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不長眼，再亂動一下，下一顆就會鑲在你的腦門。”郭特助冷冷地對那幾個混混威脅。
    眾人如臨大敵，維持著現在的動作，宛若石化，甚至有膽小者直接被嚇得失了禁。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陸辭堯看了郭特助一眼，然后快速走到姜淺身側，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
    姜淺卻搖了搖頭，將外套給了慕小瑜：“三少呢？”
    “嫂子，我來了！”姜淺話音剛落下，陸沉果真就從門口趕來，身后跟著的助理肩頭扛著一個麻袋。
    袋中似乎是個什么活物，還在掙扎，隱約能看出人形。
    助理將麻袋丟在地上。
    陸沉在看到躺在角落快要失去意識的慕小瑜時，周身冷意凝聚，眼底似乎有什么東西凝聚到了頂點，狠狠地一腳踹向那麻袋。
    “王祎，你找死！”
    袋子被踹出去半米遠，袋中的人嘴里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地面，喘息著，狼狽地呼痛……
    “嘶——”
    王祎很艱難地才從袋子里爬出來，五臟六腑像錯了位，疼得她臉色煞白，楚楚可憐地望向陸沉，企圖獲得他的憐惜。
    “陸沉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剛才她才驅車離開沒多久，就迎面和陸辭堯、陸沉兩撥人撞上，陸沉知道是王祎搞的鬼，讓陸辭堯先趕來看看情況。
    旋即，便和手下保鏢的車子配合，逼停了王祎，陸沉嫌麻煩，助理直接一麻袋扛走王祎……
    陸沉聽也不聽王祎廢話，將角落里的慕小瑜抱在懷中，他輕輕地拍了拍她蒼白的臉頰。
    因為受害，導致發燒，身體猶如一個火爐。
    一熱一冷之際，加重了她的病情。
    慕小瑜迷糊中睜開了眼，像看到了陸沉，她蔥白的指尖緩緩抬起，微微蜷曲著，像受驚的小貓，往陸沉懷里拱了拱——
    “乖，我在，我在這里。”陸沉從來沒有看到過慕小瑜這般慘烈的模樣，慘烈到，猶如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他的心臟。
    連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炸裂。
    “好冷……”她小聲地呢喃著，意識已經不清醒。
    陸沉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體溫都給她，抓著她的小手直接貼上炙熱的胸膛，吻了吻她可憐巴巴的小臉：“很快就不冷了，對不起，是我來遲了，老婆，原諒我。”
    慕小瑜嘴里含糊著又說了什么，陸沉都沒有再聽，慌忙抱著她往外面沖，就怕遇到什么問題，醫生也是隨行前來。
    躺在車內，醫生給慕小瑜做了檢查……
    確定沒有其他內傷，只是風寒引起的高熱，掛上點滴，陸沉見她眉峰緩緩舒展開了些許弧度，勉強松了口氣。
    助理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守著：“三少，王小姐和那幾個混混，要怎么處理？”
    話落，陸沉推開車門下來了，锃亮的皮鞋踩踏在地面的水洼里，濺起滿地的水滴。
    仿佛一個來自地獄的修羅，渾身籠罩著陰沉狠戾。
    “三少，這真的只是一場誤會，我只是路過，壓根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王祎死不承認，唇瓣哆嗦著說。
    那幾個混混當即惱怒，在被陸家的保鏢折磨之后，渾身是傷，癱在地上奄奄一息，在聽到王祎說不認識他們之后，當即大吵大鬧——
    “王小姐，明明是你吩咐我們綁架慕小姐的，你可不能不認賬啊！”
    “你還給了我們一百萬，說事成之后再給我們一百萬……”
    “那位姜小姐說自己是陸家的人，你聽完之后，直接就讓我們把她玩死，不然這荒山野嶺的，你怎么會來這里？”
    王祎當即花容失色：“你們少在那里血口噴人，我什么時候指使你們做這些事了，你……你們是不是自己垂涎小瑜的美色，現在事情敗露，就想找個主謀頂罪……”
    王祎充其量不過一個小女孩，事情一旦敗露，她除了抵死不認，什么都做不了。
    “三少，你千萬不要相信他們的謊言，我、我從小就心地善良，連一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
    話音未落，陸沉突然伸手掐住她纖細的脖頸。
    五指略一用力，王祎肺部的空氣逐漸被抽干，大腦缺氧，導致瞳孔慢慢放大，她拼命地揮舞著雙手，想要換取更多的空氣。
    “知道么，看你這副模樣就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頭頂驀然響起陸沉陰沉的嘲弄。
    王祎眸子猝然睜圓。
    陸沉狠狠將她摔在地上，剛好是在那幾個混混中間，因為剛才的一番掙扎，她的高跟鞋掉了，裙子也撩到了大腿。
