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蘇離惘醒來。</br> 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座陌生的能源礦中,再一轉頭,竟然看見了涼城那邊的尸魔人!蘇離惘整個人一驚,頓時不理解了——自己怎么還沒死?</br> 為什么葉詩在自己身邊?</br> 牧玉和藍冰呢?</br> 涼城抓自己來這邊做什么?</br> 蘇離惘在昏迷前能記住的最后的事情,就是在屬于尸魔人的異空間中,他是怎么被葉詩幾下秒殺的。</br> 他以為他死了,沒想到還能醒來。</br> 蘇離惘一個激靈就坐起來,無比警惕地瞪著葉詩,那架勢,隨時都要發起攻擊。</br> 葉詩很高興蘇離惘醒來了,看見蘇離惘非常害怕和警惕,他忙說:“別,別緊張,我們,葉言大哥,牧玉,聯手了,我們現在是同伴。”</br> 讓葉詩說這么大一段話真是難為他了。</br> 為了安撫蘇離惘,他還是完整地說了出來。</br> 蘇離惘疑惑地看著葉詩,聽完葉詩的話,他只覺得不可思議。</br> 牧玉,竟然和葉言聯手了?</br> 聯手是這么容易就能達成的?</br> 況且是牧玉主動進攻涼城,葉言能與牧玉聯手?</br> 蘇離惘的腦子依然漲漲的,他一個激靈,又想起來,葉言不是已經死了嗎?</br> 要殺葉言,果然沒有這么簡單么?</br> 新世界的勾玉者,果然沒有這么容易就被、干掉么?</br> 之前那一刀,他分明捅穿了葉言的胸口,葉言還被牧玉打入了地底,就這樣,葉言都還不死?</br> ?</br> 蘇離惘有些無奈地笑了,“牧玉在哪里?”</br> “他,剛才跟葉言大哥出去了,你就在,這里療傷。”</br> 似乎是之前的傷勢很嚴重,蘇離惘的腦子一直很遲鈍,他又想起自己的手臂,猛然看去——竟然在?</br> ?</br> !什么鬼!!蘇離惘徹底震驚了,無法說出話來,另一只手去摸摸那只原本已經不在的手臂。</br> 那只本應被葉言吞噬掉的手臂,此刻真的存在。</br> 雖然樣貌有些畸形,比另一只要細、要短,形態也還比較奇怪。</br> “這......這是怎么回事?”</br> 他喃喃道。</br> “是文遠南,為你治療好的。”</br> 葉詩回答。</br> “文遠南......對了,就是那名擁有治愈異能的涼城成員。”</br> 蘇離惘從復生戰士的記憶中找到了文遠南的名字。</br> “她的治愈異能竟然這么強大,斷掉的手臂都能直接給我再生了。”</br> “不行,我得去找牧玉,找他問清楚跟涼城聯手的這件事情。”</br> 蘇離惘起身,趕忙出了能源礦。</br> 見到涼城的核心成員們,他臉色很不自然,畢竟在他昏迷之前,他與涼城的人還是敵人,還是對立狀態,結果一醒來,世界都變了,他跟涼城的人竟然成了盟友。</br> 胡海濤見到蘇離惘,自然道:“牧玉和葉言在高殿中。”</br> 蘇離惘點頭,什么都不說就去了。</br> 去了高殿,便看見葉言和牧玉在說什么,藍冰站在不遠處,臉色平靜。</br> 見到蘇離惘,藍冰一下激動了,“你醒了?”</br> “嗯。”</br> 葉言和牧玉看過來。</br> “蘇離惘,你的手臂感覺怎么樣?</br> 是文遠南幫你治好的。”</br> 牧玉也很關心蘇離惘,畢竟他們三個人,是從小到大的好兄弟。</br> 是的,牧玉、藍冰、蘇離惘三人,都是從異界那個邊境地區的小型人類聚集地出來的。</br> 他們一起長大,每天一起訓練,一起被一鬼擊碎自尊心,一起被流放到內域來。</br> 他們心中擁有著同樣的仇恨,他們的共同目標是回到異界復仇,因此他們親密無間,情同手足。</br> 見到蘇離惘帶著他新的手臂醒來,牧玉兩人自然是非常高興的。</br> “恢復得不錯,還需要時間。”</br> 蘇離惘走進來,看見葉言,臉上帶著尷尬的表情。</br> “聽說我們跟涼城聯手了?”</br> 雖然尷尬,但蘇離惘開門見山地問道。</br> 牧玉點頭道:“對,那時候的詳細情況之后再跟你說。”</br> 將蘇離惘和藍冰都叫出去,牧玉和葉言留在了高殿內。</br> “牧玉,你被流放到內域來多久了?”</br> 葉言問。</br> “二十年有了吧。”</br> 牧玉淡淡回答道。</br> “二十年?”</br> 葉言有些驚訝。</br> 他以為十年就算多的。</br> 牧玉他們就帶著這樣的仇恨在內域奮斗了二十年,依然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回到異界報仇。</br> 這種折磨,常人真的難以想象。m.</br> “二十年,我們每天活下去的動力就是回到異界報仇,沒有這一念頭,我們三個都打算去迦華的不夜城混吃等死了,哈哈哈哈。”</br> 牧玉嘴里開著玩笑,心里卻苦的很。</br> 葉言一時無言。</br> 之后他才開口道:“你們覺得,比起你們才被流放到內域來時的實力,現在你們的實力如何?”</br> 這是一個比較敏感的問題。</br> 仿佛在問,這二十年間,你們帶著仇恨到底做成了什么,成長了多少,是不是盡力了?</br> 牧玉愣了一下,隨后誠實回答道:“實力的話,強了許多。”