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蛋點點頭：“不用留手。”</br> 他就在對面，簡單觀察了一下胡連鳳，發覺她一旦擺開了架勢的時候，就具有一種非常高雅而脫俗的氣質，這種氣質，是她多年來養成的殺伐果斷和優雅從容集于一身的結果。</br> 陳二蛋甚至有一點錯覺，覺得早晨見到的那個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胡老太太，跟現在的她，完全判若兩人。</br> 當然這也是陳二蛋的杰作嘛。</br> 胡連鳳的動作，十分地舒緩，看起來就象是公園里練太極的大媽。</br> 屠經緯從一旁看來，覺得陳二蛋的動作，似乎也變慢了許多。</br> 她甚至有點懷疑，這一老一少，莫非是串通好的？來表演的么？</br> 就在她思索之間，胡連鳳和陳二蛋的右臂，就搭到了一起。</br> 剛一搭上，兩人的手臂，就象是粘住了一樣，互相搭在一起，進進退退，不丟不頂，似乎在進行太極推手。</br> “嘿！”胡連鳳突然嬌斥了一聲。</br> “呃！”陳二蛋連連后退，退出了三步，這才站穩，“好！胡老太太，果然功力高強。”</br> 胡連鳳淡淡一笑，繼續擺好三才式：“繼續。”</br> 陳二蛋緩緩地墊步前行，步法奇奧，身法多變，向胡連鳳再度靠近。</br> 胡連鳳的姿態，突然轉變，由柔而剛，雙拳如鞭，拳風呼呼，向陳二蛋當面砸來！</br> 陳二蛋則是立刻松肩墜肘，步步后退，一步一化，將對方的攻擊來拳，一一化解。</br> 胡連鳳一邊攻擊了五十多拳，陳二蛋則是轉著圈地退了五十多個小步。</br> “好！”王家這邊的人，頓時歡呼起來！以為胡連鳳就要取勝了。</br> 但是，五十拳過后，胡連鳳的動作，明顯地慢了下來。</br> 陳二蛋則是變成了由防守到反擊的轉變，開始步步緊逼，竟然把胡連鳳逼得步步后退了。</br> 五分鐘過去，兩人已經斗了百余招，胡連鳳明顯地處于下風了。</br> 這時，周圍王家的打手們，都揪心起來：自家老祖宗胡連鳳，不會要輸了吧？</br> “看我的崩拳！”胡連鳳突然左手在前劃弧，右手自腰間鉆出，向陳二蛋當胸打去！</br> 這一拳，蘊涵著胡連鳳的七成功力，非同小可！</br> 但陳二蛋不慌不忙，用奇奧的步法，快速地向旁邊一讓，同時左手一擼，使出了太極的捋勁，將胡連鳳的一記崩拳引向了身側，同時身前近身，一記形意貼身靠，向胡連鳳撞了過去。</br> “嗯？”胡連鳳立刻一縮身子，試圖避開。</br> 她的動作雖快，但陳二蛋撞來的動作更快！</br> 只是那么一瞬間，陳二蛋就嘭地一聲，撞中了胡連鳳的左肩膀！</br> 噔噔，胡連鳳連退了兩大步，剛要停下調息時，陳二蛋的腳步只是一滑，就到了她面前。</br> 忽！陳二蛋使用的，竟然也是一記崩拳，不招不架，直接向胡連鳳的胸腹間打來，快如閃電！</br> “啊？”王家的打手們，看到這里，有不少人在驚呼。</br> 急切之間，胡連鳳揮掌迎上，嘭！劇烈的碰撞之下，兩人的身法同時一滯，然后胡連鳳倒退了三步。</br> 陳二蛋這次，半步也沒退，竟然再次攻上！</br> 嘭！嘭！胡連鳳連連招架，已經氣喘吁吁！</br> “停！”王佩云嬌喝一聲，“陳先生，不要再打了！我們認輸。”</br> 陳二蛋收拳而立，他自已的呼吸，也有些亂了。</br> 但他看著胡連鳳，等著她認輸哪。</br> 胡連鳳的眼睛，微微閉上，又緩緩睜開，調整著自已的呼吸：“好吧，陳二蛋，你贏了。”</br> “哇！”屠經緯興奮之下，高興地跳了起來，“陳二蛋！你太厲害了！竟然贏了哎！”</br> 陳二蛋微微點頭，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這一戰，他勝得當然也不輕松。</br> “好，萬年何首烏，你陳二蛋可以取走你所需要的藥量。”胡連鳳果然是言而有信，毫不拖泥帶水，立刻說道。</br> 然后她一擺手，就立刻有人拿過了一個牛皮做的古樸的盒子，放在堂屋的紅木八仙桌上。</br> 坐在主位的胡連鳳，把那個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br> 陳二蛋的呼吸，竟然停滯了！</br> 以他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來了：“好！胡老太太，這果然是萬年何首烏！多謝！太謝謝您了。”說著話，陳二蛋離座而起，以非常認真的態度，向胡連鳳深深一躬。</br> 胡連鳳一擺手：“陳二蛋，你了不必謝我，這都是你自已爭來的。”</br> 陳二蛋說：“胡老太太，如果不是您寬宏大量，就算我怎么討要，這萬年何首烏，你肯定也不會給的。所以，無論如何，我必須感謝你，替秋總感謝你。”</br> 屠經緯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對萬年何首烏，可是盼望已久，但是，她看著盒子里的那個奇怪的東西，卻根本不認得呀：這真的就是萬年何首烏么？</br> 聽到陳二蛋確認了，屠經緯欣喜若狂，激動的上前查看。</br> 胡連鳳緩緩地說：“陳先生，在你取走適用的藥量之前，我還有兩個要求，不過，這是跟你商量，不是條件。”</br> “哦？說吧！只要我力所能及，肯定要幫您做到。”至此，陳二蛋也感覺到了胡連鳳的友善，當然這也是陳二蛋自已掙來的。</br> 說胡連鳳友善，原因很簡單，就是她定下的這個三勝奪寶的條件，這個條件，看起來十分苛刻，陳二蛋也很難做到，但事實證明，事情正如胡連鳳所預料的那樣，陳二蛋果然是三戰連勝！</br> 她胡連鳳提出這個條件，之所以說是友善，是因為她這個條件，本來就是為了要應付今后再來討藥的人的。</br> 陳二蛋理解了這一層意思，也就懂得了胡連鳳的友善和智慧。</br> 胡連鳳說：“我的第一個要求就是，我的傷，希望陳先生繼續幫我治療，如果你要離開滄州，可以給我開下藥方就好。”</br> 陳二蛋點頭：“這個沒有問題！”</br> 胡連鳳微笑道：“那好，但我的第二個要求，需要單獨跟你談。”</br> “單獨談？”陳二蛋當然要答應，“好，你說去哪里談？”</br> “跟我來里間吧。”胡連鳳率先走進里間，陳二蛋連忙跟著進去，回身把房門關好，“胡老太太，不用這么神秘吧？難道還有什么事情，需要避開別人嗎？”</br> 胡連鳳上上下下，打量著陳二蛋，把陳二蛋看得有些發毛：“胡老太太，你到底要提什么要求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