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裘雪予那背對著我的倩影，我的心前所未有的痛。
    “我跟你們走。”
    深深吸了口氣，我如此說道。
    “王勇，你說什么？”聽到我的話，原本一個個攔在我的面前的女孩們全都僵住了，一個個轉過了臉來，用驚詫的目光看著我，好像是聽到了一個可怕的故事似的。
    “清寒，紫蝶、萌萌，師父……謝謝你們這么護著我。但是這一次，恐怕我是逃不掉了。”我感激地看著面前這一個個能夠在危難當頭為我站出來的絕世女子。
    “我已經逃過一次了，不想再逃第二次。”我捏了捏拳頭，然后緩緩的走上了前，三圣女、小郡主有些驚訝地看著我，然后下意識地為我讓了路，好讓我通過。
    就這樣，我走到了裘芳華的面前。直視著她那深不可測的眼睛，然后我轉頭，望向了一旁的裘雪予，頓了頓，我還是伸出了左手，然后牽住了裘雪予的右手。
    被我的指尖觸碰到，裘雪予的身體微微一震，然后驚訝地轉過頭來，一對美眸微微睜大。
    “裘雪予，我知道你其實沒有什么惡意。你想讓特務局的人帶我走，也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社會……甚至是為了全人類的最大利益考慮。我很理解你……就算，我同樣很生氣。”
    說到此處，裘雪予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歉疚的紅暈，甚至連眼眸都黯淡了少許。
    我的手抓著裘雪予的手指，可是，她卻并沒有抗拒，而是任由我抓著她的手指。
    裘雪予是從21世紀穿越過來的，她自然收到過21世紀的思想文化熏陶，對于男人牽女人的手，感覺自然比這個時代的其他女人要更加的強烈。
    裘雪予的手指微微地顫抖，連帶著那流云般的黑發也在微微地顫抖著，有幾絲從肩膀上滑落而下。
    “王勇……我……”裘雪予張口欲言，卻又不得而止。
    “裘雪予，我跟你走。”我淡淡地說道，“既然你希望我成為一個對社會、對國家、對這個世界有用的人，那么，我就成為那樣的人。”
    “我知道，只有那樣的男人才配得上你。”
    裘雪予的身體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她的一對美眸，睜得更大了幾分。
    “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勇，我……我對不起你。其實我……”臉上寫滿了復雜的情緒的裘雪予，連話語都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裘雪予，”我頓了頓，心里有些悲痛地說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恢復成原來的小白……如果小白再也回不來了。那么，如果我真的做到了你期望我做的事……”
    “請你做我的女朋友，像過去的一年那樣和我在一起，好嗎？哪怕……那只是小白的影子。”
    聽到我的話，裘雪予的身體猛然一震，兩滴眼淚，順著裘雪予的眼角，緩緩緩緩，滑落下來。
    晶瑩如珠。
    裘雪予定定地看著我，然后愧疚地低下了頭。
    “裘芳華，我跟你走，我看你們特務局能把我怎么樣。”我的視線從裘雪予的臉上移到了裘芳華的臉上，裘芳華畢竟是中年女人，還是特務局的局長，其目光之犀利是我見過的女人中最強的。
    “王勇，你干什么？”清寒聽到我主動要走，真是嚇了一跳，急忙上前來拉住我的手。
    我轉頭，看著清寒溫柔而布滿憂色的面容，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頰，說道：
    “沒事的。現在既然都已經暴露了，再逃一次也沒什么意思了。清寒，冷靜一些，有馬白龍的前車之鑒在，我現在比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已經安心多了，我想我不會怎么樣的。”我用一籮筐的的話安慰著清寒和其余的美女們，事實上，這些倒更像是我在自我安慰。
    “不管怎么樣，我不能夠連累你們的。”
    我嘆了口氣，然后伸出手，抓住了裘雪予的手，然后抬起頭對裘芳華說道：
    “我要你女兒帶著我走。不然我就死在這里。”
    “王勇……！”聽到我的話，裘雪予的身軀一震，裘芳華的面色也是有些難看。
    “裘雪予，送佛送到西，服務要全套。既然都說穿了我的身份，那么，就由你帶我走吧。”我笑著，然后把兩只手都遞給了裘雪予。
    裘雪予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母親，然后伸出了她那雪白的皓腕，雙手十指緊扣住了我的手腕，牽引著我要走。
    “媽……我跟你走。”裘雪予沒有勇氣面對清寒、紫蝶和小郡主，她只是看著自己的母親，看著裘芳華。
    “裘雪予，你這樣做對得起王勇嗎？裘雪予，你怎么對得起我們？！”清寒憤怒地在身后叫道。
