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剛進入會議室，墨驍就頤指氣使地吩咐道。
    姜淺假裝沒聽到，站著沒動，心想當著會議室內這么多員工的面，他不至于鬧得太難看。
    可墨驍卻讓姜淺知道了什么叫做把智商壓在地上摩擦，他劈頭蓋臉就對著姜淺一頓臭罵：“你是聾了還是沒長耳朵？我讓你去泡杯咖啡！怎么，來做我助理，連一點小事都做不來？”
    姜淺現在代表著死忠心于墨錚的那批老臣子的軍心，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姜淺在看，換成有腦子的，就應該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和姜淺過不去。
    或者說，是不能讓大家下不來臺。
    所以趙之遙寧愿先給她股份，也要做出個姿態給大家看。
    偏偏……
    深呼吸，墨驍沒腦子，不能跟他計較！
    姜淺在心中如是安慰自己，揚起一抹標準的微笑：“咖啡是么？沒問題，請問大少爺喜歡甜的還是苦的，要一顆糖還是兩顆糖，溫度要多少度，現磨的還是速溶的，公司茶水間自帶的還是外面買的？”
    一連串的問題，反而讓墨驍怔住：“咖啡就咖啡，哪來這么多廢話？滾出去！”
    “好的。”
    姜淺依舊保持微笑。
    轉身的時候，聽到會議室內已經開始熱議。
    很好，要的就是墨驍成為漩渦中心。
    等姜淺泡完咖啡回來，會議已經開始了，姜淺助理的工作也有人做了。
    她將咖啡遞給墨驍。
    墨驍只嘗了一口，蹙眉：“你想苦死我？換！”
    姜淺毫無怨言，一杯換了又一杯……
    “溫度這么高？你想燙死我？換！”
    “你會不會泡咖啡？這什么怪味道？換！”
    “……換！”
    “……再換！”
    足足換了六杯咖啡，會議室內完全變成了墨驍奚落姜淺的戰場，他洋洋得意地對姜淺指手畫腳：“我們墨氏集團不是廢物回收中心，像什么都不懂的垃圾，連杯咖啡都泡不好，趁早收拾東西滾蛋！”
    砰！
    杯子被用力擱在桌沿，發出一聲沉悶的抨擊聲。
    辦公室內，眾人嚇了一跳，包括墨驍。
    “你干什么？”
    姜淺差一點就想發作了，但最終不知道聯想到了什么，竟擠出了一抹燦爛的微笑——
    “看來大少爺都不喜歡，那我再替你換一杯。”
    說罷，她莞爾走了出去。
    不過五分鐘，她又回來了，重新為墨驍遞上一杯咖啡，墨驍冷哼一聲，接過杯子細抿了一口，原本還想諷刺姜淺的，但這一杯的口味與之前那幾杯相差甚遠，口感醇厚，唇齒留香……
    “還真是賤骨頭，不罵兩句就做不好事！”
    姜淺看墨驍把咖啡喝了，心中冷笑：你才是賤骨頭！
    正常的咖啡不喜歡，加了料的咖啡才滿意？
    此時，跟著姜淺進入會議室的顧墨霆望著這一幕，眉峰擰緊：“大少，別太過分了。”
    “呵，我才說了幾句就過分了？怎么著，我們的姜小姐手段這么高超，連鼎鼎大名的霆少爺也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可惜啊可惜，被陸辭堯玩爛了的賤女人，你也看得上……”
    嘩啦啦！
    驟然，大家只見一直隱忍著的姜淺，將那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潑到了墨驍的頭上。
    咖啡順著臉頰往下，沒入領口。
    墨驍登時暴怒，青筋突兀：“你……你找死！”
    在他抬手往姜淺臉上扇去的那一刻，沒人看到顧墨霆是怎么來的，但他就是如鬼魅一般擋在了姜淺面前，硬生生地替她擋下了那一巴掌，清脆悅耳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會議室，眾人大驚……
    姜淺也驚住了：“顧、顧墨霆？”
    顧墨霆臉頰赫然印著五個鮮紅的巴掌印，舌尖抵到一側，似乎還能嘗到濃郁的腥甜，他指腹抹了下嘴角，若無其事地盯著墨驍：“大哥消氣了？消氣了就坐下來，把會開完，否則大媽知道大哥以權泄私，后果你應該很清楚。”
    墨驍還想在動手的力度陡然收斂。
    ——
    茶水間外走廊的一側角落，隱蔽而人煙寂寥。
    顧墨霆一個人靜靜地矗立在那里，手中夾著一根煙。
    “剛才，謝謝你。”姜淺走了過去，手里拿著一張干凈的手帕和藥膏，遞向顧墨霆。
    顧墨霆低眸掃了一眼，沒接，反而話鋒突轉：“其實當初我是想殺了你，讓你和我弟弟合葬的。”
    他要是不提，姜淺都快要忘了那段不太愉快的過去了。
    “剛來澳城的時候，我心里想著，更不會放過你。”
    “這么說，你現在不打算弄死我了？”顧墨霆譏誚地彎了彎嘴角，長長的吐出一口煙霧，繚繞的煙霧嗆得姜淺輕咳了兩聲：“準確來說，是我沒有扳倒趙之遙之前，不考慮弄死你。”
    “那我是不是應該幫趙之遙對付你們？”
    “我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姜淺伸手揮了揮煙霧，像隔著一層薄膜，直勾勾與顧墨霆對視。
    顧墨霆追問：“什么直覺？”
    “兩年不見，你變了太多太多，也不是那種純粹意義上的壞人，尤其是，我覺得趙之遙收買不了你，你不會一輩子屈居于她的掌控之下的。”姜淺無比認真又誠摯地說著，而顧墨霆聽著又吐了一口煙霧，倏忽笑了起來：“兩年不見，變的又何止是我一個人？”
    “所以，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倒戈相向？”
    “我提醒你一句，大媽這人有個毛病，喜歡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下，所以這次墨老去世以后，她讓人安裝了很多隱形的攝像頭和監聽器。”顧墨霆玩味笑稱，姜淺以為他在開玩笑，沒當真：“聽到就聽到唄，她恨我，我也想挖她墻角，她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我說的是可不僅僅是集團，還包括更隱蔽的地方。”煙頭已經到了盡頭，顧墨霆深吸一口，捻滅了煙，臨走前又似笑非笑地補了句：“對了，不巧的是，我剛好看到你對墨驍的咖啡里做了什么，說真的，差點以為你會一直忍下去的。”
    姜淺：“……”
    瀑布汗。
    低眸瞥了眼自己的中跟鞋鞋跟，又聯想到惡作劇的那一幕被顧墨霆看到，不免有些心虛和被抓包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