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冷了，不知道吩咐你么？”
    “是我越矩了。”福伯眼底掠過一抹苦澀，眼角余光卻依舊落在趙之遙的身上，幾十年過去，她依舊保養的很好，和當初并沒有什么兩樣，反觀自己，已經年邁體虛，也許再過不久，到了年紀，墨錚就會放他回家養老。
    那時候，就再也不能陪在她的身邊了。
    “我想奔奔了，叫女傭把他抱過來。”趙之遙從沒把福伯看在眼底，懶懶地抬了抬手。
    福伯點點頭，通過手機內線聯絡，叫傭人將奔奔抱了過來，奔奔如今還不到一歲，傭人每天教他喊奶奶，可他還不太會說話，只能一個勁的往外面蹦出一個個的單音。
    平常時而安靜，時而鬧騰，也摸不透這小家伙究竟是什么性子。
    但望著他，趙之遙就會格外滿足。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女傭抱來一小會就開始睡覺了，算算時間，以前這時候他都還清醒著和傭人玩，蹙了蹙眉：“小少爺怎么沒有精神？”
    女傭忙恭敬地解釋著：“昨晚小少爺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吵著不愿意睡，哄了好久才睡著的。”
    “拿個體溫計過來，我量一下。”
    她天生體寒，難以孕育孩子，后來又意外流產過一次，醫生更是直接宣判她死刑，所以她以前是非常討厭孩子的，養墨驍和墨蕓藝也不過是打發時間，順便陪另外兩房太太斗斗。
    然而，隨著年紀增長，也許是寂寞了，她倒更喜歡有個孩子養在膝下了。
    自從有了奔奔，她也開始研究嬰幼兒知識，還讓人送了很多關于這方面的書。
    養墨驍和墨蕓藝的時候，都是丟給傭人照顧，她每天過去看幾眼也就罷了，真正有了奔奔，才算是她第一次親手照顧孩子。
    這種滿足感，是旁人難以明白的。
    女傭隨身攜帶體溫計，遞給了趙之遙，經過測試之后，趙之遙看體溫計正常，這才放下心來，輕輕地哼著歌謠，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他的小小胸膛，小家伙睡得更加香甜了，趙之遙盯著盯著，幾個小時就過去了。
    墨錚帶著墨驍兩夫妻回來時，遠遠看到這一幕，更加感激趙之遙了。
    他的大太太，如此大方……
    “媽？”
    墨驍走了過去。
    “噓。”趙之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橫了墨驍一眼。
    墨錚笑了笑，帶著墨錚離開了，只留下了墨穎留下來和趙之遙一起照顧奔奔，墨穎看著趙之遙眼底濃濃的母愛光澤，心里酸澀又不是滋味。
    明明這孩子又不是她的，卻總是露出這樣的慈母表情……
    奔奔這一覺睡得很香甜，直到臨近傍晚才醒來。
    可醒來之后，又不同于睡時的安靜，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咷痛哭。
    “嗚……”
    墨穎原本正在玩手機，聽到動靜，趕緊去看奔奔，卻不料趙之遙的動作更快，直接將推車里的奔奔抱了起來，手下摸到了一塊濡濕和溫熱，原來是尿了，趙之遙鼻尖蹭了蹭奔奔的：“我們的奔奔越來越重了，奶奶都快抱不動你了……”
    奔奔依舊嗚嗚大哭著，女傭立刻給奔奔換了衣褲。
    但她沒想到平素乖巧不愛哭鬧的奔奔換完以后，還是再繼續折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張稚嫩的小臉上蓄滿淚水，一雙粉嘟嘟的小肉手攥的緊緊的，小腿也不安分地胡亂蹬著，哭得趙之遙心里擔憂不已。
    墨穎看趙之遙有些吃力的抱著，便主動接過奔奔，低哄：“乖，媽媽在這里，奔奔不哭哦……你看奶奶多疼你……”
    奔奔還是止不住哭，不安分地抽抽搭搭。
    眼淚擦都擦不過來……
    很快，就弄臟了墨穎胸前的衣衫，墨穎不由有些煩躁和厭惡了，不得已按耐著性子哄他，越是哄，小家伙越是哭，趙之遙極度不滿地看向女傭：“小少爺這是怎么了？”
    “……也許是餓了，畢竟已經過了這么久了。”
    “那你還愣在這里做什么？立刻去給小少爺弄吃的。”趙之遙說完，又從墨穎懷里接過奔奔，奔奔咿咿呀呀地揉著大眼睛，也把她衣服弄得皺巴巴一團。
    趙之遙低眸掃了衣襟兩眼，蹙了蹙眉。
    “大太太，您衣服弄臟了，還是把小少爺交給傭人吧？”福伯見狀忙不迭提醒，趙之遙結婚前是家里捧在掌心的名媛，結婚后是墨家大太太，從來都是端莊矜貴。
    更不允許自己出現任何污點。
    趙之遙搖了搖頭：“那些傭人粗手粗腳的，還是由我親自來照顧，我比較放心，是不是哦，奔奔？你一定要快快長大，奶奶以后會給你找個漂亮的媳婦，讓你永遠都這么幸福……”
    墨穎忙夸贊了趙之遙幾句，趙之遙慵懶地應了聲，順口又問了今天在病房里的事。
    墨穎將事情經過都告訴了趙之遙，包括墨驍懟陸辭堯。
    趙之遙又擰緊了眉：“他還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我相信大少爺他有口無心的……”
    “福伯，通知下去，大少爺身體有恙，最近不去公司了，他的職位讓二少爺暫代一周。”
    福伯有些遲疑：“可大少爺的脾性……”
    “他不服氣就讓他來找我。”
    福伯只得頷首，臨走前，又聽到趙之遙對墨穎道：“……這幾天，你也別外出，好好在家里看著墨驍，讓他思過。”
    “我知道了，媽。”
    ——
    陸辭堯腿受了傷，醫生建議最近飲食需要輕淡。
    姜淺也像是故意似的，讓郭特助買了兩碗面上來，飄著幾根青菜，中間夾著一個荷包蛋，看著格外輕淡，陸辭堯悶笑不語。
    陸辭堯是一個大碗，姜淺只是小碗。
    “吃。”姜淺把大碗面條，遞到陸辭堯面前。
    陸辭堯聞著香氣，嘗了幾口，，加上一點番茄醬，其實也不是那么糟糕，透著一絲甜味和香醇，姜淺就在一旁安靜地吃著，撒著調料，本以為陸辭堯會吃不下去，結果他吃得比自己還要津津有味。
    絲毫不像是一個剛從火災逃生的病患！
    姜淺沒捉弄到陸辭堯，自己就先吃不下去了，心有郁結，冷不丁地看到陸辭堯深邃灼灼的目光緊緊凝視著她。
    “盯著我做什么？”姜淺不悅。
    陸辭堯薄唇微揚：“你嘴角沾到了番茄醬。”
    【作者題外話】：三更，六千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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