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今天不是愚人節。”恍若一道驚雷劈下，姜淺唇瓣蠕動，如墜冰窖，好半晌都沒找到自己的思緒：“你別開玩笑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她媽媽一定是被孫家的人蠱惑哄騙了，才會說出這種話。
    她和陸辭堯明明一點關系都沒有，而且他們已經……
    怎么可能是兄妹？
    “是真的，我……我還去做了DNA檢測，報告剛才才快遞過來的。”柳蔓蕓也像驟然老了好幾歲，面如死灰，痛苦地揪著心臟：“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孫瑯曾經把我丟給了他的那群朋友，而你就是那一晚懷上的，小淺，你和小陸不能在一起啊……”
    姜淺定定地望著柳蔓蕓，一瞬間，像是不認識她了。
    柳蔓蕓從地上爬起來，拿過一旁快遞盒子里的檢查單，遞給姜淺：“這是測試報告單，上面寫得很清楚，小淺，你還年輕，是媽媽害了你，只要你把他忘了，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
    “……”
    時間恍若在這一刻靜止。
    姜淺雙手顫悠悠地接過那張單子，她想攤開看一眼，但最終，她眼神決然，直接揚手將文件撕了個粉碎，紙屑如雪花在空中飄散，撲撲簌簌落下。
    “不會的，這一定是假的，媽，你告訴我，是不是姜棟告訴你的？他是騙子！根本就是騙子！包括四年前，也不是他借錢為你治病的，他說的一個字你都不要相信！”
    “我……”柳蔓蕓眼神倏忽閃爍了下，似不愿意提起姜棟：“DNA報告是真的，你和小陸真的有兄妹關系，執迷不悟，只會害人害己。”
    姜淺眼睛干得發澀，巨大的沖擊讓她胸口跟著一陣陣抽疼，難以言喻的絕望席卷而來，她滿腦子只剩下“兄妹”兩個字。
    不，她不信，她媽媽也許是拿錯了檢驗樣本，也許是檢測錯誤。
    他和陸辭堯，怎么可能是兄妹？
    陸辭堯調查過她的背景，如果是兄妹，他肯定早就知道了的。
    “除非我親自去做檢測，否則，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她媽媽真的太好騙了，姜棟說什么，她就相信什么。
    拿起包，姜淺心緒一陣躁動，想要離開。
    “小淺你站住！”柳蔓蕓突然沖過來，拽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證明我和陸辭堯沒有關系。”
    “你就聽我一句勸，不要再自取其辱了……”萬一她和陸辭堯的關系被公開，將來姜淺要怎么做人？
    偌大的殷城，又哪里還能容得下她？
    姜淺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似波瀾不興，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腦子已經完全炸裂，充斥著無數的雜音——
    “我看著幸福就在眼前，你卻給我當頭一棒，媽，命運殘忍作弄我我不怪它，但你為什么連試一試都不肯，直接判了我死刑呢？”
    也許，這么說很無情，可她已經狼狽地瀕臨崩潰。
    老天真的給她開了一個好大的玩笑！
    她不接受，她拒絕這樣的玩弄！
    陸辭堯一定和她沒有關系的……
    ——
    陸辭堯忙完工作，回到金鼎時姜淺還沒有回來，其實她現在是應該住校的，但由于嘟嘟離不開她，所以她從學校搬來了金鼎。
    瞅了一眼天色，遠處黑壓壓的狀黑云壓城，隨時都有可能下雨，眉峰緊蹙，他給姜淺打了個電話，卻意外的，手機鈴聲從客臥傳了出來……
    循著鈴聲進了房間，入目只看到姜淺呆呆地坐在潔白的大床上，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
    “回來怎么也不吱一聲？”陸辭堯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
    男人熟悉而又特殊的氣息襲來，姜淺身子幾乎是下意識的緊繃住，就連呼吸也不敢用力，一顆心高高懸起，半晌才擠出一抹若無其事的微笑與他對視：“忽然覺得有些疲憊，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的表情雖然與平常無異，但陸辭堯還是敏銳地發現到了一絲不同尋常，就像是原本生氣勃勃的人一下子沒了靈魂，修長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頜：“你下午去做什么了？”
    姜淺眸子不由自主地縮了縮，在他指尖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倏忽往后退開，又帶著一絲警惕：“沒，我就是去見了一下郝暖暖，她的演唱會快要開始了。”
    掌心落空，陸辭堯周身的寒意更重，靜靜地凝視著她，眸色一寸寸泛涼：“我是洪水還是猛獸？這么怕我？”
    除了最開始李堅還在的時候，她從未這樣排斥過自己的觸碰。
    不對，一定有什么事情發生。
    “我為什么要怕你？”姜淺無聲地訕笑著起身，手腕猝然被陸辭堯緊緊攥著，被他抓著的肌膚漸漸升溫，她聽到他說：“既然不怕我，怎么不敢看我？”
    “我……”姜淺的確沒有勇氣去直視他的眼眸，聲音不自覺放軟，帶著一絲祈求：“陸辭堯，我真的很難受，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呆一會？”
    陸辭堯借著身高的優勢，低眸睨著她，忽而長臂一撈，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下頜抵在她肩窩，細細摩挲著：“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么？”
    他突來的懷抱和親昵，讓姜淺渾身汗毛倒豎，雙手交疊抵在他胸膛之間，下意識想將他推開，可男女力量懸殊，陸辭堯真的想要做什么，她根本一點反抗的力度都沒有。
    漸漸地，她急得面紅耳赤，腦子里不斷回蕩著柳蔓蕓的那些話，盡管她不愿意相信她和陸辭堯之間可能存在的關系，但她也做不到毫無芥蒂的去接受他的寵溺和觸碰。
    “陸辭堯，你先放開我……”
    “上次答應我考慮和我結婚的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陸辭堯攬著她的力度之間收緊，姜淺赧然地咬著唇。
    結婚？
    她現在還敢提結婚么？
    她的沉默，讓陸辭堯眸色漸深，恍若蘊藏著一汪寒意，他以為就算是塊石頭，他也足夠捂熱了：“我在你心里，就這般不值得托付終身？嗯？”
    姜淺心底一片悲涼，只能拼命地眨眨眼，不讓眼淚流出來，眼眶哭過，已經有了痕跡，再哭下去，她怕她會忍不住嚎咷崩潰。
    “結婚不考慮，我問你發生了什么事你也不告訴我……”陸辭堯瞳眸危險地瞇起，閃過一抹鋒銳：“姜淺，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