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天站在門前，打量四周。
    他回首去望，看到水月商會所在的位置，處于水月城中央，一棟棟高聳的石樓，即使相隔極遠，依然能清晰看到。
    從水月商會開始，一直延伸到此地的樓閣，逐漸變得低矮破舊。
    而凌云宗來人所在的宅院，幾乎處于這街道盡頭，再往外去看，便是廣闊的荒野。
    水月城和破滅城不同，這里沒有構建出堅固的城墻，水月城不禁煉氣士來往，不需要繳納任何的靈石，就可以隨意進出。
    但，水月城所建造的那些石樓，卻是要收取相應靈石的。
    越是離水月商會接近的，越是高大的石樓，租借的靈石就越高昂。
    同樣的，離水月商會越遠，處于邊沿的那些宅院和樓閣，價格就越便宜。
    凌云宗來人暫居的宅院，就在最邊沿的區域，不但顯得很是破舊，也非常不安全。
    來時，他聽柳玲簡單介紹過水月城的情況。
    他也知道，水月城因為不設防，時常會有靈獸，直接就涌入城內。
    最邊沿地帶的那些樓閣和庭院，自然會不太安全，是有可能會被來襲的靈獸襲擊的。
    “看來，外公他們在百戰域的情況，并不太妙。”
    皺著眉頭，聶天輕聲嘀咕了一句，便叩響了緊閉的木門。
    “吱呀！”
    木門打開，厲樊一臉警惕地露頭，疑惑看著他，“你是何人？”
    一看到開門的是厲樊，聶天馬上輕松下來，微微一笑，說道：“厲叔，好久不見。”
    他模樣雖然變了，可聲音并無變化。
    厲樊初始愣了愣，盯著他仔細看了一會兒，陡然反應過來。
    “快快進來！”
    厲樊又驚又喜，急忙將其迎來，隨后又緊緊將房門關閉。
    庭院內，有幾個凌云宗的弟子，百無聊賴地坐著，似乎正在閑聊。
    烏興的弟子羅欣，也在當中，她看到厲樊將一個陌生人帶進來，很是吃驚，急忙道：“厲樊，他是何人？”
    厲樊朝著她擠了擠眼睛，“羅欣，你和我一同過來。其他人，都留在這兒！”
    羅欣一肚子的疑惑，可還是依言跟來，和厲樊、聶天一道兒，進了間擺放著一個個蒲團的小屋。
    “你搞什么鬼？”進屋后，羅欣一邊狐疑地打量著聶天，一邊沖厲樊不滿地嚷嚷道。
    “噓，小聲一點。”厲樊壓低聲音，示意她別驚動了他人，然后才指向聶天，興奮地說道：“猜猜他是誰？”
    “我怎會知道他是誰！”羅欣瞪眼。
    聶天略略鞠身，道：“欣姐，好久不見哈。”
    “聶天！你是聶天？”羅欣幾乎在瞬間，就認出了他的聲音，大驚失色道：“你怎會來此？”
    “噓！別吵吵！”厲樊一臉急色。
    “我怎么就不能來了？”聶天道。
    羅欣和厲樊，聽他這么一說，忽然都沉默下來。
    半響后，才有羅欣說道：“你去了離天域，還有玄天域和千絕域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你為離天域做的那些事情，大家都很感激。但我們聽千絕域那邊傳來的消息，說你……竟然拒絕了天宮的美意，不肯加入天宮，可是如此？”
    千絕域的那一道空間縫隙被重新封閉后，為了幫李牧陽、邢嬛月得到那兩本書冊，聶天又在千絕域逗留了近半年。
    在那半年時間，他順利突破到中天境后期，有關于他的消息，也漸漸傳播出來。
    隕星之地各大煉氣士宗門，幾乎都知道他拒絕了天宮，不肯成為天宮一員。
    陰宗和陽宗，極力維護他的事情，也是眾人皆知。
    以羅欣和厲樊來看，聶天既然敢無視天宮的好意，最好就不要離開千絕域，有陰宗和陽宗在，天宮至少不敢在千絕域亂來。
    可他若是走出千絕域，在其它域界活動，被天宮知曉了，恐怕會有麻煩。
    所以，聶天突然在此現身，他們都非常的吃驚。
