消息！”楚凌干脆利落地道：“那你就沒用了，云行月，處理掉吧?！?br/>     云行月大為不滿，“憑什么是我處理？！”楚凌有些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道：“你不是有化尸粉嗎？現(xiàn)在誰有空善后？這房子還是借的，總不能給人家留下一具尸體吧？”
    成毅氣得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這個神佑公主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看著云行月滿臉不滿的嘟嘟囔囔，腳下卻一點兒也不慢地朝著自己走了過來。手里還掏出了一個藥瓶，成毅眼睛不由得一縮，緊緊盯著越走越近的云行月。云行月笑道：“別緊張，我不會直接把它撒到你身上的，至少……還是要先給你一刀的。”
    “等等！”成毅高聲道，聲音里已經(jīng)有幾分緊繃，顯然他并不像是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不怕死。已經(jīng)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的楚凌腳下一頓，回頭看向成毅。
    成毅咬牙道：“你想知道什么？”
    楚凌問道：“靈蒼江邊駐守的南軍統(tǒng)領(lǐng)，水軍統(tǒng)領(lǐng)都是誰，是什么樣的人？最好是，他們有沒有什么弱點？”
    成毅垂眸，思索了一下道：“駐守靈蒼江的南軍統(tǒng)領(lǐng)是……”成毅并沒有拖延，十分爽快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了楚凌。
    楚凌重新走回了他跟前，成毅咬牙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楚凌俯身打量著他問道：“這么爽快，不會有詐吧？”成毅道：“自然不會，只要公主饒我一命，我還可以告訴公主一個秘密?！?br/>     楚凌挑眉，似乎對此很有興趣，“什么樣的秘密？”成毅道：“塔克勤的秘密。”
    楚凌這次倒是真的有興趣了，“你竟然會知道塔克勤的秘密？”成毅道：“我跟塔克勤見過幾面，自然能知道他的一切秘密。不然，我是怎么從他的親侄子手里得到泰和南軍統(tǒng)領(lǐng)的職位的?！?br/>     楚凌點點頭，若有所思，“好像有點道理。說來聽聽？”
    成毅道：“我說了，你就放過我？”楚凌道：“自然。我說話雖然算不上一言九鼎，至少……八鼎總還是值得的吧？”
    成毅打量了楚凌好一會兒，似乎終于決定相信楚凌了，點點頭道：“我，我告訴你。塔克勤他……”話未說完，成毅的臉色突然一變，一抹鮮血從他唇邊溢出。成毅驚愕地看著眼前與自己靠的很近的人，又慢慢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不知何時，他的心口已經(jīng)插上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而楚凌的另一只手卻輕輕地捏著一支小巧的短箭。
    “這…這不可能……”成毅道，血水不停的從他口中和心口溢出。他原本以為是萬無一失的，藏在身上的機(jī)關(guān)暗器，可以在面對面距離對方極近的情況下消無聲息地發(fā)出暗器。這個秘密武器他這些年來他用過很多次，百試不爽。卻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栽在了一個女子的手中。
    楚凌拎著手中的短箭拔完了一下，方才點評道：“設(shè)計的倒是還算精巧，不過力道一般，暗算一下武功不行的尋常人還差不多，對真正的高手…用處不大?！逼鋵嵾€是有些用處的，即便是在厲害的高手這么近的距離也很容易受傷。不過楚凌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成毅，自然不會被他算計成功。
    “你故意的！”成毅含恨道。
    楚凌笑道：“都跟你說過了，我要殺你啊。你以為，你告訴我一些消息我就會改變主意么？我若是要殺一個，就絕對不會相信他的。”
    成毅躺倒在地上，源源不斷地血液流失讓他開始覺得渾身發(fā)冷。忍不住想要伸手環(huán)住自己，但是同時一種更深層的恐懼充盈了他整個人，“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該死的是你們！我還要、我還要…我要活下去…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無能，我怎么會給貊族人做牛做馬卑躬屈膝…無能的廢物都該去死，死了也是活該……”
    “都要死了話還這么多？”楚凌忍不住翻了白眼，扭頭看向云行月。該不會是她下刀不準(zhǔn)還是這人的心臟長偏了什么的吧？
    云行月摸摸鼻子干笑，“這個……你可以理解為回光返照?！?br/>     楚凌擺擺手道：“隨便吧，你善后，看著這個貊族人。我去看看馮思北他們?！?br/>     說完，楚凌便轉(zhuǎn)身往外走去。身后傳來成毅的慘叫和哀求聲，“我不想死，救我…救我……”
    這世上，能活著誰都不想死。
    馮思北和上官允儒兩個人或許做不了什么，但是再加上一個趙季麟帶著兩千人馬來幫忙，還是很能做些什么的。等到楚凌趕到城外南軍軍營的時候，整個軍營已經(jīng)燈紅通明，不過看起來倒是還算安靜并沒有打起來的樣子。楚凌有些好奇，正打算悄悄潛入其中看看，卻看到上官允儒和趙季麟并肩從里面走了出來。想了想，楚凌還是放棄了潛入的打算直接走了過去。
    “公主！”兩人見到楚凌都是大喜，連忙迎了上來。
    楚凌點點頭，有些好奇的問道：“怎么樣了？”
    趙季麟笑道：“不負(fù)公主所望，搞定了?！?br/>     “這么厲害？”楚凌有些驚訝，其實她都做好了替他們收拾爛攤子的打算。不過看來這幾年這三個人跟各地的山賊土匪斗智斗勇，多少還是鍛煉出來了一些本事的。上官允儒溫文爾雅地臉上也帶著幾分愉快地笑意道：“還要多虧了季麟帶人來幫忙，不然我和思北只怕還是夠嗆?！?br/>     馮思北的身手想要拿下南軍中的將領(lǐng)自然不難，但是擒賊先擒王也不一定就能完全有效。有時候若是軍中亂起來，誰也控制不住。他們兩個人是肯定搞不定那好幾千的南軍的。
    上官允儒甚至考慮過給南軍的士兵下毒，但是一來公主還要用這些人，下藥重了不行輕了也不行，二來他們也沒有能一下子藥倒幾千人的藥啊。
    因此也就只能保險試試，想辦法先控制住軍中所有的中上層將領(lǐng)了。趙季麟的到來是意外之喜，卻幫了他們很大的忙。馮思北和上官允儒這才明白，公主原來真的不是故意刁難他們，還特意給他們找了幫手呢。
    楚凌聽完上官允儒的敘述，有些滿意地點點頭贊道：“干得不錯?！?br/>     兩個年輕人頓時都有些神采飛揚起來，趙季麟摩拳擦掌地道：“公主，咱們接下來干什么？”
    楚凌道：“先收復(fù)了那些南軍讓他們能乖乖干活，然后再說其他?！?br/>     趙季麟點點頭道：“公子盡管放心，通往外面的路我們早就派人守著了，短時間內(nèi)消息不會走漏的。”
    楚凌點頭道：“嗯，塔克勤暫時應(yīng)該沒有功夫關(guān)注泰和這邊，也沒有功夫納妾了?！庇懈鸬骱偷意x兩路兵馬同時進(jìn)犯潤州，塔克勤若是還有閑工夫關(guān)心這么一個不起眼地小地方，那楚凌也只能表示佩服順便接受自己時運不濟(jì)這個事實了。
    “……”這關(guān)塔克勤納妾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