</br> “才被流放到這里來的時候,我們的實力,差不多就跟你手下的戰士們差不多吧,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招數,就連食夢族異能,都只是半吊子,什么人都控不住。”</br> “如果沒有之后得到黑色能源礦,我們的食夢族異能還遠遠達不到現在的水平。”</br> “也是得到神之指引這項異能后,一切才好了起來,才創立起了幻夢國。”</br> 葉言聽出了一些訊息,于是問道:“你的意思是,在得到神之指引這個異能之前,你們在內域過得不算好,實力提升也不大,也沒建立起幻夢國?”</br> “對。”</br> 想起才來內域那幾年的日子,牧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滄桑,甚至有一絲意味不明的懷念。</br> 被空間通道送過來,牧玉第一次見到了內域的天和地,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空間通道將他們每個人都打散,聚集地的人雖然在相差不多的時間內被扔進空間通道,卻散落在了不同的地方。</br> 牧玉和藍冰、蘇離惘三人,費了一年多的時間,才找到彼此,重新聚集在了一起。</br> 三人的實力算不上強,在這什么都不明了的內域,他們被能源獸追殺過,被其他先到內域已經聚集成小勢力的人欺負過,連一個能源水晶的影子都沒見過。</br> 那段日子真的很慘,心中又報著那樣強烈又無處宣泄的仇恨。</br> 確實,是仇恨讓他們堅持了下來。</br> 很多被流放到內域來的人,承受不了那樣的心理身體雙重折磨,覺得一切都沒意義,堅持不下去,自殺了。</br> 但他們堅持了下來。</br> 混入中型王國,靠著一個月少得可憐的幾枚白水晶修煉。</br> 最后,他們甚至付出重傷到幾乎死亡的代價,殺了中型王國中看守能源水晶的一隊戰士,搶奪了一大批白水晶開始逃亡。</br> 被曾經待過的中型王國全內域通緝,也沒幾個人經歷過這種事情了。</br> 但是牧玉三人為了變強,卻不擇手段地做了。</br> 若是一輩子都在那中型王國中當個小兵,每個月領著一只手都數得過來的白色能源水晶,那他們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永遠無法變多強,永遠無法回到異界復仇。</br> 三人帶著那批白色能源水晶逃亡了幾年,即使他們早已將那批水晶用完,針對他們的追殺令依然在,他們只能逃亡。</br> 三人就像亡命徒,打劫在荒原上遇見的隊伍,進入小型王國故技重施,可以說是臭名遠揚。</br> 但是,正因為他們不擇手段地變強,不斷與人戰斗,他們變強了。</br> 這期間,他們還找到了曾經異界聚集地的同伴,隊伍逐漸壯大起來。</br> 過著這樣流亡、燒殺搶奪的日子,又是幾年,牧玉激發出了神之指引異能。</br> 得到這項異能后的牧玉,目標明確,更加大膽瘋狂,發起戰爭,搶奪能源礦,攻占王國,得到黑色能源礦,創立幻夢國。</br> 曾經對牧玉發出追殺令的中型王國的王,對現在的牧玉是望塵莫及,都難以想象,曾經那個在他王國中偷盜白色能源水晶的小伙,現在怎么搖身一變,就成為大型王國的王了?</br> ?</br> 怎么就占領別的王國的黑色能源礦了?</br> 真是將做小偷做到了極致啊!可是現在的他,還有資格瞧不起牧玉嗎?</br> 十多年,他依然是中型王國的王,而曾經那個被他追得滿內域跑的牧玉,已經是大型王國的王了!!牧玉的食夢族異能,在這幾年更是展露風頭,令人聞風喪膽。</br> 牧玉已是內域公認的強者!中型王國的王,慌不迭地撤銷針對牧玉三人的追殺令——大型王國的王,是他中型王國能通緝的嗎?</br> 對于一個王國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能源礦。</br> 牧玉三人曾經作為不起眼的小戰士,殺了他一隊人,掠走一大批白水晶,對他來說是恥辱,對他的王國來說是恥辱,因此他才不嫌麻煩地追殺了牧玉十幾年,都沒忘了這件事。</br>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br> 牧玉帶領的幻夢國,因為黑色能源礦,因為他強大的食夢族異能,已經擠入大型王國的行列,他還有什么資本通緝追殺別人?</br> 這就是牧玉、蘇離惘、藍冰三人來到內域后的故事。</br> 二十年,真的不長。</br> 在外人眼里,這二十年,牧玉能夠做到如此事情,已經非常牛逼,已經讓所有人都嘆為觀止。</br> 可是對于擁有遠大目標的牧玉來說,這點成就,一點都不大。</br> 要回異界報仇,這點成就和成長遠遠不夠!聽牧玉說完了這所有,天色已經暗下去。</br> 葉言聽得很是出神。</br> 這故事,講出來沒花多長時間,但是對于牧玉三人,卻是苦苦堅持奮斗的二十年。</br> 在高殿外聽不到牧玉和葉言談話的蘇離惘兩人,這一刻看著幽藍的天,仿佛也在心有靈犀地回憶過去的二十年,眼神迷茫。</br> 他們,還需要多少個二十年,才足夠他們回到異界復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