    “對不起……清寒姐……”裘雪予輕輕地說著，然后牽引著我的手，一步步地朝著走廊的盡頭走去。
    “混蛋！你這個叛徒，你不是勇猛戰隊的一員！”小郡主氣鼓鼓地在身后叫著，而女狼頭則是一陣狂吼，就要追來，可是卻被我伸手攔了下來。
    “別鬧了，傲舞，我會安然回來的。”我伸手拍了拍女狼頭的肩膀，安撫著滿臉憤怒和疑惑的女狼頭。女狼頭憂心忡忡地抓著我的衣服，一對碧藍色的眼眸里是滿滿的憂切和關心。
    我摸了一把女狼頭的臉龐，然后轉身跟隨著裘雪予，一步步地往樓下走去。
    裘芳華有些忌憚地看著后方的紫蝶等人，面色有些凝重。她腳踏正步，像是關押犯人似的帶著我一路走出了清寒的府邸。
    我的心情相當的忐忑。但是我還是盡量保持著表面的鎮定。
    裘雪予揭發了，我的存在已經徹底公布，如果清寒她們硬是要抱住我，只會引火燒身，我不能給她們增加麻煩。
    這是我一開始就注定要走的一條路。
    走出住了數月的清寒府邸，瑟瑟的秋風吹過我的面頰，吹亂了我的幾絲鬢發，一股涼意覆在我的臉上蔓延著，我忍不住一陣哆嗦，牙齒都顫抖了幾下。
    清寒的府邸外，停著兩輛特務局的專車，車上閃爍著警燈，而在車前，則是站著四個特務局打扮的女子和一名著裝樸素的酒紅色短發女子。看到那個女子，我的大腦嗡了一下。
    我認識那個酒紅色短發女人，她就是我三天前在西湖劃船時碰過面的芊芊，她自稱是裘雪予的姐姐。
    顯然，今晚裘芳華之所以能夠找到這里，離不開她透露的消息。
    看到芊芊，我哼地笑了一下。裘雪予略顯冰冷的手抓著我的手腕，因為我沒有反抗逃跑的意思，所以她抓我的手絲毫沒有用力，一路上她都沒有看我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愧疚。
    “阿雪，你果然躲在府邸里！媽，這個人是……”芊芊有些興奮地跑上前來，但是看到我時，臉色卻是一僵。
    “現在說不清楚，把他們都帶回局里再說。”裘芳華面如沉水地說道。
    “上車吧，王勇。”牽著我的手，走到了特務局的車前，裘雪予終于轉頭和我說了一句話。
    “……”我依舊是拉著裘雪予的手，一句話也沒說，非常聽話地就坐進了特務局的車里，而裘雪予也是跟著我一起坐了進來，她坐在我的左邊，秀美的頭顱微垂，目光落在自己的黑色牛仔褲上，一句話也沒有說。
    我和她的手，一直牽連著。
    轉頭，我看到清寒、紫蝶、小郡主、猥瑣妞、女狼頭她們都站在門口看著我，滿臉的焦慮。
    “王勇！”小郡主和清寒焦急地喊著我的名字，但是她們的聲音卻仿佛是從天外傳來的一般，傳到我的耳里，顯得朦朧而飄渺。
    看著她們，我勉強一笑，然后豎起了大拇指，比劃了一個讓她們放心的手勢。
    然后，碰的一聲，沉重的車門被裘芳華關上，隔開了我和眾多美女們的視線。
    十幾秒后，車子發動了，我坐在車座上，心情忐忑，握著裘雪予的手更緊了。
    裘雪予一直都低著頭，沒有看我。
    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在期待著她能夠突然昏迷過去，然后睜開眼后，純純地叫我一聲“主人”，可是，我等了很久……她也始終沒有變回小白。
    我甚至有種感覺，恐怕……小白再也不會回來了。
    一年及此，我的心頭更是刺痛，握著裘雪予的手的力道也忍不住大了幾分，也許是因為太過用力，裘雪予微微驚了一下，側過臉來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迅速地轉回了頭去。
    “裘雪予。”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開口，“你是有著小白的記憶的，對吧？”
    聽到我問話，裘雪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了一下頭，應了一聲：
    “嗯。”
    “那如果小白不回來了……我以后，可以叫你小白么？”我有些凄然地問道。
    裘雪予再一次一愣，抓著我的手指也是不安分地顫抖了幾下，然后，她輕輕地吐了口氣，齊齊展展的黑色的睫毛微微眨動，說道：
    “放心吧……雖然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夠重新替代我的思想，但是我能夠感覺到，小白她還在我的腦海里……”
    “是么？”聽到裘雪予這么說，我心頭稍微放松了一些。
    “嗯。她還在。”裘雪予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肯定。
    接下來，我們兩個人都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這真的是非常奇怪的事，明明裘雪予的外表和小白一模一樣，可是我和她說話的方式和語氣卻是截然不同。對于小白，我是隨意放縱，頤指氣使，而面對裘雪予，我卻像是面對一個陌生女孩一樣，有些羞于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