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堯修長的手指夾著根煙，神色淡漠：“說吧，你想要什么？”
    “你能來找我，說明你已經(jīng)用盡了其他手段，也對，過去了二十幾年，你還能查到什么？”陸銘諷刺地冷笑：“既然如此，那我手里的消息就是唯一能找到姜淺父親的證據(jù)……”
    陸辭堯寒眸瞇緊，冷冷睨著陸銘。
    氣壓外放。
    空氣都變得稀薄……
    陸銘隱隱有些扛不住，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shí)這段時間，我想的很多，爭了一輩子斗了一輩子，老頭子卻什么都沒給我留下，連房子……都要從親孫子手里租，罷了，只要你把這棟房子給我，我就告訴你那晚有哪些人。”
    煙頭燃燒到了盡頭，陸辭堯指節(jié)彈了彈煙灰，將煙頭碾滅，直至變形。
    ——
    另一邊，柳蔓蕓因為要照顧糯糯，已經(jīng)很久沒回小鎮(zhèn)了。
    嘟嘟在超市里轉(zhuǎn)悠。
    看到這個好吃，先拿一個，看到那個好吃，又藏一根。
    太陽寶寶小背包里很快就塞滿了零食。
    “你拿歸拿，但是要注意生產(chǎn)日期，要是過期了就千萬別貪吃……”柳蔓蕓叮囑道。
    嘟嘟點(diǎn)頭如搗蒜，撕開一顆巧克力塞進(jìn)嘴里，含糊不清地說：“外婆，超市真的要轉(zhuǎn)讓出去么？”
    烏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分明在說想把超市留下來，給自己當(dāng)零食儲物倉。
    柳蔓蕓笑道：“外婆沒空經(jīng)營，擱著也是浪費(fèi)，不如轉(zhuǎn)讓出去?！?br/>     “那我買下來吧！”嘟嘟財大氣粗地說著：“我現(xiàn)在是土豪……”
    柳蔓蕓笑意又加深了兩分：“小貪吃鬼，你買下來，還得請人來照顧生意，更何況你平常在學(xué)校，小鎮(zhèn)一年也不來幾次，這筆買賣明顯做不得……”
    嘟嘟雄赳赳地挺直了身板：“我這是因為情懷！”
    “嘟嘟，別纏著外婆清點(diǎn)存貨?！苯獪\和周周去樓上逛了一圈，從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嘟嘟說要買下這個超市，頓時哭笑不得。
    嘟嘟拖長了調(diào)子：“知道啦。”
    柳蔓蕓盤點(diǎn)了存貨，在門口貼了個轉(zhuǎn)讓的紙條，然后又去附近買了一些鞭炮和紙錢，這里畢竟是小鎮(zhèn)，不像城市中心看管的那么嚴(yán)格。
    自己家的墳?zāi)苟荚卩l(xiāng)下地里，可以放鞭炮，也可以燒紙錢，百無禁忌。
    嘟嘟和周周都是第一次接觸這種盤成了一圈圈的鞭炮，好奇地研究著。
    姜淺和柳蔓蕓擔(dān)心危險，故意編了一堆借口，不讓兩個孩子碰，嘟嘟和周周垮著臉，哦了一聲，卻又趁著兩人不注意，飛快地藏了點(diǎn)。
    山路難行，柳蔓蕓總擔(dān)心把車給蹭花了，所以王叔送幾人回來掃墓開的只是一輛傭人買菜的破Polo。
    在彎彎繞繞的山路上，搖搖晃晃。
    姜淺體力跟不上，差點(diǎn)還吐了。
    偏偏兩個小家伙精神百倍，看到什么都覺得很稀奇，途徑一家農(nóng)戶時，居然還有人在馬路邊，手里拎著一只雞，繞著一尊佛像來回跑圈，四周圍著家人，像是在搞什么活動。