    “嗯，我沒有肯入天宮。”聶天點了點頭，道：“我從離天域出走，兩年多了，許久沒有見我外公和大姨了，這趟過來，就是想看看他們。”
    “原來是這樣。”羅欣嘆了一口氣，面色忽然有些尷尬，“可他們如今并不在此。”
    聶天愕然，“回離天域了么？”
    離天域的空間縫隙，因為他而再次封閉，妖魔都被隔絕在外。
    彌漫離天域兩年之久的絕望氛圍，解除之后，很多被遷移至此的各大宗門弟子，都陸陸續續返回了。
    他以為，聶東海和聶茜，也都重返離天域了。
    “這，這倒沒有。”羅欣苦澀道。
    聶天眼睛微瞇，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是這樣的……”厲樊緩緩解釋。
    聶東海一行人，是在一年前被安排到百戰域水月城的，那時聶天還在裂空域。
    在那個時期，離天域的魔氣洶涌如潮，乃各宗最感到絕望的時候。
    凌云宗也不例外。
    很多凌云宗的子弟，到來以后，似乎就認定離天域覆滅是早晚的事。
    他們肩負著在百戰域，為凌云宗開辟新疆土的責任，因此過來不久后，就開始在百戰域那些靈獸泛濫之地探索。
    聶東海和聶茜，倒是算不得凌云宗的人，其實沒有這個義務。
    而且，巫寂也叮囑了他們，讓他們只需要在水月城安心修煉即可。
    然而，聶東海在丹田治愈以后，對更高的境界也有著自己的追求，可他又不愿意利用巫寂給予的資源修煉，就和聶茜，還有凌云宗的一些人，一同去了靈獸橫行的兇險之地，想要通過斬殺靈獸來換取靈石和修煉的材料。
    前面兩次，聶東海和聶茜，都順利的返回，也收獲不少。
    于是，他們又再次踏上了征程。
    只是，這趟兩人和姜靈珠一行人，已離去很久，依然沒有回來。
    原本，在離天域的困局結束后，厲樊和羅欣，都是準備帶著剩下的弟子回凌云宗的。
    就因為還有很多凌云宗的弟子，在外面探索時，遲遲沒有回歸，他們兩人才負責留下來，等候那些人的歸來。
    此地宅院內，現在的那些凌云宗的弟子，都是前面幾批的回歸者。
    他們也在等候，等候人齊了，一同借助水月城的大型跨域傳送陣，返回離天域。
    “這么說來，我外公和大姨，就是一直沒有歸來的那群人？”聶天眉頭深鎖，“姜靈珠也和他們在一起么？”
    “是的。”厲樊一臉抱歉，“前面兩次，都沒有什么問題。那個，你外公也比較倔強，我試著勸說了，可根本勸不住他。”
    “知道他們大概的方位嗎？”聶天問道。
    “自然是知道的。”厲樊點了點頭，旋即反應了過來，“怎么，你要過去？”
    “嗯，我擔心他們有事，想過去看看。”聶天回應。
    厲樊和羅欣兩人，沒有立即講話，都深深看著他。
    聶天在黑云城內，將袁家之主斬殺一事，他們后來也都聽說了。
    袁逢春，乃是先天境的修為，境界和他們兩人相當，看著眼前的聶天，他們都有些感慨。
    他們都知道，聶天從離天域消失前，似乎僅僅只是后天境而已。
    兩年后，突然回來的聶天，居然殺了先天境的袁逢春，當時他們聽到這個消息，也是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厲樊沉默半響，點了點頭，突然道：“羅欣，你和聶天去一趟吧。靈珠也在那兒，我師傅也頗為擔心她，你去找找看，一旦遇到了，就立即將她帶回。”
    “好吧，這里的那些弟子，就麻煩你照看了。”羅欣道。
    “放心，水月城還算是安全，不會有什么意外。”厲樊回應。
    “麻煩欣姐了。”
    “不麻煩，不麻煩。”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