    春色若隱若現，伴隨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讓那幾個混混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讓你們怎么對小瑜，你們就怎么對她，做到我滿意，我就放你們一條活路。”陸沉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望著這一切：“要死還是要活，自己決定。”
    幾個渾身是血的混混面面相覷一番，接著露出一個垂涎的表情……
    王祎慌了，驚恐不安地往后退。
    “陸沉，你不能這么對我！我們王家和你們陸家有合作，你就不怕我爸爸和你斬斷合作么？”
    王祎沖著門口的陸沉瘋狂吶喊著。
    陸沉俯瞰螻蟻那般掃了她一眼：“王家？什么時候殷城輪到你王家做主了？”
    “你……啊！”幾個男人突然一擁而上，將她撲倒在地。
    她掙扎著想跑，卻于事無補……
    視線變得迷離，王祎疼得渾身冷汗涔涔，雙手扒拉著地板，仰頭撕心裂肺地喊——
    “陸沉，你簡直不是人！救命啊，我求你們放了我吧……”
    “陸沉，你……你別以為沒了我你就可以和慕小瑜雙宿雙棲了，我不干凈了又如何，她一樣是個賤人！才五歲就被人猥褻，你碰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曾經也有老男人在她身上亂來啊？”
    “你們不得好死！我詛咒你們……”
    房門漸漸關上，阻隔了王祎的喊聲，那幾個混混生怕陸沉為了慕小瑜動殺機，折磨得愈發賣力。
    天空中回蕩著王祎凄厲的慘叫……
    陸沉沒心思去聽，但他不后悔，如果他和陸辭堯來晚一步，叫成這樣的人也許就是慕小瑜和姜淺了。
    車內，慕小瑜還在輸液，陸沉心疼地望著她慘白如血的小臉，吩咐司機開車。
    雨，漸漸下得更加大了。
    慕小瑜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做了一場可怕的噩夢。
    也許是王祎找的那幾個男人和她幼年時候遇到的那幾個族親太像了。
    又或者是慕建城舊事重提，勾起了她潛意識里最不愿意面對的黑暗。
    她的意識仿佛又回到多年前的那一天……
    以前母親還沒有被逼瘋的時候，經常教育她，女孩子的身體是很最重要的，不能隨便給父母以外的人看，后來母親喝醉了酒，一邊罵她是賠錢貨，一邊又會抱著她又哭又笑，還會諄諄叮囑她要如何保護自己。
    現在想起來，應該母親那個時候就打算離開了吧？
    但不管怎么說，她把女孩子要護住自己的身體這句話牢牢記住了。
    所以在被人推到草叢里的時候，她拼命掙扎無果后，驚恐中，她小手摸到了一塊石頭，當一個比她大十來歲的少年沖她襲來時，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攥著那塊石頭朝著那人身下劈去——
    慘叫聲連連，她甚至還看到了血。
    年長的老光棍嚇傻了，一腳將慕小瑜踹到了臭水溝里，連忙帶著那少年去醫院了。
    慕小瑜從水溝里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回家，哭著想要讓慕建城給她點勇氣和安慰，可慕建城渾身酒氣，只會罵她打她，還將她攆了出來，她很怕那個少年的家人會找上門來，就從爺爺房間的窗口爬了進去，窩在柜子里呆了一夜。
    再到后來，那家人吵著要慕建城賠錢。
    慕建城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尋了個機會打算跑路一走了之。
    慕小瑜當時還算機敏，漏液看到慕建城收拾家當，就不遠不近地悄悄跟著他，一起逃離了慕家老宅……
    可笑的是，當她受了傷，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是回到這里，妄圖躲在爺爺的柜子里，等一切被抹平。
    陸沉一直守在慕小瑜的床沿，聽到她嘴里不安地呢喃著什么，額頭是豆粒大小的汗珠。
    他俯身去聽，卻聽到她說：“不要，爸爸救我……”
    “小瑜，醒一醒……”陸沉知道她在夢魘，掐著她的人中，將慕小瑜硬生生地驚醒了。
    慕小瑜初醒來，茫然地望著陸沉，瞳眸渙散，意識不明。
    陸沉望著這副呆滯模樣的慕小瑜，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晃得慕小瑜呆呆地朝著他睜圓了眸子……
    “還好，還好。”眼睛還能轉，那就沒被燒成傻子。
    陸沉如是在心底安慰自己，又試了試她額角的溫度，語氣溫柔得能溺出水來：“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溫水……”
    慕小瑜依舊一言不發，乖乖任由陸沉扶著她坐起，靠在枕墊。
    怕她嗆著，陸沉還特意找了一根吸管擱在杯中，遞到她唇邊：“來，張嘴，用力吸。”
    【作者題外話】：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