    很快，到了墓地。
    但姜淺和柳蔓蕓沒想到的是，柳霜和柳老太太居然也在掃墓。
    四目相對的時候，柳老太太冷眸一沉，沒好氣道：“誰讓你們來掃墓的，萬一被村子里的人看到，還說我們柳家連女兒都不會教，一個個只會未婚先孕，還被男人掃地出門！”
    柳蔓蕓當(dāng)初跟了姜棟被趕出柳家之后，柳老太太就沒把她當(dāng)過女兒。
    柳蔓蕓心地善良，偶爾攢下點(diǎn)錢寄回家里，柳老太太照收不誤，柳蔓蕓以為柳老太太只是嘴硬心軟，于是有一年過年，她偷偷回家看看柳老太太，被村里的人認(rèn)出來了，指指點(diǎn)點(diǎn)說她被人搞大了肚子。
    柳老太太當(dāng)場甩了柳蔓蕓一巴掌。
    后來柳蔓蕓給柳老太太錢的事又正好被姜棟知道了，柳蔓蕓就再沒機(jī)會回來。
    一別多年，柳蔓蕓以為柳老太太多少會想念一下自己這個女兒，可沒想到，一見面，她依舊是這副諷刺的表情，好像有她這個女兒，是她最懊悔的事。
    姜淺從來沒有享受過外婆的疼愛，只是很心疼媽媽。
    柳霜警惕地在四周環(huán)顧一圈，在看到那輛破polo和兩個孩子時，立刻擠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反而一反常態(tài)安慰道：“媽，算了，三妹帶著小淺這么多年在外面也算受了不少苦，如今咱們年紀(jì)都大了，她肯帶小淺回來掃墓，就別跟她計較了……”
    姜淺正狐疑著二姨今天怎么轉(zhuǎn)性了。
    下一秒，就見柳霜笑瞇瞇地拉著柳蔓蕓的手腕，得意洋洋道：“蔓蕓啊，下午你侄女雙雙的男朋友要過來提親，據(jù)說在城里開了個小公司，我對這些豪車彩禮都不懂，你和小淺都是跟過有錢男人的，待會還要麻煩你跟我一起看看這個女婿怎么樣？”
    柳蔓蕓擰緊了眉，原來是炫耀。
    “二姐，我……”
    “好了，不許拒絕！我給你二姐夫打電話，讓他中午把你們的飯一起燒上?！?br/>     柳蔓蕓還想再說點(diǎn)什么，突地，嘟嘟和周周指著不遠(yuǎn)處的果園，一片黃橙橙的橘子，壓彎了枝頭——
    “外婆，那片地里的橘子長得好大個，我可以去摘么？”
    柳老太太聞言，立刻繃起了臉，不悅地吼道：“那片果園是我們家要拿出去賣的，你們想吃就花錢買，該不會被掃地出門，連橘子都買不起了吧？”
    嘟嘟和周周剛才還亮晶晶的眸色，倏忽暗沉下來。
    這個曾奶奶好像狼外婆o(╯□╰)o……
    柳蔓蕓感覺自己從頭到尾被潑了一盆冷水，心里一陣悲涼，咬咬牙：“媽，他們也是你的外曾孫啊，你看看他們，長得多可愛啊……”
    “別亂攀親戚，我可沒有那么多紅包封給他們。”柳老太太連眼皮都懶得抬，更遑論去看嘟嘟和周周了：“橘子還要不要？二十塊一斤，不講價。”
    柳蔓蕓心里的悲痛加劇。
    “要！”姜淺看不下去了，冷淡地盯著柳老太太：“外婆這么會做生意，一斤橘子二十塊，我們怎么能不捧場？”
    柳老太太眼睛蹭一下亮了：“你真買？”
    “難道外婆又不想賣了？”
    “行，那就這么說定了，一會回去吃完飯，就來摘橘子……”
    Polo停車點(diǎn)距離墳?zāi)共贿h(yuǎn)，王叔將幾人之間的爭執(zhí)聽了個真切，皺了皺眉，將這一切都匯報給了遠(yuǎn)在陸家老宅的陸辭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