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律師覺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迎面襲來，就在他快要扛不住的時候，陸辭堯輕開了口：“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不敢。”
    掛了電話，陸辭堯打開筆記本電腦，郵箱提醒收到一封新郵件，他點開郵箱查看幾眼，然后合上電腦，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拉開窗簾，遠眺窗外霓虹閃爍的繁華夜景。
    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走馬觀花那般閃爍，最終定格在一張漂亮的臉蛋上——
    姜淺。
    你以為我的世界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能走的么？
    ……
    隔天一大早。
    嘟嘟天蒙蒙亮便主動翻身起床，還在衣柜里倒騰了半天，穿了件深色的牛仔外套，又偷偷溜進陸辭堯的臥室，找了半天找了點發油抹在自己頭發上。
    站在鏡子面前，臭美地轉了一圈。
    嗯。
    不錯。
    很帥氣。
    周周一雙黑琉璃般的眸子在嘟嘟身上轉了轉，不屑地哼了哼：“你真要去找那個女人？”
    “她有名字的。”嘟嘟一本正經地說。
    周周好看的秀眉擰起。
    “那女人走了就走了，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這么想她？”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嘟嘟笑起來，臉頰兩個淺淺的酒窩，瑩潤玲瓏。
    “切。”周周卷著米黃色的小被套在床上滾了一圈，扭捏地道：“我才不想她呢，你要去就自己去吧，但我警告你，不許把她帶回家！”
    “哥哥你放心吧，我要和淺淺姐姐二人世界，才不希望你們來打擾！”
    說完，他從衣柜最底層翻出一只綠色的豬頭儲錢罐。
    打開底層的蓋子。
    一疊紙幣和硬幣掉落下來。
    他抓起幾張紅票票，再拿了幾張零錢，笑著往外奔……
    “站住！”周周突然叫住他。
    “哥哥，還有事么？”小家伙扭頭盯著周周。
    周周憋了兩秒，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說：“那個女人做的蝦球味道還可以，回來的時候給我帶點。”
    嘟嘟的嘴巴一下子張成了不規則的O形。
    “看什么？我吃她做的東西，是給她面子！”周周雙手叉腰，小霸王似的道：“大不了，你給她一點錢，不許說是我想吃！”
    陸辭堯不許他們吃這些垃圾食品，包括油炸類型的食物，也不能多吃。
    嘟嘟撓了撓頭，最后在周周陰沉的眼神中，點點頭。
    有時候，哥哥生氣的樣子就跟爸爸一樣，很嚴厲。
    拿著錢，嘟嘟坐上了出租車。
    這不是他第一次坐出租車。
    但這是他第一次，一個人坐出租車。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透過車鏡，不時朝嘟嘟投去好奇的眼神，他穿著后背繡著love字母的牛仔外套，質地上乘，大眼睛一轉一溜的，很是乖萌討喜。
    “小朋友，你去郊區做什么？”
    “找人。”嘟嘟捏了捏外套的口袋，里面是他攢的零花錢。
    他是不是應該給淺淺姐姐買一束花？
    可他的錢好像有點不夠……
    討厭，忘了找爹地多要一點點錢。
    司機笑了笑，又問：“你一個人外出，家人放心么？”
    嘟嘟鄭重其事的想了想，外面很多壞人的，他不能太老實了，于是，一本正經地說：“我身上帶了gps定位儀，姐姐會在目的地等我的。”
    其實，嘟嘟不知道的是，出租車后面，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
    那是陸辭堯派來保護嘟嘟安全的人。
    “陸總，我一直跟著小少爺。”
    “他現在已經到了姜小姐家附近……”
    “好的，我會時刻注意他的安全。”
    片刻，出租車停在姜淺所在的郊外小鎮。
    嘟嘟圓潤的小身板從車內下來，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姜淺，索性拿出自己黑色的兒童手機撥通了姜淺的電話。
    一開口，脆生生的童音染了幾分傷心：“淺淺姐姐，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
    當姜淺看到嘟嘟坐在小鎮入口處不遠的草坪上，雙手環著粗短交疊的膝蓋，忐忑地窺視四周時，眼底有一瞬間的恍然。
    不自覺地，心臟又砰砰亂跳，無形中有什么東西牽引著她。
    “嘟嘟？！”她小跑著過去。
    嘟嘟順著聲源看去，從草坪蹦起來，箭步撲進她的懷中，拿小腦袋在她小腹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蹭，像只毛絨絨的小貓咪。
    “淺淺姐姐，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脫口而出，不假思索。
    說完，姜淺愣了一下。
    明明只是雇主的孩子，她已經決定好要劃分界限了。
    怎么他撲進自己懷里那一刻，她竟然有種失而復得的驚喜？
    “你怎么一個人來這里了？爹地和哥哥呢？”
    “唔……”嘟嘟抿著粉嫩的唇瓣，開口道：“爹地趕你走，我討厭爹地，和爹地吵架了，我現在無家可歸了，你收留我好不好？”
    為了能留下來，嘟嘟想了一個無比機智的借口。
    “不是你爹地趕我走的，而是……”姜淺半蹲下來，望著嘟嘟稚嫩天真的臉：“算了，大人的世界很復雜，三兩言語解釋不清，但你這么跑出來，你爹地肯定急壞了，我給你爹地打電話，讓他接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不好！”嘟嘟耷拉著小腦瓜，把腦袋埋在姜淺的肩窩，可憐兮兮地磨蹭著：“爹地這兩天很兇，脾氣又壞，我想留下來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姜淺輕撫他烏黑短發，略有遲疑：“那也要先通知陸先生一聲……”
    萬一他當真以為嘟嘟失蹤，去報警。
    又或者誤會嘟嘟被拐走……
    嘟嘟在她懷里，跟只不安分的小豬一樣拱了拱，小胖手怯怯地揪著她的衣擺，語氣執拗又委屈：“爹地正在氣頭上，我就這么回去，他會揍我的。”
    “……”
    姜淺啞然，嘟嘟身份畢竟非凡。
    見姜淺不說話，嘟嘟像猜到她的答案，倔強地咬著嘴從她懷里退出來：“我知道了，對不起，是我打擾到你了，我現在就回去，讓爹地揍死我算了……”
    說完，他紅著眼圈去路邊打車，踩到了一顆石子，腳下打滑，膝蓋直直地磕碰到了地上凸起的一塊石頭，白白嫩嫩的皮肉被劃破。
    鮮紅的血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